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阅尽天涯离别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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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厮跑到拉斯维加斯浪，撩到了一个金发美女，被美女的男朋友发现，两人打了起来。菲图个子不占优势，却很会打架，把那男朋友鼻梁骨打断了。被拘后，他提出申请保释。可是由于他是外国留学生，随时有可能跑路，没有职业的保释金经纪人愿意受理。加上他怕被招回巴西，不敢让家里知道，只得求助同学。想来想去，就打给了顾决。
顾决扶额，回道：“我也是留学生，哪有资格保释你？”
菲图用他那卷舌英语道：“你舅舅不是医生吗？”
顾决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这件事还没有到麻烦舅舅的地步，保释金要五万美元，顾决在旧金山有不动产，以此为抵押，做担保人保释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厮要是跑了怎么办？顾决就要赔上五万美元啊！她哪里找那么多钱赔？
菲图像是知道她的担忧，对她讲，不过五万美元，他随便一辆车就够了，只不过近期家里为了逼他回国，缩紧了零用，不然哪会这么窘迫？
就信他一次吧。
顾决带上资料，飞了一趟拉斯维加斯，因为对这块的法律不熟悉，还花钱帮他请了位律师。律师收了钱，效率极高，很快办好手续，把菲图保释了出来，并提出和解。经过和被告律师几番谈判，菲图赔了些钱，把事情了结了。
可是，赔了钱之后，他不仅没钱还律师费，连顾决的10%的保释人佣金也拿不出来！
顾决赔光了仅有的五千美元积蓄，还向童国强借了三千，以及欠了一堆信用卡账。
顾决气得跳脚，要拉菲图回洛杉矶卖车还债。
谁知道，这厮厚脸皮地说，旧金山的房子是租的，车子早卖了，不然也没钱来拉斯维加斯浪啊！
顾决听了，差点晕了过去。
这厮倒是一点不急，刷顾决的卡住进了Wynn。
顾决调出手机计算器，啪啪地算出一个数，乖乖，破万了！零头抹掉，还欠一万！顾决敲敲手机屏幕，对菲图嚷嚷。菲图看都不看她一眼，冲了个澡，倒头就睡着了。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顾决无语望天。一万美元对她这个无业游民来说，算是巨款了。看菲图这个样子，估计很难要得回来，及时止损才是上招。她点开手机应用，准备定返程的机票。这款应用正是童国强他们公司开发的，在旧金山非常受欢迎。哪知，信用卡超额度了！她的卡额度比较大，一定是菲图多定了几晚酒店房！
她默默地拎着冰桶，到走廊的制冰机打了一桶冰，回到房里加冷水，静等冰块化到半开，居高临下，把一桶水全倒到了他头上。
酣睡中的菲图惊叫，从床上跳起来，嘟嘟地用葡语骂了几句。
顾决举起信用卡，道：“额度用完，我回不去了！想不到办法别想睡觉！”
菲图的睡意被浇没了，没好气地擦干头，又从行李箱里拎出几件衣物，问她：“猜猜，这些衣服值多少钱？”
顾决把衣服看了个仔细，不过是寻常的T恤、衬衣，略带南美的风格，便道：“你们南美的衣服？贵不贵？我猜不超过三十美元吧。”其实这样的衣服，在天朝的某宝上，百元人民币也买的到，只要能做到量产，成本可以很低廉。
菲图笑笑，“你们都觉得南美的国家差不多，其实巴西和阿根廷很不一样。就像我们分不清中国人和日本人一样吧？”他顿了顿，又道：“告诉你吧，这些衣服是韩国的料子，巴西的手工，成本都要三十美元。巴西贫富差距大，在里约，中等收入的人才穿得起。”
“所以呢？”
“我知道你们中国纺织业发达，纺织品物美价廉，我们合作，做纺织品贸易。”
顾决眨了眨眼，她一个学计算机的，去做生意？还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纺织品贸易？开玩笑吧！但菲图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她隐隐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商机。
“你有钱吗？”
“做生意的话，可以找父亲借。”
“我能做些什么？”
“你负责在中国的货源、海运和海关，我负责巴西的入关和销售。”
“你不会去找专业的公司来做吗？相信很多企业愿意合作。”
“我们家族业务主要集中在南美，没有和你们中国人合作过，都说你们中国的生意人太狡猾，与其费尽心机找合作伙伴，不如培养一个信得过的人。做贸易不难，经一遍手，什么都会了。怎么样，考虑考虑？”
“可是我信不过你！”
“得了吧，不就是一万块吗？等把这条路做通了，百万千万都不在话下。”
百万、千万……顾决对钱没什么概念，可是，这么大的金额，任谁都会动心吧。
“你想怎么做？棉纱、面料还是成衣？”顾决虽是外行，但也知道，国内的成衣出口非常成熟，东南亚、中东、欧洲、北美，生意遍布全球，对南美这一块，可能因为地理和经济限制，尚不发达。
