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宇宙》老疙瘩

3、初现端倪

　　石缝曲折百回，忽高忽低，十分难走。
　　三人足足走了二个多小时，才钻出了石缝，眼前出现了一片广约七八亩的平地。平地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中央有一座馒头型的白色巨石。左首的石崖飞泉流珠，短瀑如帘，苍松、青柏、异草、奇花、随地而生，布满石缝。山鸡、野兔、不知名的小动物，探头探脑，见人不惊。加上飞泉短瀑，清澈的小溪，远离尘嚣的寂静和清新芬芳空气，蔚成奇观，形成一处世外桃源，人间胜景。
　　只见柳教授口中叼着空烟斗，坐在崖前的一颗苍松下，敲打着电脑键盘。面前的石壁上，也有一片神秘的符号。数月不见，他的须发全白了。
　　“爸爸，你好自在。”柳莹沉下俏脸责备父亲，心中却甚感宽慰。
　　“去去！别打扰。”教授头也不回地摆摆掌，继续敲打键盘。
　　柳莹上前一步，按下了关机键。
　　“你……”教授跳了起来，看到三人，为之一怔，叹口气说：“鬼丫头，只有你才敢跟老爹胡闹。你们来干什么？”
　　“你一去不返，音讯全无，连个电话都不打，妈妈都快急死了，还问我来干什么，哼！”女儿大发娇嗔。
　　教授瞥了一眼致远，默然无语。老两口几乎在结婚的当年便成了冤家，妻子抱怨他长年在外不顾家，丈夫怨她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越闹越僵互不相让，闹了几十年，至今仍然冷言冷语冷脸磕磕碰碰，日子过得好难捱。
　　“为啥不说话？”女儿得理不饶人。
　　“电话打不出去，不能怨我呀。”教授摊开了双掌。“好啦，好啦，别只顾问罪了，我好像好久没吃东西了……”
　　柳莹“哎呀”一声，慌忙打开背囊，取出炊具准备做饭。小虎跑去捕捉野兔，致远捡了一抱枯枝，问道：“柳伯伯，有收获吗？”
　　教授说：“这些符号的形状和所用材料，与商成那边的符号如出一辙……哦，你见到商成了吗？”
　　“见到了，他的孩子有病，吴大哥的母亲也病倒了，所以，我们劝他们回去了。”
　　“唔，回去看看也好。”教授点点头。“这些符号，不同于先前发现的那些，我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也不得要领。有时，就像提笔写字忘了某个字，总觉得它在笔下呼之欲出，但却总是捕捉不到。忘了字可以查字典，而我没有字典可查，只能绞尽脑汁去想、去分析摸索。”
　　“您认为，这些东西真的是6000多万年前，外星人留下的吗？”
　　“据测定，沟槽中的熔岩残留物，是6500万年前形成的，而那时，地球上还没有出现智慧生命，除了外星人，我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您先前破译的那些符号的部分内容，能公布吗？”致远技巧地问。
　　教授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微微一沉，说：“考古也是一门科学，需要严谨的科学态度。我不会凭空臆造出一些内容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更不会以一愚之得欺世盗名。”
　　“柳伯伯，我不是这个意思……”致远面红耳赤，慌忙解释。
　　教师说：“好啦！你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因为它太离奇了。寻找外星人的努力已经进行了几千年了，迄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突然出现了有关外星生命的信息，人人都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好啦，如果你带了烟丝，请给我装一斗，我的烟袋已经空了很久了。”
　　致远慌忙取出烟丝，为教授装了一斗，并替他点燃了。
　　教授深深地吸了几口，然后仰望苍穹，幽幽地说：“我虽然没有破译它们，但我感觉得到，它们正在向我暗示着某种东西，这东西，也许远在天边，也许就在眼前，如果能找到它，我也不枉活一世了。”
