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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琉清道君 玉山仙脉四 ...

  •   玉山仙脉四处都拢着白雾,水仙花穿过雾层直直把花香散到四面八方,乌卿站在醴泉边上,看着对面的瑶池,捏了捏袖里的酒葫芦,努力回忆地藏王平时的样子,端起身子让自己看着不过于失礼。

      这玉山仙脉他来过,那是九百年前天帝大婚,随地藏拜别金母元君时,他寐在瑶池边,然后看着地藏王菩萨拖着两个玉壶瓶一脸笑意走出来。后来回了地府,乌卿还尝了玉壶瓶里的东西,那东西有个名字叫玉琼坛露。

      轻舒口气,想着以前的记忆,乌卿迈开步子朝玉琼阁走去。

      可脚还没踏出一步,就被人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看清后,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喊住乌卿的人是琉清道君,乌卿见过他一面,天帝大婚那日,他驼着烂醉的琉清道君和青着一张脸的地藏回地府。琉清道君在地藏殿睡了十日,才酒醒离开。

      这琉清道君一身玄衣,头发半散拉在身后,
      头上的白丝冠混了几搓凤羽缠上一圈,套在宽额,桃眼尾半弯,眸子发亮推在一起,笑道:“地藏,你竟是来了,难不成西天佛祖那不去了?”

      琉清道君的话欢欢喜喜,向前走两步与乌卿并齐。

      见着他的动作,乌卿下意识退后两步,又觉不妥,稳稳步子,道:“嗯,金母元君的玉琼坛露是不曾有的好东西,今日便过来讨几杯。”

      金母元君是盘古上祖的女儿,号太虚,从九光龟台,全称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今日是她的蟠桃会,宴请无数上仙菩萨。

      乌卿收到寄与地藏的布贴时,地藏王已经在西天听经,而乌卿趁着这个空隙,返回了地府去偷南阳帝君的葫芦。自南阳帝君最后一世为人,已有千年之久。葫芦里的杨柳温酒早已醇香醉人,只不过南阳帝君却不来取了。

      这佛祖讲经最短也要百年,乌卿便有百年的时间去寻南阳帝君把葫芦还他,所以当看到金母元君的布贴时。乌卿毫不犹豫化做地藏的模样,赶去赴宴。现在,这不就被琉清道君给拦下了。

      “没想到你竟是个和南阳帝君一般的人物。他也是冲着这玉露来的。”
      琉清道君说完手指直直的指向身后,只见南阳帝君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红彤彤的衬着他雪白的锦衣,人目不斜视迈着步子往他们走来。

      那人还是这般高处不胜寒的模样,千年未见,仍是丝毫不变。不自禁握住袖中的酒葫芦,只看得他走到离自己只有几步的地方,过了许久,才唤了声地藏。

      没去深想他片刻间的迟疑,只不禁感念,那人声音却是比千年前更浑厚,低沉如醇酒,熏人得厉害。

      恭敬的回礼,等抬起头看到琉清道君吃惊的样子才意识到菩萨那样的人物断不能做这样的事,正想张嘴解释几句,南阳帝君已经越过他,一言不发直到前面去了。

      “是乌卿阿。”听到这句话,乌卿猛得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盯着自己的琉清道君,颤着手连拿葫芦都有些不稳了。

      然后只见琉清道君脸凑到他面前,直到把乌卿看得脸色发白才继续开口“怪得怪得,你这幻容术如此出神,不怨我分不出。”

      琉清道君的口气满是调侃,一把勾住乌卿的脖子,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没想到你也是个胆子大的。”末了,又凑到乌卿耳边低诂“你不用管帝君这样的人物,他就是个和你那菩萨一般的冷心肠,你架子可端好着,随本道同去赴这蟠桃宴。”

      这一句一句的把乌卿给说懵神了,他知道这琉清道君说话总是吊儿郎当,可现在自己既已被拆穿,哪里还有再去的道理?

      见琉清道君还有拉他进门的意思,乌卿连退两步,行了个半恭礼“道君,我这举动已经是不合宜的,如今被识破,怎么还能再去?”