“做面料。”
做面料简单多了，但是事情仍然千头万绪。
“什么样的面料？要多少？”
……
找童国强借钱买了回旧金山的机票，回家后，关在房里做功课。她惊讶地发现，如今的报关、海运已经做得非常成熟，只要你付费，专业公司会帮你做得妥妥帖帖。她只需要联系好国内的厂家就可以了。
学习过她才发现，不是提供货版，就能生产出一样的布料的。不同产地的棉花，品级、长度、含糖量、水分等等参数都不一样，即使织法一致，成品也会有不同。很多细节需要考虑到，不然货不对板就亏大了。
她想起多年前，和孟昭同住那段期间，他时常浏览的一些纺织品交易网站。点进去，发现纺织品的交易也极为成熟了，付钱、拿货，就这么简单。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放心，和童国强详细商量了一下这件事。童国强很支持她，通过老同学，辗转几次，找到了国内一个纺织品外贸行家老徐。
顾决和老徐在长途电话里谈了很多细节问题，让顾决开了眼界，学了不少东西。
大致过程了解之后，她根据老徐的推荐，给国内几个厂家发了邮件，提出了参数和货量要求，等待估价。很快就收到了几封回信。有一家叫冠盛纺织的厂家很积极，还提供了几个货版的照片、参数和报价。顾决留下地址，请他们将货版发过来。
旧金山和国内大城市都有直航了，估摸着特快专递3天可以到，顾决打给菲图，请他来一趟旧金山。菲图在拉斯维加斯玩了些日子，正好换新鲜地方，兴致盎然地来了旧金山。
顾决没钱给他定五星酒店，安排他睡书房的沙发，他一样觉得新奇好玩，还吵着要给顾兰英做葡菜。
顾兰英有些担心，私下对她讲：“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感情，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嫁到南美那么远的地方去啊！”
顾决尴尬了，“放心，我只是怕他逃债。”
冠盛纺织看来很想做成这单生意，把他们所有的货版都寄来了。菲图看得双眼直冒星星，布料的质地都很不错，他指了几种。顾决也不管时差了，立即给国内的老徐打电话，让他给估算一下海运和海关的价。
老徐算了一下，道：“加上运费和海关，得200万左右。第一次就要这么多货？得用40尺的集装箱，谁这么大手笔？”
顾决迅速算了一下，道：“一个同学，他家是里约的大家族，应该消化得了这批货。”
老徐提醒她，“做生意都有风险，如果可以，你多要点订金。”
顾决道了谢。转头加了50%，给菲图报了个价，并索要20万美元的订金。
菲图挠了挠鼻子。
顾决的心颤抖又颤抖。
果然，这厮没有钱。
顾决发觉自己被他从一个小坑拉到了一个大坑。
白白忙活了这些日子。顾决拎起他的行李箱要扔，被顾兰英拦住了。
“菲图这孩子，看起来很不羁，其实暗地里很用功。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半夜里还在看资料。你们好好谈谈。”
“他是熬夜惯了睡不着吧！气死我了，想坑我！”
“不管怎样，你一路都在气他，却还一直在帮他，总有原因吧？”
顾决想起和菲图同学的两年，看得到，他为人很浪，却仗义疏财。记得刚开学没多久，有个印度同学生病，可巧保险还没生效，他二话不说帮忙付了账单。他开起趴来，钱流水一样撒，两年至少撒了一个集装箱。顾决冷静下来，“没有钱就算了，反正还没开始投钱，还来得及。”
顾兰英：“好好商量一下再说，总能想到办法的。菲图这样的孩子，从小吃过苦，目标很明确，像是能做大事的人。”
“吃苦？”顾决不解。
“他和我聊天时说起过，他小时候生活在里约的贫民区，十三岁才被接回家。”顾兰英又讲了些菲图的家世。
顾决算是明白了。这个所谓世家子弟，不过是一出狗血言情剧里的私生子，家族不会饿着他，但分家产之类的好事，就没他什么事了。难怪他不愿意回巴西，难怪他转眼就一贫如洗。
事情讲开了反而好办。顾决直言问他，没有钱，他想怎么办？
“用你的公寓抵押，可以借到钱。”
顾决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全冲到脑门上了。她开始怀疑，从拉斯维加斯的打人闹剧起，他就在算计，一步步拉她入坑。而她，傻啦吧唧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O homem pe e deus dispe .”
菲图说了一串葡语。
“什么？”
菲图用英文解释道：“Man proposes, God disposes.”
他说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她能找到货源，他有销路，这笔生意，除了没有本钱，什么都不是问题。菲图再一次把皮球踢给她，由她决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阅尽天涯离别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