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之好》夜梦半生

7、春回情已到 第七章：春

　　第七章：春回情已到
　　春心悄然随风至，一寸相思一寸情。

　　和好之后，安晋时不时地就会来找洛秦，或是陪着她上课，或是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只要洛秦去酒吧兼职，安晋不管怎样都会去接她回来。洛秦一开始很不适应，在纽约，一下子多了一个男人围在自己身边，细心的照顾着自己，她曾经建立起的独立，好像在安晋面前都不适用了。每次她拒绝安晋时，安晋总会说身为表叔，而且还有姑妈的嘱托，理所应当的要照顾保护独自在外的大侄女。所以洛秦再拒绝，倒显得是自己不领情了。不过，洛秦真正的原因倒不是说自己高傲，不领别人的情，而是对于安晋，洛秦总是会很不自在。正是因为安晋与自己有着亲戚关系，洛秦才觉得要注意彼此的言行，就算是在异国他乡，没有家人的叮嘱。

　　她，一个女孩子要懂得矜持，自爱。

　　后来，洛秦索性辞了酒吧的兼职，既不麻烦安晋，也避免了自己的尴尬。

　　或许恰好因为自己注重的太多，洛秦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安晋产生了依耐感，没有见到他，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纽约圣诞节一过，中国的年味越来越浓，仿佛都穿越了千山万水，飘到了纽约，飘到了洛秦身边。

　　这是洛秦第一次在国外，没有回家过年。想念家人是肯定的，但她要忙着留学论文的写作，实在是抽不开身，而且过去一趟，花费也挺大的。

　　中国时间的大年三十，早上七点，美国时间的晚上六点。

　　洛秦正在出租屋内学习，这时，她的电话响起，显示的是小晋子。

　　“喂，干嘛？”洛秦左手拿着手机，右手还在飞快的勾勾画画。

　　“我在你屋外。”

　　洛秦一下子停下了手里的笔，倏的从位置上弹起，他怎么这会来了？

　　自从洛秦辞了工作，洛秦便开始躲避着安晋，她总会找许多理由，尽量避免着与安晋的过多接触。好在，安晋之后也不怎么找她了，她也觉得日子终于回到了曾经的样子，现在，一听安晋就在自己的屋外，洛秦的神经，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到之前的平静状态。几秒后，洛秦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安晋站在路旁，眼睛四处游荡着，一幅安静等待的样子，当看到洛秦走了出来，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

　　“有什么事？”洛秦一下子从温暖的屋子里走进这冰天雪地，身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她披了件毛绒大衣，穿着一双紫色拖鞋，披散着长发，仰着头看向安晋。一幅家居小女人的可爱模样尽览无余。

　　“外面这么冷，小秦，都不邀我进屋喝杯咖啡吗？”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修长的款式将他健硕高大的身躯体现的淋漓尽致。安晋一抹浅笑，脸上一颗梨涡隐隐绰绰，那俊美阳光的面容足以融化四周的寒冷。

　　洛秦领安晋进了屋，然后冲了一杯咖啡递给安晋。“我这只有速溶的，将就些吧。”

　　安晋接过咖啡，小呡了一口，然后继续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陈设确实简单，一张不大的床，粉色羊绒被子显得梦幻可爱，与洛秦独立的性格有些不同，安晋很快猜到是小秦妈妈寄来的。床边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放着洛秦的书和一些杂物，桌前一张椅子，椅子旁一个暖炉还开着。洛秦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学习的。正对床的是一个木质衣柜，里面便放着洛秦的衣物。

　　安晋想过洛秦住的地方会很简陋，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境地，一个女孩子在国外留学苦读，真的是不容易啊，而他，自小生活在殷实的家庭，享受着高等的教育，却是浑浑噩噩的过着这么些年。他在洛秦面前，顿生一种自愧不如的羞耻感。

　　安晋回头看向洛秦，她似乎也在等着安晋说明此刻的来意。安晋看了一眼表，然口抬头说道：“现在是中国时间的早上七点，大年三十的早上，往年，小秦在国内这天会干什么呢？”

　　洛秦被他这一问，竟有些摸不着他的意图。她想了下，随后细细说来：“呃，和家人一起除尘，贴对联，包饺子，一家人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会发红包……”说着，洛秦脑海里不禁浮现过年的场景，心里不由有些酸酸的。她抬头看着安晋，却看到此刻他也同样在盯着自己。

