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影藏晨曦（三） 你是我终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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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说，我不会随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保证，不会随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还有一句，我不会离开阿托利斯……快一点。”
“我不会离开你，阿托利斯。”
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要求重复了一遍，他绷着张脸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贴心地帮我理好了勾在衣服上的卷发后欺身而上，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再答应我一个请求，迪亚。”
这谁能拒绝得了啊！
麻了。
彻底麻了。
我说的是腿。
端端正正把腿伸直的我看着亚瑟躺在我腿上时金发散乱的无害侧脸和充血的耳垂，不由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我就说，这个纯情的家伙被亲一下都会脸红，怎么会提出奇怪的要求。
我探身去翻塑料袋里的东西，发现居然都是些高能量的甜食。
“你这是要得蛀牙吗……”我皱着眉头咬了块巧克力，顺便放出魔力探测了一下爱丽丝菲尔所在的房间。
嗯，一切正常，魔术阵也没有触发的迹象。
外面的雪还没停，我把披风解下来盖回他的身上，视线掠过扔在桌子上的王冠，它正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我的手一伸过去，它就仿佛是有灵性一般飘了过来。
“明明你才应该是它的主人……”
我用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冠冕在我的指尖转了个圈，露出了内部精美的雕刻暗纹。
字母的变形？不对，这怎么看都是魔术术式吧！
我将王冠托在手里细细辨认起来，虽然字体变化很大，但这是货真价实以古英文书写的神代魔术刻印。
我对自己的古英文储备并不自信，即使经过了贝迪威尔和梅林的双重恶补，我也只是大概掌握了常用的那些，这里面的单词又长又绕，还写成了花纹，我艰难地把每个术式都拆出来重新组合，还在其中找到了亚瑟的名字。
之前崔斯坦也说只要有我的承认，亚瑟的王权就有可能恢复，再加上即使有人偷梁换柱，刻在王冠上的魔术刻印是不会改变的，说不定这就会是一个突破口。
“怎么了，迪亚？”根本没有睡着的亚瑟早就注意到了我的行为，见我目光从王冠上移开，他微微扬起下巴，用视线追逐着我摩挲着桌面的手指。
“有一个想法，想稍微试一下。”
我将王冠放在亚瑟手里，迎着他有些费解的目光开口：“亚瑟潘德拉贡，红龙之子，尤瑟王的血脉，我将王冠敬献于您，愿不列颠荣光永存。”
“……！”
体内的魔力流动中断了一瞬，好像什么东西被从灵魂上剥离开来，原本还在我指尖乖乖打转的王冠脱离控制，轻飘飘地落在亚瑟手里。
这就是王权的转移？这么轻松就能解决的话，我就早点说这些话了。
我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手指却染上了猩红的色泽，我不由得愣了一下，连忙想要开口和猛地弹起来的亚瑟解释，但血液也开始从嘴角涌出。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吓人。
“迪亚！”亚瑟把我抱在怀里，我冲着他摇了摇头，用袖子尽量把自己的脸擦得干净些。
别搞我啊喂！就算是出事也别当着他的面啊，而且我不痛也不痒的为什么会流血！
“我没事，我没事。”我捂着嘴巴努力安慰着亚瑟，黑色的纹路却突然浮现，并从手腕一路蜿蜒而上，像极了梦中缠绕着我的黑色锁链。与此同时，之前被触手怪腐蚀的背部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吞噬掉我的理智。
难道说……？
仿佛是在回应我的猜想一样，阿格规文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他没有戴着隐藏身份的头盔，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杀了过来。
”阿格规文卿？”
