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人》百清

3、第三章 何记馄饨很

　　积了两个月的灰尘果然多的很，我用抹布擦的时候，那贴在床板上的灰就一大堆一大堆的掉落下来，让我不由得呛了一口。
　　程轩灏在扫着床底下的垃圾，听我呛了一声立马就到我的旁边问我怎么了。我心里暖暖的，难得有一个那么关心我的人。
　　“没事，灰多。”我回道。
　　“你要不要口罩，我行李箱有。”他去拉开他行李箱旁边的小袋子，递给了我一个白色的口罩。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会自带口罩，但是我咽下去了。
　　“你也，带一个吧。全是灰尘。”我看他只拿出来一个，就提议他道。
　　“对哦，忘了，哈哈。”程轩灏有一股脑的去拿了，但是这次是拿了两个，他也给了徐烨一个。
　　我摇了摇头，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可能他对自己不是很上心，对朋友特别关心吧。至少我现在认为已经是他的朋友了。
　　“你们好呀。”一阵听上去就好像小孩子的声音从我们的耳朵内飘入。
　　门口站着一个，可能是我们四个人中最矮的一个，应该只有一米六五一米六八左右的男孩子。
　　我不知道可爱这个词放在男孩子身上合适不合适，他真的是属于那种大眼睛皮肤比较白，嘴巴很小和兔子一样，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很可爱。
　　“吴华？”徐烨从厕所探出头来，盯着那个来的人。
　　“对，我刚刚找不到寝室，没在听老师说，就去了易学楼的202，后来才知道是女寝。我就跑过来了。”吴华这样说道，刚刚排队的时候我只想着程轩灏，没有在意这个男孩。
　　“快快快，帮我一起打扫厕所吧。”徐烨朝他说道，吴华也是单独一人，提着行李。
　　原来有那么多跟我一样的人，我以为我是最特殊的，没有家长陪我。我就在两个多小时前刚来学校的时候也在想过，如果同一个宿舍的人都有家长帮忙，而我却一个人会不会看上去很可怜，现在我没有这种顾虑了，因为不管是徐烨还是吴华，又或者是程轩灏，我们这几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因，家长没有陪伴。
　　我第一次很喜欢我这个名字，洁源，结缘。结到了这几个我认为可以深交的好室友，心中不由得欢快了几分。
　　“干嘛呢，居然偷偷笑。”他走到了我的身边，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得看着我，我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毛毛的。
　　“没有...你扫好了吗。”我转移话题，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心里想得是什么。
　　“扫好了啊，干净吧。”他装模作样得插着腰，好像在炫耀自己劳动的成果。果然比刚进寝室的时候干净了不止一点点，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地...没脱吧。”我不想夸他，看到他这样嘚瑟的样子。
　　“你好歹说一句打扫得真干净啊。”程轩灏埋怨道，亦或是在指责我没有夸他。
　　“干嘛要人夸，扫得真干净。”我白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得敷衍了一句。他也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开心得笑了。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笑。”我这样问他。
　　“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挂着笑，可能不懂得发脾气吧。”他不忘给自己贴个优点。
　　“...切。”我继续拍着床板上的灰尘，不再回答他。
　　他也没有继续在我耳边说，去厕所里拿了一把拖把沾了点水又开始打扫起了地板。
　　真的很卖力，脸上的汗就跟雨一样没有听过，他也没有去在意。我很想去帮他擦汗，但是我又想，我为什么帮他擦汗，我不是他的谁。
　　这样矛盾的心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年纪比较小不懂情或者是爱，我只觉得这个男孩给我的好感度很高，那个钻进人堆帮我找名字的样子，我想，我应该不会忘记。
　　洗脸槽的地方，徐烨和吴华的活跃度很高，还能听见一两声他们互相调侃的声音。我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终于放下了，他们应该是很好的人。
　　打扫了接近快一个小时，时间大概是中午快十二点了，原来吵闹的寝室楼也变得安静了许多，那些人因为有家长的帮忙很快就打扫好了房间，连床上用品都已经领过来了。吴华冲了好几把脸，又在找毛巾没有找到，眯着眼从厕所里出来，低着头跟我们说，“快给我纸巾，我的眼睛要瞎了。水进去了。”徐烨笑了笑，从他的行李里面找出了一包纸巾，亲自用手擦干净吴华眼睛周围的水。
