《失眠》天微晴

5、第 5 章

　　懒洋洋的午后。
　　烈日当头，仿似连一片片树叶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脑袋。
　　巴士慢吞吞地停在站牌前。
　　一前一后上来了两个男人。
　　都是外表出色的年轻人，连倦眼惺松似万年没睡醒的老司机除了留意两人投入箱的车费外也忍不住支起眼镜多看一眼。
　　车子以龟速启动，行进。
　　慢腾腾的似观光游览车般。
　　通往青叶的汽车早午各一班，非假日搭乘的人更是稀少，与青叶地处偏僻有很大的关系。
　　两个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各自向着窗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车子慢慢慢了下来，直至停下。
　　汽车引擎尤自隐隐震动着显示在运转中，轮胎却无法滚动一丝一毫。
　　仿佛对这种情形早有预料中，老司机慢悠悠地将手自方向盘垂下。
　　“哪位该下车的，请下车吧！”
　　车厢内静默半晌。一个人先自下了车。老司机正要再启动，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
　　背着简单的背包压低的帽子下露出的脸庞端正秀丽，温和的微笑让人很是萌生好感。老司机也忍不住在他下车前提醒一下。
　　“小哥是第一次来青叶的吧？”
　　“恩。”
　　老司机瞥一眼已在前方道路上慢慢行进着的那个人，“那个人下车，是因为他是被青叶拒绝的人！被拒绝的人，无论怎么走也无法进入青叶半步。你应该不是如他的情形吧？”
　　FLY是愕了一下，但很快将温和的微笑漾起嘴角。他微微低下头，“没关系。我……也正想下车走一走。”
　　老司机疑惑地摇摇头，继续启动汽车往前行，很快越过了徒步前行着的两人。
　　FLY低着头迈步前行着。
　　炙热的阳光晒得肌肤隐隐针般的痛，他继续大步前行着，越过同样正低头前行中的男人。

　　每一步迈出去都犹如在泥潭中行中，无形无质的空气粘稠成越来越沉重的阻力，每一步行进都需要耗尽全身气力。
　　他默默咬牙忍耐着。
　　全身肌肉都在绷紧着，连紧咬的牙关也似在吱吱作响。
　　他终于颓然跪倒的时候全身衣衫湿透似从水中捞出来般。
　　与头颅一同低下的还有夺眶而出的泪水。
　　杜东成跪倒在地，久久的将头颅抵在坚硬的柏油地上。
　　荒凉无人的公路延伸的尽头，有永远也无法再见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