亚瑟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见面，手里的剑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您可真让我失望。”阿格规文的手中凝结出一把重剑，黑色的极光徐徐地缠绕在剑身上。
“为了区区王权，就要抛弃她的生命吗？”
不是啊！你们圆桌别的不行就只有脑补永远第一！听我解释啊！
我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顶着一嘴的铁锈味赶紧开口阻止：“是我自己转移的王权，阿格规文你把剑给我收起来！”
“瞎编也要有个限度。”他的步伐不停，感觉是完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了，“事到如今了，你还要为他开脱吗，陛下？”
我简直要急得跳脚，背部的灼烧感却越来越严重，“听人说话啊！本来就是我……！”
如同脉冲一般的痛感几乎击穿了我的心脏，我疼得直接脱力，然后被亚瑟打横抱起了来。
“阿格规文卿，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事情的原委。”亚瑟的语气冰冷而锐利，即使手中没有握剑，周身萦绕的飓风依旧阻挡了不断袭来的黑色光芒，“比起陪你发泄你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我更想拯救她的性命。”
两个人无声对峙了半分钟左右，还是阿格规文率先收起了剑，甩着披风大跨步地走过来，随后亚瑟也解除了风王结界。
阿格规文将手心贴在我的额头，而后瞬间亮起的刺眼光芒差点没把我闪瞎，随着魔力的注入，来自背部的痛感逐渐消退，那些锁链一般的印记也尽数浮起，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还窝在亚瑟怀里的我幽幽吐槽：“你会的挺多啊，阿格规文。”
黑发的青年懒得理我，反手又在空中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充盈的魔力流淌进我的体内，自动自觉地开始修复受损的魔术回路。
这人魔术精通在哪点的，不会是摩格勒菲耳濡目染吧？
“你等等。”我擦了擦残留的血迹，在他撤手前直接薅住了他的袖口，“科普一下再走。”
确定我已经没什么大事以后，亚瑟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非常配合地抬起了头对他同步施压，“和她讲一下吧，阿格规文卿。”
“您在英灵座上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她问的是你。”
“结果还有意外惊喜吗亚瑟潘德拉贡。”我伸出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服下摆，顶着满脸的血向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也给我过来！”
不问就不说，你们搁这糊弄傻子呢?
在我的威逼利诱下，昔日的君臣总算愿意坐下来和我讲讲过去的故事。等我洗了把脸湿淋淋地飘回来，这两个人已经卸了武装对坐在长桌两侧，甚至还给我倒了杯茶。
我走进去在第三个位置坐好，双手交叉支撑住下巴，“问什么答什么，听清楚没？”
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亚瑟，你先说。”
……诶，这回他的名字没被强制修正吗？看来王权确实归还了啊。
亚瑟温和地点了点头，开始叙述我离开后不列颠发生的那些事。
我所熟知的圆桌骑士的结局和韦伯口中的叙事诗相差无几，亚瑟与梅林解除契约后归还英灵座，引咎离开的贝迪威尔怀抱誓约胜利之剑沉入湖中，崔斯坦离开故国成为浪迹天涯的吟游诗人，兰斯洛特随桂妮维亚前往遥远的苏格兰，高文在抵御外敌的战斗中不知所踪，拒绝了新王之名的莫德雷德在二十四岁因为机能的衰退而停止了呼吸。
最后的最后，在已经是断壁残垣的卡美洛城中，阿格规文怀抱着本属于我的冠冕将佩剑刺入胸膛，死在王座之侧。
不列颠依旧走上了灭亡的道路，只不过比泛人类史晚了十年而已。
我听着就觉得心梗，于是转头去看阿格规文，他点了点头，并且开始补充细节。
摩格勒菲在那之后并没有死去，而是拖着重伤的身体想要逃回神塔，当时负责巡逻的阿格规文在城中找到了她，在剑锋划破她的喉咙之前被魔术击中。
“她说您的魂灵不属于此世，无法被世界记录，也无法留下痕迹，因此我劝说莫德雷德更换王冠，将王权转移，赋予您存在的真实。”
“这并非是出自于吾王的命令，而是众多圆桌骑士们共同的愿望。”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有人望啊。
