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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迷失(三)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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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夜,北风大作,又是一场绵绵大雪。
屋内,亮如白昼,温暖如春,熏香袅袅升起。
华服男子背对着窗,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王爷,据属下所知,夏姑娘是被江氏二少主带走的……”沉默良久,夏照才下定决心般说出了事实。他有些不敢看主子的脸,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
“辛苦了,今后,那个女人的事,本王再也不想听了。”华服男子摆了摆手,说起话来不轻不重,一时间看不出喜怒哀乐。先是江弈,后是江枫,那个女人,果真是惯于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主。
夏照低垂着眼帘,拱拱手,道,“是,王爷。可,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他颔首,示意夏照继续说下去。他瞅着夏照举棋不定的眼神,直觉告诉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息息相关。
“瑞王爷来信,说璟王妃身体有所好转,请王爷勿念……王爷和夏姑娘的事,瑞王爷他们都知道了……”尽管得到了王爷的允许,夏照还是有些战战兢兢。
母妃的身体好转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内心对那个女人的罪恶可以减轻了。毕竟她完全不知情,她也不知道,他的父母为她做了些什么。就算她知道了,她大概也不会感激。那是上一代的事情,她没必要负这个责任。可他就是讨厌她,见不得她半点好,他恨她,恨她伤了若夕,离间了若夕和他的感情。虚假,若夕只是他心底的幌子,那个女人占据了他的心。那个女人次次以死相逼,挑战他容忍极限,怕她是开始反击了。可他清楚明白,倘若他不逼她,她还在那,只是一个简单的过日子的小女人。她的城府,不折手段,包括鱼水之欢的情事都是他的一手调教,眼下,她不过顺路。失去了最大的权势,退而求其次的条件,她还是有的。他想到了那个女人对除他之外的男人,奉承,温柔,甚至投怀送抱,就立即心烦意乱。他暗骂诅咒那个女人,低贱,下作,却忘记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很享受那个女人低贱下作的去取悦他。良久,他才说了声:“退下。”
“是。”夏照如获大赦,走出门,步子也轻快了起来,才一转弯,就遇见了心上人,嫣儿。还来不及喜悦,嘘寒问暖,就听她板着脸,质问道:“好你个夏照,我找你一天都不见你?都死哪去了?”
夏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大粗人,哪懂女人心,老实回答:“去哪里了?嫣儿,你问我,嗯,今天王爷吩咐我办事去了,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赶着去雅苑,晌午有空再来找你。”
本想让他说句好话认个错,却不料他不懂,嫣儿郁结着一股怒气,忍不住破口大骂,“好啊,你个负心汉。都办什么事了?就看你往那个狐狸精住的地方跑?你该不会也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吧?”
“嫣儿,你真不可理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夏照见嫣儿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心里顿时也来了气,脸色一暗,心烦意乱道。
“你们男人,哪个靠得住?就知道欺负我们女人,我还没嫁到你们夏家,你就开始凶我,我不想活了我。”嫣儿哪见过这样的夏照,吓得当即掩面而泣,看来,夏照也并非她想的那么好,不禁有些后悔,倘若有一天他对她不好,她的好日子怕也到头了。
女人一哭,夏照却是完全没辙,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帕子,边认错边解释,“别哭,嫣儿,我错了还不成。实话告诉你,我对你真的没二心,去夏姑娘那是因为王爷吩咐,要我保护她安全。偷偷告诉你,璟王妃遇害了,现在还有些神志不清,原因是她和瑞王爷去长安为慕容家翻案。静王爷正为这事恼羞成怒呢!”
嫣儿虽说是赌气不想理,但听到跟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不禁替主子警觉起来,试探道“可这跟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夏照心急,也忘了王爷的再三提醒,一语道破,“别狐狸精长,狐狸精短的,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是慕容瑶夕。”
“是吗?我可看不出来,还什么官家小姐,不守妇道,尽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可是看错了?”只见嫣儿不以为然,摆了摆手。
“哟,小点声,姑奶奶,富贵人的家务事,我们少管,隔墙有耳。这事静王爷自个清楚就行了。”夏照谨慎地拉着嫣儿的胳膊,往院外走去。刚刚,不知道他是眼花,还是怎么的,看到了燕王妃。
“哼,你们男人美色当前,什么丑事都做得出。我真替燕王妃不值,名门闺秀,貌美如花,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狐狸精了,却沦落到数夜独守空房,如此田地。夏照,我可告诉你了,我可不是燕王妃,心地善良,哪天你要是有了二心,有了别的女人,我会和你同归于尽。”嫣儿一边推搡,又拗不过夏照,于是在一旁数落道。
夏照有些后怕,女人果然不好惹,温柔如他的嫣儿,也如此了。“听你这句话,我以后哪敢啊!嫣儿,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富贵人事,哪是我们普通老百姓管得了的。”
嫣儿冷笑,背对着他,道,“那可不行,王妃待我如亲姐妹,对了,有件事,你必须帮我,否则你以后可别想见我。”
夏照一看嫣儿动了真格,怕又惹她生气,讨好地说,“嫣儿,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拼了命也帮。”
“去给我调查一个叫做易梳的女人,越快越好……”
※※※
沐风林,夜深人静,小楼。
“夏香,你定没想到是我?”他饶有兴趣地凝视着一脸苍白的她,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他恨她,前世,今生。
她眼神迷离,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怎么知道是你?”
“美人,你准备怎么谢我?”他突然站在她眼前,拉近了他们本来的距离,他甚至能听见她紊乱的心跳,故不怀好意地问,
“那你想要什么?告诉你,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你救我,亏大了……”她摇头,苦笑,孤立无助。
“是么?”他意兴阑珊,慢悠悠道,“我看你还是有的……”
她似笑非笑,若有所思,低吟“那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与她十指纠缠,她手指冰凉,忍着心里突然冒出的怜惜,强行把她带到了铜镜前,一字一句挖苦道,“来,照镜子,嗯,容颜倾国色,可惜,对那个人来说,你,只不过是——妓……女……”
“是啊,我什么时候不是?江公子费心了。如果你要侮辱我,已经做到了。”她起身,晕头转向地往屋外跑。她在逃,她讨厌那两个字眼,那个人不肯见她,侮辱她,骂的也是这个词,不就是一条命么?为了活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眼前,她明摆也欠这个人一条命,可她何时要这个人自作聪明地救她了。还不如在冰天雪地里冻死的好。那个人,那个人会来的,她知道他就在不远处,看她要这一天“要死要活的”笑话。
“夏姑娘,这么晚了,你想去哪?就不怕……”匆忙间,他抓住了她的手,心急道。
她停下脚步,转身,突然冲他温婉一笑,灿若烟花,“江公子,对于一个妓女来说,只要不伤及性命,算不得什么损失。夏香实在是劳阁下费心了。”
他怎么会让她离开,紧紧搂着她,按捺住不规律的心跳,假装轻松地调侃道,“夏香,严重了。这么说,我都心寒,不舍……”
“放手,不然我叫人了。”她惶恐,她挣扎,她回想起了那天,她在那个人面前受尽屈辱。
“你觉得会有用么,夏香?谁不知道你,水性杨花,别跟我玩欲擒故纵……”他贴在她耳朵,耳语,威胁,她的衣服已经被他扯去了一大半。
“原来江少主如此看得起夏香,夏香,又怎会如此不解风情?”她绝望,她放弃,她苍白无力地笑着,熟练地褪下了她仅有的薄裳,主动去迎合,反正她都不干净了,还在乎这一次么?而他从不拒绝美人的投怀送抱,更何况她是为数不多,让他按捺不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