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ne》萨尔那加

3、主角的倒霉之路 高考除名X

　　设想一下，如果在高考的前一天，你的教导主任把你叫到校长办公室，告诉你很遗憾因为校方的一些失误你将不能参加明天的高考，你会怎么办？

　　虽然在艰苦的高三时期多次设想要是没有高考就好了，但...说没有就真没有，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虽然很遗憾，但目前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当胖胖的教导主任严肃而又充满遗憾的告诉我的时候，我只想赶紧从这不真实的梦中醒来。

　　我所就读的高中是迪巴特以教学质量和昂贵学费著名的森尼尔高中。

　　每年整个迪巴特小镇的中学生中只有大约百分之一，成绩十分优良的学生才能进入该所高中。该所高校的老师以优秀的教学水准和对学生无微不至的关怀而著名。

　　至今为止，这所高中也未出现过因为教师粗心而导致学生利益受损的事。

　　所以当我在高考的头一天得到教导主任的召见，并被明确告知因为意外原因我将无法参加明天的高考时，我想我的脸上一定很生动的描绘了一种叫做晴天霹雳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我无法参加今年的高考？”

　　教导主任掩饰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对你无法参加这次高考这件事我表示非常遗憾。从往年的成绩可以看出来你是一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许你愿意复读一年。我们已经跟校董事商量过，如果你来复读的话，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年的免费学习机会。”

　　“主任您没有弄错吧，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森尼尔高中因为有政府的长期资助，学费在迪巴特的高中里面还算便宜。饶是如此，为了供我念书，以及这些年不停的生活变迁，我和我唯一的亲人——我七十岁的奶奶，生活过得相当拮据。我已经打算好报考京都的一所学校——凭我的成绩，我有把握可以考上——在该校的论坛里，我甚至已经提前找好了兼职。

　　这下，这一切都要泡汤了。

　　胖胖的教导主任自然不知道我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的想法，在表示了对我遭遇的深切同情后，紧接着代表了官方发言。

　　“因为学校工作人员的疏忽，电脑中了病毒你所有的报名资料被系统删除。因此在报名的时候，将你漏掉了。关于这件事，我们十分抱歉。为了表达对你的歉意，那名工作人员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但是因为明天就是高考，之前也没有及时发觉，学校也想不到对你更好的补偿方式了。”

　　教导主任的话语虽然不多，但是关于这件事的态度也已经表现得十分清楚。

　　“因为学校工作人员的疏忽，电脑中了病毒你所有的报名资料被系统删除。因此在报名的时候，将你漏掉了。”——电脑中了病毒系统资料被删，那我们也没办法。

　　“关于这件事，我们十分抱歉。”——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官方都已经向你道歉了！

　　“为了表达对你的歉意，那名工作人员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已经有人为我们背了黑锅，即便舆论谴责也谴责不到我们了吧。

　　“但是因为明天就是高考，之前也没有及时发觉，学校也想不到对你更好的补偿方式了。”——虽然我们做错了，但是后果还是你自己负。

　　森尼尔是一所拥有百余年历史的老牌名校，于是在处理与学生的纠纷中他们也总是有一套完善的方式。大概的流程总结起来就是这样：我们做错事，我们道歉。至于后果，你自己承担！

　　对于这种耍无赖的行为，外加我就是有错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凑嘴脸，我好想也耍无赖凑他们一顿——如果我有这个本事的话。

　　对于一个从小没爹没娘，唯一的亲人就是位满头银发的奶奶，且还是个随时随地需要孙女照顾的中二傲娇型奶奶，对于生命中的意外，她比普通人总是能承受更多。

　　比如说遇到这种事，一般的高中生可能会失声痛哭，也可能会奋起坎了教导主任，也可能爬到十六楼选择自由落体。

　　而早当家的我遇到这种事，先到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便是快速止损。

　　“主任，森尼尔高中除了学费以外，生活费也蛮贵的。您看既然是校方的失误，能不能把我的生活费也一块......”

　　大约教导主任也没想到我能如此识时务并且快速调整状态最大止损，连原本从大门口专门叫过来协助处理纠纷的两位身强力壮的武力人员都没来得及收住在这种场景下习惯性亮出的大砍刀。

　　“当....当然。”处理纠纷事件得心应手的教导主任竟然有点结巴的说。

　　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未来的一年大体的规划也就确定了。那么现在剩下的问题是如何组织简练的语言，在那个火爆脾气的老太婆拿着火把烧了森尼尔高中之前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补救方法告诉她，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告诉她，至少复读的这一年，校方会为我提供全部免费的学习机会。