　　这一幕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或许一见倾心这个词真的很不错，第一眼的感觉真的很重要，他们以后也是这样携手度过的，很温馨。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程轩灏，我看见他的双眼中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我不知道他心里所想。
　　“谢谢。”吴华把擦干了的脸对着徐烨说。
　　“好了，先去吃饭还是先去领宿舍用品。”程轩灏提议道。
　　“先去拿用品吧，饭可以待会儿吃，你们饿吗。”徐烨说。
　　“我不饿。”
　　“我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默契，徐烨跟吴华走在我们前面一起出了寝室的门，留下我跟程轩灏两个人。
　　“跟上吧。”程轩灏说。
　　我点了点头，也和他并排走了出去，他们两个人在一楼的出入口等着我们，徐烨对我们说。“领东西的地方在体育馆，你们跟着我走吧。我路过，知道在哪。”
　　校园很大，有好几个栋教学楼，我们好好得走了一遍，现在在路上走的人不是很多，景色也算是不错，拥有了一个好学校该有的绿化和人文，我还是蛮中意这个学校的。
　　走了七八分钟，我们到了体育馆。“原来排的队可长了，你们看现在都没人了。”徐烨这样跟我们说道。
　　“你好，老师，我们来领用品。”徐烨上前跟那位坐着在体育馆门口的男老师说道。我们感觉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徐烨来做，因为他看上去比较可靠。
　　“你们那么晚才来啊。”老师笑眯眯得对着我们说，一边又从底下提起一个特别大的绿皮袋子给我们。我一接过就发现，这个袋子，很重。
　　“老师您力气真大。”程轩灏也掂了掂，才发现这个袋子真的有的分量。而这个男老师却一口大气不出的随便提。
　　“高中体育老师，可能就这个用处了哈哈哈。”男老师笑了笑，让人不由觉得这个人很好说话。
　　我们四个人提着四个袋子，让我吃惊的是吴华看上去没有多少力气，但是提这个快要十七八斤的东西却一点都不累。而我却有点吃不消，偶尔喘上了几口。
　　“洁源，我帮你一起拿吧。”程轩灏对我说，他拿袋子的时候也好像是拎着小鸡仔一样毫无压力。
　　但是可能是我男性的自尊心在作怪，不想老是麻烦别人就回绝了他，跟他说这点东西我自己可以拿。
　　徐烨比起我来也轻松不少，虽然没有他们两个一样容易，但是也算是没压力，至此我的心里真的不是一番风味。
　　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绿皮袋子提到了寝室，吴华还是活蹦乱跳得说快去吃饭。
　　程轩灏这次没有再笑着脸，眉头都一点微皱得看着我。“还不如让我帮忙呢，我就说你这个细胳膊细腿的。”
　　“别废话，不然，不请你，吃饭了。”我也倔着脾气回到道。
　　“好好好，我还要你请我吃饭呢。”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走，吃饭去了。”徐烨搭着吴华的肩，他们两个身高差实在是让我不敢恭维，就好像是爸爸压着儿子一样搞笑。
　　果然吴华撒开了徐烨的手，“你太高了，离我远点。”
　　徐烨听到这句话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滑稽得做了一个表情，逗得吴华又笑了好几声。
　　“你也做一个表情看看。”程轩灏靠近了我的耳朵跟我说，耳朵被他嘴巴里的气吹得毛苏苏的，不由得打了一颤。
　　“不会，我就一个表情。其他，难看。”我回道。
　　“不会啊，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他反驳我说，我不知道他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我对着镜子练笑的时候，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让我觉得很不喜欢。
　　“我，不相信。”
　　“我的话要信。”他又来了，这样充满暧昧的话语，真的是男的跟男的之间可以说的吗。况且我们才认识第一天，我就当做是玩笑罢了。
　　“你们吃什么呀。食堂第一天没有饭吃的哦，我们出去吃吧。”徐烨建议道。
　　吴华一个劲的点头，我跟程轩灏也表示赞同。
　　“那就吃馄饨吧，何记馄饨特别好吃，我家就在学校附近。”徐烨说。
　　“好，听你的。你就当一次地主吧。”吴华调侃道。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徐烨家居然就住在学校的附近，照理来说离得近的同学应该去住家里，而不是住学校，因为学校的条件再好也比不上家里。
　　不过我没有问他，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事，即使你突然理解了想知道答案，也不要去过问太多。
　　“你喜欢，吃馄饨吗。”我问程轩灏。
　　“喜欢，但是我比较喜欢饺子。蒸的最好。”他笑着对我说。
　　“我也喜欢...饺子。猪肉饺跟虾饺...”