　　“小秦是第一次在国外过年，要不要和我一起过一次不一样的中国年。”

　　“和他一起？”洛秦心里闪过的是惊讷，更有一番温暖。她独身在外，过年却不能回家，一个人呆在屋内，试图以学习封闭自己对家的思念，此刻安晋跑来，告诉她要陪她过年，就算再孤冷高傲，也禁不住人情温暖啊。

　　洛秦看着他饱含深情的目光，不知何时，她已经沉浸在了他的眸子暖意里，开始变得安心舒适。

　　“我带你出去玩吧！”

　　安晋带着洛秦，来到了纽约时报广场。夜晚降临，华灯初上。广场无处不在体现着曼哈顿都市的特性。绚丽多彩的霓虹灯，高大耀眼的灯管广告牌，明亮高端的商场，阔气的百老汇歌剧院，来来往往的人们聚集在这里，享受着广场带来的喧嚣热闹气息。因为过年，广场也引入了一些中国元素，比如一些中国画，彩灯等。

　　洛秦来纽约也有好几个月了，但一个人除了忙着学习就是兼职，所以这些有名的地方，倒是一个也没来过。此刻，洛秦站在广场中央，感受着街头音乐曼妙，还有璀璨夺目的灯光照耀，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她就像一个久困牢中突然被释放的孩子，之前的压抑顾忌在这一刻随着热闹的气氛渐渐消去。

　　安晋在一旁，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着洛秦舒畅欣喜的面色，也露出了微笑。

　　原来洛秦也不是一直这么冷漠的，起码现在不是。

　　安晋带着洛秦在商店不停地转着。而洛秦，也乐此不疲地观赏着各种稀罕货物，毕竟这里可是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广场以他特有的美丽同样也吸引着洛秦的注意力。

　　安晋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洛秦。看着洛秦充满好奇的神情以及被灯光照得有些泛红的小脸蛋，安晋又一次的意乱情迷。自从安晋发现自己对小秦有了好感，他亦是在尽力说服调整着自己。后来，他也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找她。而今天，是过年，小秦一个人在这边，一定会想家。他长年在外，和兄弟们一起嬉闹倒也还好，但是对于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独自跨年的小秦就不一样了，最后他经过好几番的内心折磨，还是决定来找小秦，陪她一起跨年。

　　对于洛秦来说，她好不容易能够来这里一次，定要好好享受一番，所以她也就不怎么在意和安晋在一起的不自在感了。洛秦一路闲逛，一路吃着各色小吃美味，从冷饮到龙虾海鲜，再到甜品小吃，一轮结束又来一轮。

　　安晋在一旁简单陪吃着，看着她从未有过的胃口好，一是对洛秦产生了惊讶的感叹，二是担心她的肠胃能否承受得住。不过，洛秦此刻兴奋地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够得住，自然的，她也没把安晋的话听到耳朵里。

　　享受过街边美味，安晋又带洛秦去看了一场歌舞剧。一场剧下来，已经临近十二点。

　　时代广场是个永不停息的地方，照旧灯火通明，喧闹此起彼伏。不过，安晋考虑到第二天要带洛秦去唐人街的安排，便决定先送洛秦回家。

　　打了辆出租车，没有几分钟，洛秦的肚子就开始有些闹腾，想来是今晚太折腾自己的肠胃，这会儿终于来报应了。

　　洛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肚子，另外一只手已经扶上了安晋的肩靠着。腹部的疼痛感已经让她没有气力去过多在乎对安晋的不自在感了。

　　安晋坐在一旁，猛地感受到洛秦压在肩上的重量。他转过头来，看到的竟是洛秦忍痛苍白的脸色，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小秦，怎么了？”

　　洛秦把头附在撘着安晋肩膀的手背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肚子疼。”

　　“去医院！”安晋连忙把洛秦扶过来，靠在他的怀里。

　　“不去医院，我要上厕所。”洛秦已顾不得自己的面子，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个大问题。

　　“啊！”安晋也懵了。现在坐在车里，两人在路上飞驰着，哪来的厕所。安晋抬头看了看道路，现在离自己的家最近。“去我家行吗？”

