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泪凝》姚挑树女

51、女人心(下）

　　燕城东，雅苑。
　　“告诉本王，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已经走到她跟前很长时间了，她没有发现，她一直都在写一封信，前后写了不下十次，却永远也不会寄出去的信，她微微抬头，像他预想的那样，温婉地笑，目光潋滟，却不做声。
　　此刻他恨极了也厌倦了她一成不变的脸。
　　“王爷好久都不来了，夏香心里挂念着。”她很认真地回答，脸粉粉的，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布满数不尽的娇羞。
　　“哦？夏香倒是挂念本王哪点好？”他不以为意地问。
　　“王爷什么都好。夏香请王爷也记得夏香好不好？”她低垂着眼，不敢看他，小心翼翼地问。
　　“夏香，你在害怕。”
　　“夏香是在害怕，可是如今有王爷在身边，夏香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我的香儿，快告诉本王，你在写什么？”他宠溺地问。
　　“回王爷，夏香正在写信，不过字不太好看……”她赶紧把字揉成一团，握在右手心上。
　　他亲吻她嫩白的手背，拿走了纸团，在桌上铺开了她写满字的宣纸，微微蹙眉，这字里满腹柔情，写尽了相思，她说，她想他了。
　　“王爷，夏香说了，字不好……”她嘟囔着，讪讪一笑，欲将那张书写不整的纸张夺回，他却拉她入怀，展开一张空白的纸，径直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他们靠的那么近，他可以听见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接着一个绵长吻开始了，她亦是热情地回应，那是属于情人之间的爱语，每当忘乎所有时，他会亲昵地叫她若夕。他的温柔本来就不是对她的，她充当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于男人可以有性无爱，女人却必须性与爱合一。他走了，留下了满屋子寂静和暧昧，她麻木了，衍生出来的那种孤单像一瓶毒药，已经深深侵入她的灵魂，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她走出他的别院，已经日落西山，夜幕慢慢降临，盛夏的夜空布满细碎的星辉，沿着河岸一直向前，那是回家的路，凉爽的风吹得她双肩正瑟瑟发抖。
　　“姐！”夏雨在不远处兴奋的向她招手，她内心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促使她加快脚步。
　　“夏雨，真好，你来了，我一路正闲着没事，梦夕阁可好？梳儿姐怎么样了，是不是又打算创造下一个梦夕阁的销售奇迹呢？告诉你哦！我今天在路上发现一个地方可漂亮了，下次一定带你一起去，嗯，今天中午，我在东城的一个小拐脚发现了有家店铺的金鱼饺子做的可好吃了，可惜我带不回来，对了，还有那个罗伊坊的衣服又出了新款，可漂亮了，改天我带你去……”她神采飞扬，所有的不快都仿佛与她无关了，夏雨专注地听着，沉浸在她的世界里，而她亦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么一个氛围，她剩下的，真的不多。
　　※※※
　　燕城静王府，灯火通明，年轻地王妃正在闺房里亲自动手缝制着一件小小衣裳，初为人母，她不时抚摸着仍是平坦，却快三月的孩子，美丽的脸不时浮现出母性的光辉，那可是她和静之的第一个孩子。
　　“王妃，都夜深了，天凉，快早点歇着吧！”婢女小烟眼圈发红，瞅着她不忍道。
　　“我等静之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王妃摇了摇头，执着地做她手中的针线活。
　　“王妃，王爷怕是今夜不回来了。”小烟喉咙一阵哽塞。
　　“小烟，你胡说，你胡说，他会回来的……”她心不在焉的回答，一滴泪无声地掉进了她缝制的小小衣裳里，细长的绣花针深深扎入她嫩白手指也浑然不觉。
　　“王妃，你手受伤了，快让小烟给你包扎。”小烟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针线，迅速从屋内翻出药膏。
　　“小烟，你告诉我，静之会回来的，不是吗？”她紧张地握着小烟的手，问。
　　“王妃，小烟该死。小烟不该说谎，小烟这就去替王妃杀了那个四处勾人的狐媚子，小烟这就去请王爷回来……”小烟跪在她面前，一脸痛苦。
　　“小烟，别去，静之会恨我的。”她擦干眼泪，向小烟挥了挥手，示意退下，今夜她是注定要尝尽孤枕难眠的寂寞，含恨入睡，不过那个女人，她会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他回来了，踏入他们新婚不久的卧房，她微蹙着眉，梦中呓语，两行清泪沾湿了枕头，他抚着她的脸，心如刀绞，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疏远了。他低头深情吻着睡梦中的妻子，满是愧疚。
　　“静之，我知道你会回来……”她像是在做梦，胡乱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夕儿，没有人能使我们再分开了。夕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他安慰道，加深了那个绵长的吻，她彻底清醒了，胡乱擦掉眼泪，温婉一笑。
　　“静之，别，那她怎么办？”
　　“夕儿，别再大度地把自己爱人往别人身上送……”他不满道。
　　“静之，我答应你。那静之，你到底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认真点头，小声地问。
　　“夕儿，你……”此刻，他欣喜若狂拥她入怀，他定要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