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萨尔那加

4、伤心时刻 奇怪的细节

　　结果很简单，老太太卷款抛下我走了。

　　依据便是，家中所有的地方都只有奶奶的指纹。而那封留书，在做过鉴定之后，也被侦查人员肯定是在正常状态下奶奶亲笔写的。

　　那之后的几天里，我闭不出户。

　　隔壁送报打零工的小孩将报纸从门缝里塞进来——《七旬老太抛下孙女，欠巨债携款逃走》的故事占据了头版头条。

　　我蹲在那个曾经也是我的避风港的“家”的角落，伤心欲绝。

　　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是谁，小时候看到别的小孩拉着父母的手，我也会闪耀着童真的眼睛，天真的问奶奶什么是爸爸妈妈。每次一问这个问题，奶奶总是会陷入一阵长长的沉默。长大一点之后，我就乖巧的再也不问了。

　　可是现在，如果还能再见到她的话，我好想好想问问她：

　　奶奶，家人究竟是什么？

　　你，又究竟为什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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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屋子里，没有人知道哈里心中的问题，也没有人回答。

　　在房间的另一端，黑漆漆的客厅里，两个声音小声的争论。

　　“Mas确定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吗？没有什么特别嘛。长相一般，身材不佳，身体瘦弱，显示女性特征的胸部也很小。跟普通人类女孩一样，机体的性能会被外在的事物所影响，还会因为小小的情绪做这种不吃不喝不睡的自残行为。”

　　“纳米~不要用你机器人的眼光看待她好吗。她明明就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嘛~胸小是因为她才十六岁，还在发育期哦。受外在影响，那是因为有种情感叫做伤心。嘻嘻~伤心就是人类进化而产生能够使人降低生存欲望的垃圾基因。所以说，如果我们的猎物都有这个基因，那我们做事的效率就会高很多啦~”

　　“如果你能意识到你见到女士所产生的那种想把祖传染色体送给她的冲动只是基因驱使，外加荷尔蒙分泌过多造成，从概率学来说，那我们做事的效率就会真的高很多了。说真的，你为什么不把你这部分基因摘除掉呢？每次因为你Mas冒出的杀气连我这个机器人都感受得到。”

　　“嘻嘻嘻嘻，那可是我生命的最大乐趣之一呢。摘除它不等于阉割了我~还有啊，仓那个家伙，从来也没有因为我而表露过杀气呢~”

　　“你语气里那股羡慕的劲儿是怎么回事？”

　　“嘻嘻嘻嘻，仓给你升级智力系统了吗？总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聪明的人类了呢~要不要我给你换个人型的身体？”

　　“还是不了，谢谢你的好意。在Mas身边，我觉得当一个机器人比较好。”

　　“什么嘛~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下次重换系统，我一定让仓给你设定一个可爱点的性格....”

　　“嘘，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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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巴特的雨季来临了。雨水伴着冷风从窗户鱼贯而入，迷糊了我一脸。什么狗屁的伤心的感觉都抵不过被唤醒的肚子饿这种直接的生理感觉。好像几天的饥饿感都在这一刻里全部涌向了我的胃里。

　　啊，该起来吃饭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好处是，无论多久，冰箱里的食物总是还在。家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坏处是，无论多饿，那也得自己爬下床来找吃的。

　　我从床上爬下来，大概是没有进食有些低血糖的缘故，一站起来便头脑发晕，踉跄了一下，直接摔出狗吃翔的姿势。——脸贴在地上的好处就是，可以发现平时发现不了的地方呢。

　　我再次费力的爬起来，喝了两口桌上前几天遗留的牛奶，闭目恢复了一会力气。这才从床底下将那个低视线发现的灰色的小盒子掏出来。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卡片。且每一张都非常熟悉。

　　这沓卡片是我小时候写给父母的。那时候虽然奶奶不肯回答有关我父母的问题，可是那种想要知道爸爸妈妈的心情那么强烈，有时候也会偷偷去奶奶的房间找线索。有那么一天，在奶奶的书信堆里找到了一封署名为自己父亲名字的书信，信上的内容主要是问奶奶这些年的生活状况。于是从那时开始，我便自作主张悄悄写信给那个地址。

　　然而寄出去的信从没有过回信。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我甚至在信中捏造奶奶虐待自己的事件，企图把自己的生活描述得一片凄凉。

　　但这条通信就像是电话线的两端，无论我这头如何嘶声竭力的痛哭，电话的那头都是寂静无声。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没有回信的原因——原来信就从没寄出去过。原来电话线从中间就被人剪断了。

　　我就那么坐在地上，坐了好长好长的时间。长到仿佛终于接受了这一切。

　　没人照顾的孩子就是这样，就算是伤心的天崩地裂，饿了还是得自己爬起来找东西吃。所幸，冰箱里的食物还是在的。

　　我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把食物都吃的一干二净。——反正再也不用刻意将最好吃的部分留下来给谁了，不是吗。

　　吃完东西之后，情绪好多了。

　　其实反过来想想，如果真是老太婆不惜抛下孙女自己拿着钱财走掉，那起码说明，她选择了一条对她自己有利的道路。

　　那，也许说明，她现在过得比我好吧。我想。

　　抛开奶奶不谈，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要怎么生活下去？作为没钱没身份证可能身后还会有一笔债款的高中生，现在这种状况可供选择的路又有多少？

　　一是留在森尼尔高中复读一年参加高考。二是去奶奶信中所说的科学院。

　　第一条路看上去平稳容易，但实际上目前因为身份证丢失，能不能补办得到还不清楚。

　　第二条路看上去荒谬却又充满诱惑。就在刚刚，从那一沓卡片中，我又看到一张写好科学院地址的便签。到目前为止，科学院是奶奶留给我的唯一线索，尽管它出现得那么突兀。

　　其实这两条路实在没什么好比较的。就算选择留在森尼尔我也不见得会过得安稳。

　　与其想尽办法避开火海最后被逼上刀山，还不如一早就扛着大刀披荆斩棘。

　　这么一顿大道理把自己说服了，我这根小废柴都要开始燃烧了。

　　有了目标，那么事情进行起来就有条理多了。把房间收拾整齐，我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我的行李并不多，可以说很少。毕竟值钱的东西都已经没有，不值钱的大件东西我也带不走。

　　世界那么大，没钱我哪也去不了。

　　所以我毫不留恋的将带不走的大件，床、桌子、冰箱、书橱全部便宜卖给了楼下的大婶，换了点路费。

　　事实上，警察问话的时候，我内心涌现的厌恶，恰恰是因为他问的，都是真的。

　　奶奶确实总是频繁的带着我改变住所。

　　除了迪巴特，她们没在一个地方呆过超过一年的时间。也许是为了给我一个稳定的环境进行高中学习，也许奶奶也很喜欢迪巴特。总之，不管怎样，我们在迪巴特就这么住了三年时光。

　　迪巴特是我们住得最久的地方，也是最像我们的家的地方。如果将来有一个地方值得回忆，那么，也只有这个地方了。

　　我拖着我的小箱子，跟这间小屋子说了声拜拜，便头也不回的朝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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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到哪里了？他真是个神奇的男人，长相那么出众却总是能在人群中完全隐藏自己呢~”

　　“我接收到他的心率了，他就在附近。糟糕，有人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