　　洛秦艰难的动了动脑袋，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的景物，然后点了点头。

　　半分钟不到，出租车就停在了路旁。安晋扶洛秦下车后，二话没说就拦腰把洛秦抱起，然后快速的往家门走去。

　　洛秦蜷在安晋的怀中，此刻她除了肚子的翻涌疼痛，也没有力气拒绝他了。洛秦把头深深地埋在安晋的胸膛上，吃痛的咬着嘴唇。

　　一开房门，安晋就直接把洛秦抱去了卫生间，然后又趔趄地从卫生间里退了出来。再去房间里找止泻药，给小秦倒开水。

　　水倒好，药也找了出来。安晋摊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刚才他抱着洛秦飞快的跑了好几分钟，回来又是慌里慌张的找药，此刻他浑身都有些发汗，身上的温度也上来了。

　　待安晋脱下外套，渐渐平复了气息，他才反应过来，随即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他怎么把小秦弄到自己家来了，还是深更半夜的。”

　　天冷，开水不一会就温了。安晋看了眼时间，小秦待卫生间已经快将近十分钟了，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担忧地问道：“小秦，你好些了吗？”

　　“嗯！马上就好。”洛秦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些了。

　　听到小秦的声音，安晋也放松下来。“我备了止泻药。”然后安晋又回到沙发缓缓坐下。

　　洛秦在卫生间，解决了大急，疼痛感也没之前那么强烈了，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过来。不过，当她准备起身出去时，更不好的事来了。身下的一股涌动，洛秦神经顿时被拉紧，她居然提前来大姨妈了，看来人真的不能太大喜、太狂吃了。

　　洛秦坐在马桶上，焦急地把自己的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没能翻出一张卫生棉，一下子尴尬了，这下该怎么办？

　　纠结了好几分钟，她终于叫了小晋子。

　　看来只要和安晋在一起，她就会遇到种种尴尬没面子的事啊。

　　安晋听到洛秦的声音，连忙到卫生间门口，他轻扣了一下磨砂玻璃门。

　　洛秦在里面，尴尬的不断拍着自己的大腿，然后一咬自己的下嘴唇。“小晋子，我那个……来了，你去超市给我买包卫生棉。”洛秦极力体现着自己的索性无所谓，但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反应在吞吞吐吐的语气上，已经暴露了她的尴尬不好意思。

　　安晋一听，先是一阵晕懵状态，但他立即也明白过来，脸倏地泛红起来。这下换他尴尬症犯了。

　　楼下就有便利店，安晋第一次去了店里从未走近过的角落，他一眼扫去，发现架子上大大小小且不同品牌的包装有十来种。他从来没买过这个，索性只要是不一样的，就都拿了一包。

　　最后安晋提着小半篮子的卫生棉就去结账了。

　　深夜守台的收银员是个年轻的白人，他坐在椅子上眼神游离，打着瞌睡。只听得嘭的一声，收银员睁开眼看见收银台上半篮子的女性用品，抬眼看见却是一位年纪轻轻，神色有些不自在且慌乱的男顾客，他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跑，转而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着。

　　收银员一边扫描记录，一边打趣着：“兄弟，旁边那个你以后说不定能用着。”说完，收银员坏笑着向安晋递了一个眼色。

　　安晋随着收银员的目光看去，竟是一排排不同包装的安全套，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无奈笑了笑，最后随手拿了一盒口香糖，冲忙结账回去了。

　　洛秦还没出来，屋子里的空调开启，已经升温，特别暖和，到处充满着暧昧的气息。

　　安晋再次扣响了门，轻声唤了句小秦。

　　门里的锁打开，洛秦开了条小缝，从里面伸处一只手。安晋看到，随即把一提装满了卫生棉的口袋递到洛秦的手上。

　　洛秦以为接的只是一小包的东西，手也没使劲，却没想到是一个口袋，她的手被这突然增加的重量一下子压下了十来公分的距离，然后赶快提着缩回了卫生间。

　　门再次关上，安晋傻傻地站在门外，回过身后，却一脸茫然的笑着。

　　洛秦出来后，服下备好的止泻药。介于时间太晚，加上洛秦现在有气无力的模样，安晋把自己的卧室收拾出来，然后让洛秦睡下，自己便抱着被子去沙发休息了。

　　深夜屋外的银白光芒透过窗子投射到卧室，洛秦躺在小晋子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落地窗帘，脑海里回想着今晚的各种尴尬遭遇，终难以为情的把脑袋藏在了被子里，渐渐睡去。

