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命运之夜（十） 不要再当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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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陌生人一起逛美术馆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是这群人里有的还不是人的情况。
……好绕，咬舌头了。
熟门熟路抬起手把赶过来的大嗓门警卫催眠送走，我在立香闪闪发亮的眼神和一连串“好厉害”的彩虹屁攻击下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靠谱的玛修快点带路。
我在卡美洛真是经历了太多。
似乎是为了保护画作和书籍的原因，展厅中并没有开暖气和通风，属于颜料的气息厚重而沉闷地积压在空气中。我下意识皱了皱眉，自觉地飘过去打开了照明的开关。
出乎意料地，展厅的内可以说是灾难现场，破碎的魔术道具遍地都是，中央巨大画作几乎接近三米，蒙布上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褐色血液。墙壁上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挂满了绘画作品，反而布满了只有降灵才用得上的魔术符号。我略微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了其中相互牵连，错综复杂的魔力线。
“降灵现场？”我飘过满地狼藉，俯身捡起一个已经碎裂的玻璃烧瓶底，瓶底暗沉的印迹散发着细微的腥气，“这么庞大的仪式，只能是英灵召唤吧。”
“你果然知道。”立香点了点头，表情显得有一些沉重。“这是肯尼斯?阿奇博尔德留下来的，他最初召唤出的人就是崔斯坦卿，只不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我的脸色，似乎是在顾虑什么似的，一句话在舌尖转了几个来回也没说出口。
不过……看这乱七八糟仿佛轰炸过后的现场，和肯尼斯后来驱使迪卢木多的那副样子，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用令咒杀了崔斯坦？”
“那怎么可能啊！”
立香极快地反驳了我的想法，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走上前去，一把掀掉了蒙着画作的红布。
湖水是清透的碧绿，白垩之城是一尘不染的圣洁。身着华服却只有背影的青年俯身，向面前的人奉上金与蓝交织的冠冕。
她有着如小麦一般璀璨的金发，湛蓝的曈眸温柔而悲悯，洁白的捧花映衬着她胸前的艳红宝石。这是一幅就算是完全不懂艺术的人也会盛赞的美丽画作，可我却觉得无比违和。
因为………那分明就是我的脸加了美化Plus滤镜啊！实在太羞耻了我不止用脚刨出三室一厅还想立刻毁尸灭迹好吗！
姐姐，我现在，非常理解你了。
在我几乎宕机的时候，立香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这个世界的崔斯坦卿并没有需要圣杯实现的愿望，即使被强制召唤也只能以幻灵的形态出现，当时的肯尼斯卿以为召唤失败，于是发了顿脾气就走了。”
…………阿奇博尔德，你几岁啊。
考虑到现场还有一位埃尔梅罗的继承者，我默默咽下了吐槽，鼓起勇气走近那副几乎让我社死的画作。
“所以，其实召唤成功了，但是阿奇博尔德他不知道？”
“是的，幻灵形态的崔斯坦卿凭依在画中，并且与迦勒底召唤而来的特里斯坦卿发生了共鸣……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那个Assassin我迟早扬了他，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把手虚虚地悬在油画上，果不其然从项链的位置感受到了不寻常的魔力波动。
等会，这频率怎么这么熟？
“柯洛迪亚！”从刚才开始一直当哑巴的阿格规文突然怒吼一声，差点把我吓得心肺骤停，“离开那幅画！”
玛修的惊呼声也在下一秒响起，“发光了？！”随后她立刻架起了盾，把立香护在了身后。
只剩我一个人木着脸看着手下的画作光芒万丈，试图把手从画上拔下来却毫无办法。
搞什么啊崔斯坦！用我送你的宝石磨成粉画画很有意思是吧！而且，这货怎么过了好几千年了还能和我体内的魔力共振啊！
在刺眼的光辉之中，似乎有什么人从身后贴近的我的左耳，柔顺如丝绸一般的秀发垂落在我的肩上。
“终于又见到您了，王后陛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崔斯坦蜜金色的漂亮双眼几乎近在咫尺。他温柔地露出一个笑容，将我即将出口的声音尽数压回。
“抱歉，在您离开之后，我并没有如您所知的那位特里斯坦卿一般侍奉亚瑟，也没有阻止不列颠的衰微，这是我的私心。”
我下意识捏住了裙角，话语中略有着自暴自弃的意味，“……那你也该知道，我并不是什么湖中少女，而是个走错了世界线的魔术师。”
他摇了摇头，秀丽的红发随着他的动作划过一个悠长的弧线，“您是世界意志所承认的湖中少女，自从被召唤到此世，我始终无法称呼亚瑟为王，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为什么阿格规文他……”
“您见到他了？”崔斯坦打断了我的询问，语气颇有几分急迫，“阿格规文不一样，请您务必远离他。”
……说实在的我已经搞不明白了，不列颠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态，才让你们几个集体变身谜语人啊。
虽然揣着一肚子疑问，但我还是从善如流地点了头，崔斯坦似乎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魔术残留的时限将至，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金色的光点缠绕在我的手上，逐渐凝结成了一顶精巧的王冠。
