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24、初会便已许平生9

　　医院发了条辟谣的消息，没过多久，这件事慢慢淡了下来，但顾兰英和童国强的事情，即使发生在顾兰英离婚之后，因着巨大的年龄差，还是受人诟病的。

　　顾决因着顾兰英的事，心情不好，对孟昭也冷了好几天，直到事情水落石出，才答应他的邀约，一起吃饭。

　　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孟昭听。

　　“孟昭，你说那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构造？我妈妈一次又一次原谅他们，帮助他们，她还不依不饶，泼人污水！童国伟简直是猪油蒙心了，才会喜欢这种人！你说说看，你们男人是不是看见漂亮的就挪不动腿，不管德行了？”

　　“我想，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定是毫无保留的。男人感觉得到，会十分欢喜。”

　　“换个长相普通的女人试试？还不是看她长得漂亮！”

　　“不可否认，颜值能加分。”

　　“我就说了！你也是一样的！”

　　“你这是偏见。”

　　“偏见？不是事实吗？”

　　“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和你争。”

　　“果然，男人的想法和女人是不一样的！我没法和你沟通！”

　　顾决气得要走，孟昭拉着她，叹道：“为不值得的人生气，多划不来？”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顾决想起支离破碎的家，想起晦暗的少女时代，眼眶湿了一转，“她毁了我的学业，毁了我妈妈，毁了我整个家，我连生气也不行吗？不行吗？”

　　“行！”孟昭抱住她，“以后，我就是你的出气筒，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找我出气，好不好？”

　　“不好！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找你出气？那个女人坏事做尽，为什么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为什么？”

　　孟昭从背后环抱住她：“如果你总是纠结在这件事上，就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泥沼。不如试试放开胸怀。”他指了指远方，又道： “看，眼前一片海阔天空呢！”

　　顾决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所有的意气，都需要时间来抹平啊！她忽然明白了顾兰英的顾虑，撇开年龄差距不说，再嫁给童国强，那么和童家的关系，可就一辈子理不清了！很多时候，并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就能如愿的。孟昭能这么清醒，不过因为他是旁观者！

　　期末，很多课程陆陆续续结束了。孟昭约了顾决周六去见他奶奶，顾决没来由地紧张了好几天。
　　父亲进去了，母亲再嫁，孟昭和奶奶相依为命。看得出来，他对奶奶十分尊重。顾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入得了奶奶的眼。她的奶奶就很不喜欢她，嫌她是个女孩，不能传宗接代……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童国伟很忙，请奶奶到他们家帮忙做饭。一天下班早，顾兰英买了菜回家，交给奶奶去做。奶奶洗好菜，杀好鱼，等着童国伟回家。平常家里七点左右吃饭，可那天一直等到八点半，才确定童国伟回不了家。顾决肚子饿啊，吃了半包饼干，肚子吃得反酸。最后，她们到九点才吃上晚饭。奶奶得知童国伟不回家吃晚饭后，默默地把那条鱼放回了冰箱，三人吃了顿全素宴。在等待的过程中，天真的顾决问了顾兰英一句：“妈妈，是不是爸爸不回家，我们就没饭吃啊？”

　　还有一次，童奶奶煮面条。以前，童奶奶会亲自端给每个人。那天不知怎的，顾决拿了童国伟那份。童奶奶想换过来，她觉得没必要，就没答应。筷子搅搅，竟然发现面条下面藏了两个鸡蛋。顾决道：“奶奶，你不是说，小孩子吃鸡蛋不好吗？”童国伟和顾兰英皆是一惊。顾决从小被要求每天必须吃一个鸡蛋，喝一瓶牛奶，到童奶奶这里，就断掉了。那天，童国伟和顾兰英的脸色都不好看。童国伟私下找童奶奶谈，童奶奶振振有词：“一个女孩子，吃那么多鸡蛋干什么？不是浪费吗？”

　　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顾兰英从不给顾决灌输仇恨教育。但人都是敏感的，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怎能感受不到？他们家境不差，一条鱼或是一个鸡蛋，都是太平常不过的东西，可她就是不明白，童奶奶为什么要做得那样难看！

　　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深入到骨髓里了。好在这几年，顾决和顾兰英过，脱离了童家，反而不用去受这类憋屈，也算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