　　“以后给你包，哈哈，我会哦。”程轩灏这样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或许他说的以后是同学之间家里的串门吧。
　　“不好吃，就不吃。”我也懂了，他的话我接上才是最好的，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多多少少还是要交流的。
　　“保证好吃，吃到你饱！”程轩灏说。
　　“夸海口，不害臊。”我说。
　　“这个是事实，不是海口。”
　　“那我就，等你好吃的，饺子。”我知道争不过他，所以依着他说。
　　我们出了校门在旁边找到一家店面不是很大的餐店，牌上竖的赫然是“何记馄饨”。其实我个人比较中意这些小店，因为味道很好，价格也比较不错。
　　“老板，四个人。”徐烨进了店里朝着一位中年男子那里喊了一声。
　　“小烨，同学啊。”中年男子笑容满面得向我们走了过来，手里一张菜单递给了我们。
　　“我要一碗鲜肉大馄饨。”徐烨说。
　　“那我也大鲜肉馄饨。”吴华跟着点。
　　“你要什么？”我问程轩灏，看了一眼菜单。果然很便宜。一碗馄饨只要五块钱。
　　“香菇鲜肉馄饨吧。”程轩灏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应该是一个很在意吃的人。
　　“今天中午，我付钱吧。”我对他们几个说，不能光请程轩灏一个人。
　　“洁源好大方啊。哈哈哈。”吴华说。
　　“下次，记得请我哦。”我这样说道。
　　“老板，两碗鲜肉大馄饨，一碗香菇，还有一碗小馄饨吧。”我最后报了一下想点的菜跟老板说。
　　他笑眯眯得收走了菜单跟我们说稍等一下。
　　“没想到，我们家洁源还是个小富婆呢。”果然，程轩灏又开始找我茬了，但是看着他一脸阳光的样子我不想跟他争。
　　“没有...只不过，初中存了一点钱。”我回应。
　　“那下次，我请你一个人。”程轩灏说着看了一眼徐烨跟吴华，他们两个很识相的没有说话，我不知为何。
　　“吃穷你。”我套用了他的话。
　　“哈哈哈，居然还知道活学活用了。”他拍了拍我的肩。
　　我们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只能坐两个方向，我跟吴华坐在一边，对面的是程轩灏跟徐烨。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得说着他们打的游戏。
　　“你打游戏吗？”我突然问他。
　　“不打啊，不过我打球。很厉害。”他看着我回答。
　　“什么球，我会羽毛球。”
　　“篮球啊，不过羽毛球我也会。”
　　果然长得高的人都喜欢打篮球，我突然很想看看他打篮球的样子，会不会平时这样嘻嘻哈哈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带着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很期待。
　　“我不会篮球，但是，可以，看你打。”我说。
　　“有的是机会。”
　　我点了点头，老板已经端来了馄饨，吴华很快就开始动筷子了，明明说不饿的人是他，动的最快的人也是他。我摇了摇头。
　　徐烨吃馄饨的时候还倒了几勺旁边的辣酱，原本看上去清淡的汤变得红彤彤的。徐烨一个南方人，居然那么能吃辣，我又惊讶了一点。
　　果然看着徐烨的不只是我，还有程轩灏跟吴华，他们俩也说。“你不辣吗。”
　　徐烨笑了笑，“辣，但是好吃啊。”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们也不再说了。
　　在吃饭的时候我的眼睛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总会瞟向坐在我对面的程轩灏，他真的很容易出汗，吃一顿饭我看他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滑在他的轮廓上。偶尔抽了几张纸往额头上一擦，湿了一大片。
　　我很想保留这一瞬间，这一个我认识不到一天，吃热的东西会流汗的男孩子，想保留在我的心里。不让其他人窥视，这样的情绪，算不算异样。
　　我无言得想着，内心戏足矣拍上好一部大戏了。
　　何记馄饨很好吃，多年以后，我还是很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