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40、最是情深留不住10

　　顾决复习了几天，回学校参加考试。公共英语还有点底子，哲学之类的课程，全靠微薄的记忆和胡编，过不过，听天由命吧。

　　考完英语，顾决长舒一口气，及格应该没问题。三美考得也不错，四人一起下馆子吃午饭。天说热就热，人人换上薄衫。顾决没时间买新衣，旧年的长袖T恤越穿越大，肩背骨突的形状都能看得出来。三美调笑她，下巴都变尖了，脸只剩巴掌大，一会要多吃一碗饭。

　　菜还没上，邵芳支支吾吾道：“顾决，我实在推不掉。他想和你谈谈。”

　　大家心知肚明。

　　孟昭坐定之后，三美识趣地遛了。

　　“顾决，你瘦了。”
　　顾决垂着眼帘，默默喝着大麦茶。
　　“我想你了。”
　　……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
　　“我存了点钱，我们一起出国留学……”
　　……

　　顾决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她何尝不想和他重新开始？以前读罗密欧与朱丽叶，总觉得假，只要真心相爱，哪有突破不了的阻碍。现在想想自己，单是心理这一关，她无论如何也过不了。

　　“不如就这样吧，对大家都好。”说完这句话，心中酸楚，又有几分释然。
　　额头青筋欲裂，烧红了的眼眶润了几转，他道：“我不答应！”

　　回到宿舍，顾决瘫倒在床上。
　　顾兰英已经可以下床，但身体虚弱，不能走太远的路，但坐长途飞机应该没问题了。顾廷在美国催的紧，问定什么时候的票……

　　敲门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通知大家，下周三的高数考试，换教室了。”是殷芊芊的声音，很好听。
　　“换到哪里了？”苗苗问。
　　“换到八教三楼了。班级□□群里有的，我怕大家不看□□，特地挨个来通知。”
　　“谢谢你芊芊！”
　　“不客气。”

　　“咦！”邵芳像是发现了什么，凑到殷芊芊跟前，问道：“你的坠子很特别啊!”
　　顾决心中一惊，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到殷芊芊摸着脖子上的沉香吊坠，笑意盈盈。

　　“好看吧，白奇楠的，料子和雕工都是一等一的，还请元修大师开过光呢！”
　　“这么讲究！”方袁和苗苗都围了过去。
　　“你们闻闻，有股奇香哦。” 殷芊芊大方地把坠子交给她们把玩。
　　邵芳不安地看着顾决，顾决一向把坠子贴身戴，藏在衣服里，苗苗和方袁没见过。

　　“很贵吧？”“看上去很肥腻。” “真的很香耶。”方袁和苗苗七嘴八舌地评论。
　　顾决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她想起不久前，他说的那句“戴上了就是我的小媳妇了”……

　　邵芳：“这么贵的东西，你们别玩坏了，还是放过殷芊芊吧！”
　　殷芊芊接过坠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苗苗：“快看快看！我的天！我刚刚搜了一下，白奇楠竟然比黄金贵百倍！”
　　方袁：“有钱人的玩意就是好！”
　　苗苗：“哇，连车珠子剩下的渣料，都是按克卖的，粉粉沫沫都比黄金贵！”
　　方袁：“殷芊芊那个坠子得小二十万吧？”
　　苗苗：“绝对值这个价！”
　　方袁：“你们猜，是她自己买的，还是哪个富二代送的？”

　　邵芳急了，道：“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八卦！高数很有把握吗？”

　　一听高数二字，苗苗和方袁泄了气般，矮了半截，高数是她们的软肋中的软肋啊！
　　邵芳轻轻拍着顾决，“顾决，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高数不比别的，漏几节课不听，后面的都跟不上了。

　　顾决摇摇头，强支撑起身子，道：“后面的科目，我都不考了。我要出国了。”
　　邵芳知道的比苗苗她们多一点，没有太吃惊。

　　苗苗：“留学？”
　　“恩。”
　　方袁：“哪所学校？SAT什么时候考？在哪考？”
　　这些顾决都没有考虑过，舅舅应该都安排好了，便道：“一切等去了美国再说。”
　　苗苗：“那顾教授呢？”
　　“一起去。加州气候好，空气好，适合疗养。我顺便过去读书。”
　　方袁：“这样也好。”
　　留在这里，容易想起不堪的往事。

　　顾兰英出行不便，顾廷帮忙定了头等舱机票。下周四出发，C市直飞旧金山。

　　学校、医院两边的手续，陆陆续续办好了，家中事务也交托给了侯家代管。行李箱只整理了两套随身衣物，一只登机箱就够用了。顾兰英的很多药物不能过海关，只捡了最要紧的几种，开了证明。轮椅也带不上飞机，但可以用机场的备用轮椅。原来，只要肯抛弃，生活可以如此简单。

　　赵承志和陈慧来探望。因是在家里，顾兰英没有戴帽子，她头发长出来了些，依旧很短，看得到一道森森的疤痕，足有食指长。赵承志心有愧疚，道：“身体好点了就早点回来！你的位子我会一直留着！”

　　顾兰英道：“这几年，小郭和小沈也成长了不少，该给年轻人机会。”

　　陈慧道：“兰英，他们都是你带出来的，和你比差远了。机会会给他们，但是主任的位子，只有你镇得住啊！承志帮你代管两年，你读完博士回来，就升教授。”

　　顾兰英笑了笑。
　　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也许就在那边定居了。两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