　　……

　　早上六点，安晋便起来了。因为昨晚洛秦吃坏了肚子，加上还来了月经，安晋专门搜了一下，现在洛秦最适合吃些清淡热乎的东西，所以他便专门为小秦煮了粥，热好了牛奶。

　　洛秦起床后看见从不做饭的小晋子竟然在做早餐，一时不由得感叹惊讶，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动。

　　纽约早上七点，中国时间大年三十晚八点。往年这时，洛家人一定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

　　家里打来了电话，洛秦吃了早餐，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然后调整了一番，这才接通。

　　电话那头是妈妈熟悉的声音。“喂，小秦。”

　　一听妈妈的声音，洛秦再坚强，心也立刻柔软了下来。“妈妈，新年快乐！”洛秦笑着说道，眼睛却开始湿润起来。

　　正是八点，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声响传了过来。

　　“在屋里吗？”

　　“嗯。”洛秦下意识的回答道。

　　“小秦，你爸之前不是按了网吗，说是要跟你视频呢，一家人都准备好了，你接通吧！”

　　洛秦拿着手机一下子僵在那里。视频，电脑……洛秦马上慌了起来。

　　“妈，你等一下，我先准备一下。”

　　洛秦把安晋的电脑抱来，再登上帐号，当视频接通那一刻，电脑传来的是洛家人围坐在一桌丰盛的晚餐前笑脸盈盈的画面。洛秦却是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足够的准备承受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痛苦，可是当看到一家人在一起，并且说着关切的话语，她终还是受不了啊。

　　安晋从厨房出来，看到洛秦含泪却又笑着对着电脑说话，随即便凑了上去。

　　“嗨，姑母，表哥表嫂过年快乐。我是小晋。”

　　洛秦没注意安晋的存在，他一下子靠了过来，凑在她的耳边说话，着实把她吓一跳，然后她转过头以一幅恶狠狠的模样瞪了安晋一眼。

　　洛家人没想到小秦会和安晋在一起，对安晋突然出现在画面里也感到很惊讶。

　　洛奶奶看到侄儿，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和蔼的笑容，她最先说话：“欸，小晋，你和孙儿一起呢！”

　　“对啊，这不过年嘛！小秦又没能回家，所以我就陪小秦一起过年啊。”

　　洛妈妈在一旁看着画面里的女儿和安晋，刚开始还是笑着，一听安晋说要和女儿一起过年，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情，看到安晋在一旁，嘴里似乎要说些什么，但却没说出来。

　　洛秦听到小晋子和家人的对话，好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后她插话道：“奶奶，爸妈，你们好好过年，我很好，昨天表叔说要带我去纽约一些好玩的地方，所以我一大早就来找表叔了，他这里交通方便还近，到时候我给你们寄些纪念品回来啊。”洛秦笑着对着电脑屏幕，在谈到安晋时，该不是转过头看了他几眼。

　　安晋听洛秦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无中生有的话，顿感莫名其妙，而当他看到表嫂因为洛秦的这番话而慢慢舒展了眉头，终于知道洛秦此番话的含义了。

　　此刻，还是大早上，而他和洛秦两人同时出现在画面里，关键是他还系着围裙。洛母一定是有些顾虑与疑问，幸好洛秦了解母亲的心思，才说了这些合情合理的慌话。可事实是昨晚洛秦留宿在了他家啊，这怎么显得两人有些作贼心虚呢？

　　通话结束后，洛秦以一幅安晋差点酿成大灾的表情盯着他，好像是一定要获得安晋的认错才会罢休。

　　看着洛秦的神情，安晋突然笑了一声，然后他双肘撑着沙发后垫，俯下身来迎上洛秦的目光，然后坏笑道：“你说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谎呢，你昨晚确实是住在我家了啊？”

　　洛秦刚才还是一幅强硬的模样，一听安晋的话，立刻怯了下来，昨晚的尴尬事情不由浮现脑海，脸倏的充血滚烫起来。她撇开脑袋，屁股一挪，从右边快速起身，然后闪开，打算逃离现场。

　　安晋此次的不经意挑逗，居然让洛秦羞涩不已，她红红的脸蛋以及闪躲的表情被安晋尽收眼底，不住的撩拨着他的心。

　　他在她面前已经没法掩饰淡定了。

　　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法故作高傲了。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两颗心已悄然彼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