　　致远安慰说：“柳伯伯，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
　　“希望如此。还有件事，你大概已经觉察到了，我这里，无论卫星信号还是对讲机信号，既进不来也出不去，而商成那里，却受到强烈的干扰，我们相距不到10公里，就是联系不上，太奇怪了。”
　　“是很奇怪，柳伯伯，从前，这里常来考察队，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符号呢？”
　　“这是不久前的大地震造成的。”教授磕去烟灰，又装了一斗。“先前，它们深深地埋藏在岩石下，不为人所知。大地震造成山体崩裂，使它们露出了原形，譬如这里，有明显的崩裂痕迹。令人费解的是，这里本该是一片斜坡，而不是平地，为什么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
　　致远望望四周，他不是地质专家，看不出什么。
　　“还有……咦！好香！小莹，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柳莹说：“爸爸，小虎给你捉了一只野兔，马上就熟了，请耐心等候。”

　　饭后，教授又去研究那些符号，柳莹和致远忙着整理父亲的东西，小虎则去捉鸡撵兔掏鸟窝。
　　他来到那座馒头形的石丘旁，绕着石丘转了几圈，回头冲着教授扮了个鬼脸，自言自语说：“嘿！又发呆了，你老先生要是个宇航员该多好啊！”
　　拔出砍刀敲敲石丘，又道：“大馒头啊大馒头，你老兄若能变成一艘飞船该多好啊……”
　　石丘变不成飞船，但却似乎在微微颤动。他惊退一几步，左看右看，石丘没有千吨，也有五七百吨，怎么会动？用力推了推，又踢了几脚，石丘纹丝未动，只落下几片碎屑。抬头望去，半腰有个小洞，洞中飞出一只小鸟，惊啼着飞走了。
　　“哈！有鸟蛋！”他喜不自胜，搬石垫脚伸手掏，掏出一把枯草鸟毛，没有鸟蛋，伸手再掏，洞内空空，内部很光滑，似乎是螺旋形的，像个蜗牛壳。掂起脚再掏，糟糕！脚下一滑，垫脚石要倒，慌忙手上用力扳住了洞口，石丘跟着他的身躯在动，绝对不是错觉。
　　他看过一些武侠小说，书中主人公惊险离奇的故事，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中。他跳下垫脚石，望着石丘，不禁异想天开：“柳伯伯为了那些符号绞尽了枯肠，莫非答案就在这座石丘下？”
　　他再次登上垫脚石，调转刀柄，插入小洞，用力向外扳。
　　柳莹和致远搭起帐篷，准备陪着老爹多住些日子。诸事完毕，二人来到老爹身旁，柳莹说：“爸，有位伟人说过，不会休息就不会工作，你老歇歇吧，陪着我们采采野果打打猎，换换脑筋，也许会有所突破……”
　　“别吵！”教授摆摆掌，指着右下角的一个蘑菇形的符号说：“你们看，这个符号像只蘑菇，却有一个梯形的柄，柄右边的这个竖弯勾像不像个指示箭头？”
　　二人不明所指，张口结舌。
　　“它在向我们指示方向……”教授回身一指，全身骤然一震，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
　　致远和柳莹循指移动目光，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也怔住了。

　　巨大的石丘缓缓移动，渐渐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高约1.2米，宽约一米，顶部呈拱形，一道台阶斜斜地伸向山腹。一眼可以看出，它绝非天然岩洞，因为那些银灰色的台阶和洞壁，非常光滑，而且很像那些神秘符号所用的材料。
　　小虎拎着砍刀跑上前来，满面惊容，喘吁吁说：“我说这么大的石丘怎么会动，原来下面有个偏心轴。柳伯伯，你要找的答案，可能就在下面，我先下去看看。”说着便要进洞。
　　“不可鲁莽！”教授如梦初醒，一把拉住小虎，正色道：“我们对里面的情形一无所知，如果它是外星人留下的，经过若干万年岁月，肯定积聚了大量的有害气体，你冒冒失失等地闯进去 ，岂不枉送性命？致远，拿仪器来！“
　　致远抱着探测仪器如飞而至，教授接过仪器，将探头放进洞内，指着仪表说：“看！洞内有大量的一氧化碳和……咦！还有放射性物质……”
　　洞内的放射性物质很低，如果大量吸入这类空气，仍然会严重地损害健康，大意不得。
