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初会便已许平生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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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决过了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个寒假。顾兰英年初二就回医院上班了，顾决乐得天天和孟昭腻在一起。转眼假期结束，学校要开学了。顾决约孟昭初十返校，一起过周末。孟昭犹豫了一会，开口向顾决请一天假。
孟昭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以前，他需要处理工厂地皮的事，要陪奶奶，都是正事。顾决并不限制他的自由。这次，他终于向她坦言，初十那天，要去探监。
顾决问，可需要一起去。孟昭摇摇头。还有几年时间就出来了，总会见着面的。
监狱。
每次见面，何锦辉第一句问的，总是：“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会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低低地问：“你妈妈，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儿子懂事了，他很放心。这些年来，他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也在慢慢筹划未来的日子。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旧工厂是他起复的希望，地皮被人觊觎，甚至那群人找到他向他施压，他都没松口。旧日的许多朋友，早已不见踪迹。而那些牵扯不清的人，到底不敢太落井下石，做得太绝。他是谁？他是何锦辉！在C市响当当的名字！九十年代就敢砸千万做广告的人！最早一批把纺织品做出品牌的人！那帮老家伙，以为踢走他，就能作威作福，结果硬生生把好好的云锦做得不死不活！07年进来，08年就金融危机，业界哀鸿遍野。那帮老家伙没办法，又没脸见他，就央求一个对他不错的老领导来看他，求他挽救云锦。
云锦——林月云和何锦辉，——曾经是他心底最深的眷恋。
他进来后，她只看过他一次。这唯一的一次，却是为了和他离婚！
十几年的夫妻，凉薄如此，他也曾想过，不能放过她，栓她一世。可是，他已是阶下囚，无论是人，还是心，他都栓不住了……
可能是他前四十年的人生太过顺利，名、利、美人、聪明的儿子……所有平凡人类渴望得到的一切，都被他掌握在手，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已经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了代价……他有的时候，甚至感谢这场灾难，让他洗髓了一般，再看任何人，任何事，都通透见底。他仿佛能预见，重出江湖之日，又是一场怎样的覆雨翻云！
孟昭支支吾吾告诉父亲，他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家教很好，不在乎他家境窘迫，奶奶也很喜欢她。
何锦辉笑问，睡了？
孟昭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男孩要成长，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多谈几次恋爱，人就成熟了。
孟昭争辩：“我就喜欢她一个，不会变了！”
傻小子，长情这一点，倒是像他。何锦辉不想打击儿子，男人总要经风雨，才能长见识。
孟昭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租房子。
食髓知味，他终于知道这个成语的含义了。
付过房租，他又该好好考虑赚钱的事了。新年前，奶奶从床底的箱子拿出一件黄金如意摆件给他，他就知道，剩下的东西不多了。奶奶有养老金，但不多。即使现在的日子过得简单多了，但以他们家的生活水准，养老金连买菜都不够。他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都需要靠典当奶奶的收藏维持。他们过了好几年这样的日子。起初他也打零工，十块钱一小时，只能在周末和假期去。可是，打这种零工，一年也买不了顾决同款的智能手机。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网络经济。他是学计算机的，虽然大一还没有接触专业课，但他早在小学时，就对计算机很感兴趣，父亲给他买了当时最好配置的电脑。十三岁到英国读书，也按学校的标准置办了电脑。高中时在国内，还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研发过一个小程序，得了某个全国中学生计算机技能竞赛一等奖，奖金不多，三千块，全队人兴奋地到本市一家著名的五星酒店，豪气地包了一桌。
为了能赚钱，他接了个活，一个月内写一个刷点击率的程序，一次性交付，不带维护。那时他还不会C语言，他给自己十天时间学习，结果只用了八天时间，就看完了教程。赚了钱，买了手机和电脑，就所剩不多了。他本可以凭着维护程序赚更多的钱，无非就是和对方网站斗智斗勇，不断升级。对于喜欢挑战的人来说，还是蛮有意思的。可他志不在此。他也无意在这一行走得太远。他迟早都是要接父亲的班，做回纺织的。他对纺织这一行并没有太热爱，但纺织就是他的宿命。他们家族往上追溯，四代都是做纺织的，算上他，就是第五代了。中间经历了历史的沉浮，创业、国难、公私合营、公有化、股份制改革……太多太多，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他要赚钱，必须把眼光放远。格局越大，越困难，但性价比越高。奶奶的黄金如意付过房租，还剩几万块，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基本生活，可是，钱花完了之后呢？离父亲出来，还有几年，他们得想想办法开源。而且，父亲出来后，工厂启动也需要大笔资金，不可能完全期望银行贷款……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初会便已许平生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