“只要您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世界意志也将承认他为不列颠之王。”在漫天飞舞的玛那粒子中，崔斯坦的容颜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我是不列颠十三圆桌骑士之一，崔斯坦。愿您的未来永远光辉灿烂，王后陛下。”
最后的最后，我握住了他的手掌，是与千年前别无二致的温度。
“未来见。”
在嘈杂的声音中，他用尽全力回握我的指节，我知道，他一定也听到了。
光芒散尽，迎着几人惊奇的目光，我将那顶王冠稳稳当当地卡在头顶，略微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他的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你们……那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好像就在等我这句话似的，立香连呆毛都支愣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我的面前，用她作为未来人的便利把这场圣杯战争的结果给我剧透了个干净。
“什么？你说圣杯的魔力都被污染成黑泥了还把冬木烧了一半导致我卫宫师娘无家可归被人收养，去参加下场比赛还和你们世界的亚瑟王谈恋爱被甩了所以变成了那个白毛？”
“……不愧是前不列颠的王后陛下，概括能力确实不错。”
“白……另一个世界的卫宫师娘你闭嘴，你背叛了远坂老师，死刑！”
在我磨刀霍霍向渣男的时候，埃尔梅罗二世及时接过了话头，“不过这个特异点很多事都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了，所以事情还有转机。”
“一切都要取决于爱因兹贝伦那边对吧。”联系一下前因后果，我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迫切地希望与我或者亚瑟取得联系了，“切嗣是倒插门，太太是工具人，这种事他们不可能知道，我和亚瑟才刚出现在这个时代，第三次圣杯战争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所以才要查啊。”莫德雷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展厅，沉重的靴底毫不留情地碾过地上的设备碎片，“你不会不知道吧，湖中少女能够辨明恶的存在，灵基为恶的从者根本接近不了你的周围，否则你以为跟着御主一起来的只有我们四个吗？”
“四个还不多吗？！”我不由得扶额，“你们以为英灵召唤是抽卡游戏吗，还要达成图鉴全收集才算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立香的视线飘忽了一瞬间，而后迅速岔开了话题，“我们去大圣杯基盘所在地吧，卫宫妈妈你带路。”
“说过了不要这么叫我！”白毛的卫宫师娘用手刀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立香的头顶，“基盘埋在冬木市政厅地下，你是想直接掀了地皮吗？”
“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你个没有魔术常识的笨蛋！”
……不想理这两个活宝了。
我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明显沉稳可靠的埃尔梅罗二世，他丢下几乎燃尽的雪茄，眼神直接转向地上残留的魔术阵。
我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作为现代魔术师的从容感，从善如流地挽起了袖子，“降灵科的君主，果然不同凡响啊。”
“过奖，与祭位之劳伦斯相比，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
“Afang”
重新开启魔术回路的瞬间，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皮肉撕裂感从刻印处传来，我下意识想从暗袋里摸块宝石，却毫不意外地抓了个空。
有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啊，我果然被神代惯坏了。
我抹了一把画作上的宝石粉末，细碎的结晶伴随玛那形成旋风裹挟这地面上的魔术道具腾空而起，最后悉数停留在距我半米左右的位置，无论如何牵引也不动如山。
“结果出来了。”我把这些垃圾集体堆在了展厅角落，“圣杯的魔力确实被污染了，所以如你们所说，一定要终止这场战争。”
立香似乎也舒了一口气，“太谢谢你了，劳伦斯小姐！”
“这可真是久违的称呼了。”我关闭了魔术回路，伸出手揉了揉她橙色的短发，“我会协助你们的，所以……小心！！！”
从门外突然传来了庞大而不加掩饰的魔力波动，立香被我一把按在了怀里，似乎有什么粘腻而柔软的物体擦过我的背脊，随后传来的便是剧烈疼痛。玛修及时架起了盾抵挡着接踵而来的攻击，地面接触到粘液后冒出腐蚀性的绿色烟雾，我下意识帮抗毒能力应该远不如我的立香捂住口鼻，从缝隙中观察来人的情况。
“只是擦伤吗，真是遗憾呢。”
令人内心生厌的沙哑嗓音如附骨之疽，我打了个寒颤，与来人四目相对。他看上去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五官几乎都扭曲地挤成了一团，几乎只剩瞳孔的眼睛怎么看都不像个正常人类。
“都告诉过你！”阿格规文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周围似乎还有极速行进时才会产生的风声，“放出那么庞大的魔力爆发，你是想干什么？！”
“所以他是谁？”玛修的状态越来越力不从心，我一边帮忙扶着盾一边扯着嗓子问阿格规文，顺便紧了紧按着立香的手臂，“搞这么大阵仗，不可能是个普通路过魔术师！”
“间桐脏砚，一个老不死的驱虫使。”阿格规文的魔力越来越近，声音也愈来愈清晰，“另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他是玛奇里家的人。”
“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命运之夜（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