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峰山之双烛记》禅桑

2、贰夜 红鲤

　　“桢儿，你看，是不是特别大！”烛末左手一直抓着谢桢的手，右手则跳着指向水中若隐若现的鱼影。谢桢笑笑，看向他指的方向，这时，恰好有一条红鲤跃起，在冬日的阳光下接受着洗礼，它身上的鳞片闪闪发亮，让人看不清色彩。说来也怪，此时已是深冬，为何这高山之上的红鲤还是这般灵动。

　　谢桢痴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待烛生赶来，他才回神，对着来者一笑。烛末嫌弃地看着烛生：“阿生，你今天怎么这般磨蹭，刚刚的鲤鱼你都没赶上看看。”

　　阿生踱步靠近然后立马给了烛末一个栗爆。“啊啊啊啊！？好痛啊！”阿生看着惨叫不已的烛末，斜斜嘴角。突然一声闷笑，他回头撞进那双水吟吟的绿眸子里。他隐隐感觉脸颊微热，刚跑出的汗大概早已不见了踪影。

　　谢桢看着他们打闹，憋笑了好一会，这才没忍住笑出来，谁知刚刚还是笑出了声。他连忙捂住脸转身，烛生也才回神。谢桢拽拽刚才一直拉住他的人，说道：“你们寺里可有紫藤？”

　　这下两兄弟都懵了，什么是紫藤？谢桢看看两人的神情，没说什么，直接掏出了他身上携带荷包。烛生见那荷包上的花微微露出，没等他看清，他便猛地抓住烛末转身。

　　“啊呀？”烛末正好奇这荷包里装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却没想被烛生一把拽得险些摔了。谢桢自是愣了下，他浅浅一笑，说道：“阿生不必这么讲究，这荷包是我娘生前所有虽已赠与桢儿，但并非桢儿的闺物。”烛末愣是再不懂人情世故，这下也是了解了哥哥的用意。他耳根一红，小声说道：“阿生，是我鲁莽了。”烛生撇撇嘴：“知道就好。”

　　谢桢转身，绣着兰花的衣袖遮住了他嘴角的弧度。他眨眼看向湖对岸高墙那头隐隐晃动的浅绯色。

　　“那！”

　　“哪儿？”两兄弟看着谢桢的背影问道。

　　“那里，红色的。”谢桢抬手指向高墙，烛末顺势看了过去。而烛生连忙拉起谢桢的袖子遮住因抬手而露出玉肌。谢桢晃神，看向已经转头望着高墙的男孩，暖阳下，他清楚看到男孩掩不住的红耳根。

　　“噗嗤。”谢桢轻笑出声。

　　“那不是我们栾灯院嘛？”烛末回头看着桢儿，却见他难掩嘴角的笑意。他扒拉了下脑袋，也跟着笑了起来：“桢儿笑起来真好看啊。”

　　那双绿眸子忽然幽幽看向阳光下笑得坦然的男孩，一时竟然愣神，又瞬间融化了眼神。谢桢伸手拿下烛末头顶的落叶，笑道：“阿末也好看。”

　　“那我们去栾灯院吧。”一旁烛生突然开口。

　　“好啊！走吧桢儿！”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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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持，我也不再瞒您了。”谢榕站在禅房外看院中竹丛，终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与夫人相识于七年前。...

　　谢某那年如往常一般来玄峰山拜访您老。等到下山已是暮色满天，我急忙赶着马车想在明早赶回城里。在我刚进密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忽然听见林中有女子尖声喊叫。谢某立即下车追着声音跑了过去，那时林里昏暗，我没瞧见任何人。等我打算离开，一转身便见着了一套女子的衣衫。正好奇这荒山野外的何来的衣物，只听背后有人叫到：“别动！”听声音，是那尖声喊叫的女子没错了。细想现在的处境，难不成人家姑娘正在更衣结果给我好巧不巧乱闯了一番。“我…是在下失礼了。”
　　“失礼？噗嗤，你且转过来看看我。”
　　“这怎行？倒是姑娘你，这个时辰还在林里做甚？若是迷了路，不嫌弃的话，谢某愿帮姑娘。就当是赔.. ”还没说完，突然有双手搭上肩膀，谢榕愣神，连忙闪身躲了开。“姑娘你这是？”
　　“哼，你这呆子好是烦人。我要你转身看就看，在那说什么东西。”谢榕这才看见眼前的人儿。暮色黯淡，她身上却闪着一层淡光，风从她身上捎来阵阵浅浅的花香。“喂？”他回神却对上一双茶色的眸子。“喂！看够了没，让你看你不看，现在看个没完了？”谢榕连忙侧身，怕再让姑娘瞅见自己微烫的右耳根。
　　“躲躲躲，我就长得这般吓人？”
　　反观女孩，倒是没谢榕那般姑娘作态，见男人转头便叉腰凑过去想让他看个明白。谢榕作为谢家的大公子，年纪不大这也就十八，却早已名扬金都。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谢家公子哥，这次总算被逼得不行。
　　“姑娘此举实在不合适。”
　　他没等来者看清自己的窘态，便后撤一步变回了熟悉的清冷模样。
　　“诶，什么合不合适的。呆子，你知道边稞吗？”
　　那不是严州的故名吗“姑娘要去那？”
　　“对对对。”女孩翻了翻腰包，没掏出什么东西，谢榕正瞧着等她掏出些啥，她展颜一笑：“我叫阿茗！”哪个茗？茶吗？
　　谢榕回道：“在下姓谢，单字一个榕。”
　　“哦哦，你名字挺气派，还蛮长啊。”
　　“...此话怎讲...”
　　阿茗拉紧腰包，答道：“你不是叫谢单字一个榕嘛，谢，单，字，一，个，榕。嗯...六个字了啊，不长吗？你们这些人都起这么怪的名字吗？”
　　“嗯？”谢榕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十几年的家教也没让他憋住，“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确如此。倒是我这名长得过于俗气了。”
　　女孩翻了翻白眼，神经病嘛这不是。“喂，谢什么的，我正…”
　　话未说完，阿茗突然倒下。
　　谢榕连忙伸手拦腰稳稳接住女孩，轻轻拍拍瘫软地不省人事的人，小心问道：“阿茗姑娘？你，你还好吗？”
　　半晌，阿茗还是未能醒来，谢榕只好先将她带到马车上，先带出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