　　想好了说辞，我不再犹豫，回到教室将课本全部收好准备带回家里。在走之前，还顺便将同桌那本九成新的课本要了过来。

　　反正明天高考之后你也用不到，不是吗？——这句话说服了我的前后左右，大家纷纷把课本、练习册、和多余的学习工具都给了我。

　　是啊，她含着泪珠满眼氤氲的样子多可怜！

　　平时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这家伙连高考都参加不了了呢。

　　连平时老在背后讲坏话，散播哈里考第一都是因为天天喝昂贵的脑白金谣言的小学霸都将那本《三年模拟五年高考》给了我，要知道，这种真题型的考题可是小学霸通过家里的亲戚关系才能买到的。

　　“看来也没那么倒霉嘛。”我捧着那本垂涎已久的真题说。

　　看来也没那么倒霉嘛——那是因为这只是倒霉的开始。

　　尾田荣一郎说，盲目乐观的后果，便是接踵而至的倒霉。

　　（尾田泪目：我不是这么说的啊喂）

　　......

　　客厅里来不及关掉的电视机播放的动画片里，那个绿藻头的男人手执三把刀，大气凛然的说道：“灾难总是接踵而至，这正是世间的常情。”

　　配着我因为吃惊而掉落一地的高三课本，和一片狼藉的客厅，以及随处可见的翻箱倒柜过的痕迹，我想她再不能更明白什么叫“接踵而至”。

　　家里遭到了入室抢劫？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奶奶。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我望着手机上的备用名“老仙女”——这是对奶奶的谑称，反复拨打了几遍，空号。

　　略显慌张的直接输入烂熟于心的号码，空号。

　　这...怎么...可能？

　　第二时间报警。

　　基于贵国的出警速度，等警察叔叔们到家里来的这段时间，我仔仔细细的查看家里的情况：

　　保险柜里的存折和现金全部不见了，放在一起的身份证之类证件也一并不见。

　　凌乱的被褥上发现了一封疑似奶奶的留书——奶奶在信中告诉我，高利贷讨债上门来了，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让我不用找她。另外，如果我还想念大学的话，可以去科学院找她的一位老朋友，并随信附上了一个地址。

　　“这封信太可疑了，”我向赶来调查的警察们提出疑点，“据我所知，我奶奶从未借过高利贷。”而且，事实上我跟奶奶的生活一直很拮据，我们也没有借高利贷的必要。“我今天刚刚被告知因为校方失误的关系不能参加高考，可是你看这封信就好像我奶奶早就知道我不会参加高考一样。”

　　“你先别急。”警察们拍着我的肩膀，安抚我，然后问我：

　　“你跟你奶奶的关系好么？她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你的奶奶有没有带着你频繁的换住所？她有没有来路不明的收入？比如年份久远的红酒或者特殊定制的手表？”

　　“你的奶奶有没有见过什么神色可疑的人物？比如有大片纹身或者总是提着医药箱的人？”

　　起初，对警察这样的问话我感到非常的厌恶。

　　家被抢了，钱被盗了，唯一的亲人奶奶不见了，找的帮手警察们不仅不帮忙找人，反而每一个问句都像是......像是在怀疑奶奶。

　　尽管我也承认奶奶的确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不靠谱。

　　比如她出门必是妆容精致，优雅得体——尽管她已经七十岁了。但是她从来不做家务，连自己的内衣裤都不会洗。

　　比如她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靠着写作维持生计，连我上学的钱也没有，但在她的所谓的故友的聚会上任何食物都能叫上名字并且谈吐优雅。

　　比如我经常会莫名晕倒，醒来总是会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上，而奶奶蹲在她的旁边，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医生没有药，手上有莫名其妙被针扎过的痕迹。

　　但是，那个老太太也是会在偷看到她小学时候的作文《我最爱的人》而不自觉露出笑容的老人家。

　　她也是会在我第一次收到男孩子的情书时拿出她七十岁收到的情书跟我显摆，然后等我睡着后偷偷亲吻我的额头，悄声说小女孩终于也要长大了的傲娇老太婆。

　　她也是会在她晕倒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给她换湿毛巾降温的唯一的家人——虽然好几次都差点被冰冷的湿毛巾冻感冒。

　　想着想着，这倒霉的一天终于变成了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

　　抬起头看到那个问话的严肃警察，干脆一把抱住他痛哭——最好把鼻涕眼泪都抹到他身上。擦你身上擦你身上！你们这帮坏人，谁叫你们随随便便的就怀疑我最亲的人抛弃了我。

　　面对失声痛哭的小女孩，暂时坏人扮相的警察叔叔也只能任由她把自己当做一次性湿纸巾。

　　无论我多么不情愿，几天之后，警察局还是给了我一个我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