　　“柳伯伯，洞里有风！”小虎高叫。
　　教授伸手一试，微风习习。
　　“唔，不错，这说明还有别的洞口，或者通风口，这里一打开，空气便开始流通了。孩子们，耐心些，等有害气体散尽了再进去。”
　　洞内的空气流动很快，不到一小时，仪表显示，有害气体和放射性物质已经降到了安全值以内。
　　“孩子们，进洞！”教授拎起工作灯，身先士卒，抢先钻进了古洞，三个年轻人紧随其后，鱼贯而行。
　　洞内很潮湿，有股霉味，银灰色的洞壁上，挂满了水珠，不住地往下滴落。台阶两侧，各有一条小水沟，细细的涓流，顺着水沟往下流淌。
　　一个小时后，台阶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间圆形大屋，屋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小虎走在最后，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下突然一滑，惊叫一声，本能地伸手乱抓。抓住了，是个冰冷的圆柱物，他手上用力，想借力稳住身形，糟了，圆柱物随手转动，小虎应声摔倒。只听得“嗡”地一声，远处传来一声轻响，仿佛启动了电机，接着，传来有节奏的声音。
　　众人正自惊疑不定，眼前突然光华大放，圆屋内亮如白昼。
　　致远愣了愣，回身去搀小虎，小虎甩开他的手，一跃而起，指着左首大叫：“看！那边有道门，这地方一定是古代高人习武修真之地！”
　　“什么修真之地，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昏了头，满口胡说八道！”柳莹嗤之以鼻。“我敢肯定，一定是外星人留下的某种基地。”
　　柳教授徐徐吐出一口气，说：“修真之地也罢，外星人也罢，此时言之尚早，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致远忙道：“柳伯伯，且慢！”
　　“怎么啦，致远？”
　　致远指着怀中的仪器说：“这附近有很强的磁场。”
　　“强磁场？”教授惑然。“为什么有这个？”
　　柳莹接言道：“当然是外星人留下的保护力场。”
　　小虎回敬道：“我看你是科幻小说看昏了头，满口胡说八道！”
　　教授摇摇头，推开那道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长达约50米的甬道，尽头是一间机房，两台氢动力发电机正在轻盈地运转。两个方头方脑，浑身银光闪闪的机器人，一个围着机器巡视，一个站在仪表柜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仪表。所有的设备都铮明瓦亮，一尘不染。
　　机器人已在全世界广泛应用，这两个机器人，从外表上看，并不比目前人们所用的机器人更先进，而这套发电机组的功率，至少有十万千瓦。举目四顾，进出只有一道门，别无出路，也看不出机组发出的巨大能量输送往何处。四人面面相觑，都在寻思，什么地方需要如此巨大的电力供应？
　　教授一边沉思，一边取出了烟斗。柳莹见状，忙道：“爸，这地方最好别吸烟。”
　　“唔，这地方的确不适宜吸烟。”教授从谏如流，顺从地收起了烟斗。
　　小虎忽然俯身捡起一只烟蒂，惊叫：“哎呀！有人来过！看！还有一根火柴棍……”
　　烟蒂与火柴棍业已腐朽，这说明，它们在此已经很久了。
　　柳莹说：“难道外星人也吸烟？”
　　“此时下结论为时尚早。”教授接过烟蒂和火柴棍，收入了标本盒。
　　“我不相信外星人也有这种陋习。”小虎的目光投向机器人。机器人的方脑袋上，没有鼻子没有嘴，更不会吸烟。
　　致远走到机器人面前，挡住了它的视线。机器人后退几步，它的胸前，有一块小小的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一行符号。
　　小虎说：“致远大哥，它不会说话，瞧，这行符号是啥意思？”
　　柳莹接言道：“它在说，滚开！”
　　教授皱皱眉头，说：“它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我想，它在说，请让开……小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