      “…我说你这是…”

      “还不进来,等着闹笑话吗?”
      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南阳帝君杵在他们跟前,皱着眉看着拉扯的两人,毫无起伏的语调直慑进乌卿的心里。
      就在乌卿发愣间,琉清道君已经拉过乌卿的手,把他往里间带去。

      这玉琼阁里面别是一片景象,原本他们三人在外面冷清极了,可乌卿双脚刚落在阁内,耳边全是丝竹管弦之声,食香酒香,觥筹交错,竟与他呆在人界时看到的相差无几。

      偏过头把视线放在南阳帝君身上,那人头发高束,仍旧白衣似锦的模样,用来稳固头发的白宽束交杂在发间,腰侧悬着原本托在手上的红葫芦,两手半负,看得乌卿痴得直到胸口胀得厉害才低下头,掩下已经发红的眼角,捏紧袖中的酒葫芦才和琉清道君齐齐落座。

      “…当初,混沌初开,万物始生,世间开始有飞禽和走兽,走兽以麒麟为长,飞禽以凤凰为尊,后麒麟有生青狮,白虎。凤凰有生孔雀,大鹏……”

      西方如来坐卧在金蝉莲花之上,座下密密麻麻做了无数菩萨神佛,地藏立在最角落处,与众人一样站莲肃目。

      …地藏,地藏,地藏…

      清脆好听的男音从他脑海里冒出,勉强双手合力压住不断冒出的声音,默了句阿弥陀佛,低头掩了眸中的异样,前额碎了几缕短发,后身一头长得垂地的红发直落在莲座上,佛祖讲经的声音和男人的呼喊声交杂相错,宛若拉扯他脑门一般,本压制得很好的心魔几乎要破胸而出。

      …别叫了…

      西天佛门本就是清净圣洁之地,如今这心魔与这里的净化之地相撞,震得他头痛欲裂。

      …饶了我吧…
      …凤凰…

      蟠桃宴开五天五日不绝,琉清道君从座位上站起晃着身子接过仙侍递来的酒,躬下腰凑到乌卿耳旁,声音有些发虚:“…金母元君的玉露果然罕有,乌卿,你可替地藏得了口福…”

      乌卿正一口闷掉了递过来的玉露,听了琉清道君的话,头微微一偏,顶着地藏千年不变的脸,脑袋发晕,眼神早已经涣散开:“嗯?”

      脸与脸之间的距离只隔了拳头大小,只瞧着那属于地藏的眉眼带着醉酒的轻佻,含笑轻哼,尾音发颤,惹得琉清道君胸口悸动不已,手不自觉抬起,几乎要贴上去。

      “道君?”乌卿赶忙扶住突然倒下的琉清道君,疑惑的看着他闭眼沉睡的脸,口里轻轻唤着。见许久不见有人应他,头偏到南阳帝君那边,痴痴笑了起来“帝君,道君醉了。”

      周围谈笑之声络绎不绝,南阳帝君接过仙侍递过来的玉壶,看了眼倒在乌卿怀里的琉清道君,嗯了一声。

      兴是他的回答过于冷淡,饶是乌卿醉酒不清,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干巴眨拉眼低下头托衬着有些沉的琉清,莫名其妙的委屈通过酒精无限扩大直冲到他混沌的脑里,连看着琉清道君的脸都已经模糊不清。

      心里千回百转,想到最后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他猛的抬头对着南阳帝君,却是话到嘴边又弱了下去。“…哪里能这样呢…”
      痴痴的看着他尖削似的侧脸,更觉得高得难以接近。
      “…再这般下去…我也是要受够了…”

      他的声音满是哭腔,惊得仙侍看过去,可还没来得及瞧清,那本还好好坐落在坐席上的三人已经瞧不见身影,连片声音都没带走。

      这会出了玉山仙脉,琉清道君躺在葫芦身上,睡得死沉。而乌卿醉得头疼欲裂,黑色的猫尾直喇喇的落在半空,本来顶在头上的红发也已经恢复原来的黑色散落在周围,眉眼发红,嘴抿在一处安静的躺在南阳帝君臂弯里。

      那南阳帝君坐在葫芦头上,一言不发看着神情痛苦的乌卿,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微微握紧。
      右手却把玩着从乌卿袖里拿到的葫芦,一股暖意隔着葫芦壳直达掌心,好闻的千年柳枝香因为晃动的动作从里面散了出来,把周围都染了层醉意。

      “…爱恋我么?”放回葫芦,指腹磨着乌卿抿在一起的嘴型,尾音拖拉着似乎在反问自己。
      手指划到乌卿的下巴,轻轻一拉,那两排白牙就露了出来。

      可能是动作重了,乌卿拉着嘴下意识的想把嘴合上,南阳帝君被他这副想合又合不上的动作逗乐了。
      之后又反反复复弄了几次,拉扯之间,南阳帝君看着乌卿分开合不拢的嘴唇的眼神却有些变了。不得已自嘲掩了眸里的情绪,将手覆在乌卿嘴边,把吻落到自己手上,亲昵的用额抵在他的眉间,呢喃着:“我却是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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