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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話別 一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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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凡小村外,有个闹鬼的破庙。最近这鬼闹得似乎更凶了些,每到夜半,总有婴儿的哭声。曾有几个胆大的居民去查探,却都不明不白地在村外坟边醒来。请来的道士只占出四个字:「山神作祟。」
道士自告奋勇去驱邪,却再也没有回来。从此无人敢在晚上出门,更无人敢靠近村外的山神庙。
又是一个日落,一条黑色巨犬沿着香味向着破庙而去,正专注间,一隻翠绿竹棒勐然噼在它后颈上。
巨犬一惊,连忙回头,却见竹棒的主人轻轻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这畜生怎会看得懂,压低身形低吼,正欲吠叫。此时又是一棒点在喉头,巨犬登时动弹不得。
「哎呀,笨。」这人轻声碎嘴几句,吐了吐舌头便往庙内蹑步而去。以竹棒点穴原本便已困难,何况畜生之穴位与人不同,这人使来竟是如此轻描淡写。
神堂前有个火堆,火堆上一隻山鸡烤得是油亮鲜嫩,来人早已垂涎三尺,搓了搓手、一个箭步便折下了两隻鸡腿,动作虽寂静无比,折鸡腿时却不免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小子,就知道又是你。」声音自内堂传来。
来人笑道:「我都快五十了,也只有你还叫我小子。」
只一个眨眼,内堂那人便到了来人眼前,道:「都快五十,还不是在偷我的鸡腿。」这人银髮短鬚,风霜满面,正是满天下都在找的血佛姜烨。
「大人这鸡腿和贫丐有缘呀。」来人逗趣道。这乞丐衣衫褴褛,显是破了无数次又补了无数次,要说这是件衣衫,不如说是件补丁拼成的碎布。
姜烨淡然一笑:「既然有缘,你就拿去吧。」那人咦了一声,姜烨却不再理会,迳自又步入内堂。
那人忽叹:「你真的变了。」
姜烨转身,道:「都快三十年了,哪有不变的道理?」那人道:「以前我偷你鸡腿,你没跟我打个三百回合是不会轻易甘休的,二十几年从未变过。」
姜烨回道:「你今天不也没带酒来?」那人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想戒酒,难得这次撑过了一个多月。」
姜烨哼了一声:「这藉口不新鲜,就算这样,以前你总会带一罈给我。」那人愤愤道:「然后就又是半罈进我肚子裡。」姜烨笑道:「又不是我逼你的。」
那人又是一叹:「可惜呀,天下虽大,也只有你值得共饮了。」姜烨嗤道:「堂堂丐帮帮主,各方敬重的一代大丐易清闲,竟说他找不到人喝酒?」易清闲恨恨道:「正因如此才找不到人。方丈不喝酒,道宗几个牛鼻子嫌我吃相丑,就算没说出来,又怎喝得痛快?去你的,谁跟你吃鸡腿还在用筷子?」说罢吐了一口唾沫到地上,又道:「后辈几个杂毛更不用说了,又是前辈又是帮主的叫,还喝个屁?」
姜烨正想哈哈大笑,却忽然忍住,道:「当初就叫你不要接任帮主,现在后悔了吧?」易清闲道:「这又不是我能选的,既然不能选,又何必后悔?」
姜烨又问:「既然如此,那今日又为何不带酒来?」易清闲道:「我心裡一直觉得这酒戒不掉八成都是因为你,以后你不在,我就戒的成了。」
姜烨道:「这藉口比刚才那个更烂。」易清闲这下接不上话了,沉默了一阵,忽然道:「或许是因为不喝,便好似还能有下次。」却又随即转开话题,道:「真的不来打一架?我这逍遥游又有了新的体悟。」
姜烨道:「你悟出那『大瓠非船,无用之用』了吗?」易清闲道:「还没。」姜烨道:「那就等下次吧,下次再打。」易清闲道:「好。」
「快吃吧,好不容易把红儿哄睡了,可别把她吵醒。」易清闲手上油腻腻的鸡腿朝姜烨戳去,轻声笑道:「原来这才是你不跟我打的原因。」姜烨只笑着躲开。
两人便这样在月下吃着山鸡,易清闲忽然想起一事,道:「话说你可知,你那个傻徒弟跑去了莫回头。」姜烨摇头道:「没怎麽听闻,可不是被骗了吧?」易清闲道:「除了被骗,你就一点不担心?」
姜烨道:「别看他年少,他已有我七八分实力,只差在临敌经验与判断。除非那几个牛鼻子或是一流高手,否则没什麽好担心的。」易清闲笑道:「你倒是很了解你徒弟。」姜烨苦笑道:「不过是平冈和我比较像,应儿就」易清闲挥了挥手上鸡骨头,道:「别提他,一提东西就变难吃。」又道:「不过我最近正观察一个酒肉和尚,似乎颇值得结交,或许以后还有他可以陪我喝酒。」
姜烨似笑非笑的看着易清闲,道:「刚才不是有人说要戒酒?」易清闲耸了耸肩,笑道:「谁呀?」
山鸡不大,却吃了很久。易清闲起身,抹了抹嘴便走了。两人没有半句话别,毕竟架没有打,酒也还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