眨眨眼把泪水憋回去，我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刚才的那些痕迹是什么？”
“是我的宝具之一。”阿格规文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从手上摘下一条漆黑的锁链在我眼前晃了晃。
“从摩格勒菲那里拿的，对亚瑟王特攻，能顺便借用束缚的力量固定灵基，不然您区区一个幻灵，还被恶属性的怪物擦破了皮，怎么能撑到现在？”
我只是个又菜又弱鸡的幻灵真是对不起啊！
所以之前在天台上你是在发动宝具是吗！还我的少女心啊笨蛋！
话说回来，我已经把王权还给了亚瑟，阿格规文的宝具也解除了……
我突然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看了亚瑟一眼“我我我我不会马上就要没了吧！”
怎么办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刚把亚瑟那个家伙哄好就要食言了吗？
阿格规文卿！宝具再开一次拜托了！
“能不能冷静点。”异常无语的阿格规文站起来躲开我的爪子，还把手抬到我踮脚都够不到的高度，“您不是从吾王那里拿回神核了吗？”
啊，对哦。
那你不早说！看我炸毛有意思吗？
还有亚瑟你不要在那边憋笑，下一个就是你！
整理好复杂的情绪，我转了转杯子，将视线转向唇角勾起笑意温柔的亚瑟。
“嗯？”
……不行，太闪了，我问不出口。
“阿格规文。”我默默捂住脸，“还是你来说吧。”
被我点名的骑士揉了揉眉心，“英灵降临的方式一共有几种……”
“神灵可以用分灵或拟似从者的方式，如果只是铭刻在英灵座上的英雄，降临为境界记录带形态的一般是类似分.身一样的存在。”
吸溜了一口热乎乎的茶水，我捧着杯子补完阿格规文的科普，而后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我好歹是个魔术师好不好，至于从开天辟地开始说吗？”
“…………”
“对不起，您继续。”
阿格规文收回自己要杀人的目光，继续开口：“正因如此，从者只是英灵座上本体的投影，是不会有之前参加圣杯战争的记忆的。”
啊？那亚瑟之前在不列颠为什么会记得他前御主的事情。
我疑惑地看了看亚瑟，他正在拆手里的那包pocky，感受到我的视线后还抽了一根递到我的嘴边，悠哉得好像并不在意阿格规文在说什么。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将上半身前倾，死死盯着阿格规文黑水银般的眼睛，“所以会有例外吗。”
黑发的骑士点头，看着亚瑟的眼神混杂着我看不懂的感情，像是理解，又像是嘲讽。
“只有一种例外，那就是以座上的真身降临。”
“你身边这位亚瑟王不是什么从者，就是货真价实的英灵之身。”
“说得这么严重。”亚瑟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单手拖着腮反问，“你有证据吗，阿格规文卿？”
“您是在小瞧我吗？” 阿格规文的眸色深沉如夜，“我是追寻真实的圆桌骑士，这双眼能看透掩饰和谎言。”
“位于世界尽头的星之锚能够跨越一切阻隔，所以，将伦戈米尼亚德化为燃料的您才能穿越万千星海，从世界的内侧而来。”
“两度失去重要之物的您，终于也对自己的投影有些不满了吗？”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在不列颠知道他其实是英灵之身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一点。
或许有一天我们的故事会走到终点，存在于至高座上的他在翻阅这些记忆时，或许也只会付之一笑。
可我从未想过，他的感情竟然如此沉重而悠远，甚至付出无与伦比的牺牲也要来到我的身边。
那么，在我作为只能昙花一现的幻灵被召唤来到冬木之前，他又在那个地方度过了多久寂静而孤独的时光呢？
我保证过了，会永远陪着他的。
可结果却是，我又一次把他变成了孤高之人。
泪水从眼眶如断珠般坠落，只有在这一刻，我才开始为自己曾经的决定感到无比的悔恨。
“即使只是投影，那也是我本人，所以，我的感情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他伸出手替我擦去泪水，柔软冰凉的指尖轻轻按住我的嘴唇。
“不要对我道歉，也不要为曾经发生的事而后悔。”
“不要让我的爱因为你的泪水而冰封在悲楚的深渊。”
“时间对我而言已经是凝滞许久的东西，所以我并不在意。”
“你才是我的锚点，是我终将抵达的理想乡。”
“而如今，我们连灵基都融为一体。”
“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影藏晨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