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白兰地》末兮希

5、五杯酒

　　盛一一回国已经半个月了，每天被老板推着去参加各种研讨会，整理这次合约的后续工作，接待各种行业的德国人，文件一沓接着一沓，甚至连面试都要她这种既不是高层又不是朱子原那种元老级的人物去。

　　盛一一心里苦啊，不过就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躺在家里调一下时差，恢复一下元气而已，回来后就被各种剥削，果然即使是关系户，资本家也不是能轻易惹的。

　　已经目送了老板和师兄师姐们回家的盛一一喝了口朱子原不知道从哪个地下超市淘来的速溶咖啡，仰天欲哭，却无泪，老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请假了！再也不仗着您跟我老爹有过命的交情胡作非为了，我一定积极出差，出国都无所谓！

　　“哎呦，这是谁把我家大小姐折磨成这样啊？”

　　面对年念念这种朋友有难从不会两肋插刀，反而插朋友两刀的人，盛一一习惯性地把此时正在幸灾乐祸的某人当成了空气。

　　“哎，我说盛一一，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啊？”

　　“什么时候主任也给你这么一沓文件翻译，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你了。”

　　盛一一指了指桌上堆着的文件。

　　“中德体育研讨会？”年念念凑过来扫着文件上的德文，“这些德国人还真是闲得慌，动不动就跑到中国来举办个这个会那个会的！德国是没地方了吗？”

　　“德国人要是不闲得慌，咱俩就该失业了，我的大小姐。”

　　“姐姐我本来就不想伺候这帮德国人，他们一个个的把自己当皇帝，凭什么我们还真得给他们端茶送水外加跑腿地为奴为婢啊？失业了正好，我就租个店面，开个实体网店，专做日韩化妆品音像之类的代购，到时候我就往那店门口一坐，人家一看，这么漂亮一老板娘，我就不信会没生意？”

　　“您这是卖片儿还是卖您自己呢？”

　　“怎么说话呢？我这叫有效利用资源，我跟你说，到那时候，养你都没问题……”

　　盛一一看着沉浸在想象中的年念念，果然，年念念的世界不是正常人能懂的，盛一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关了电脑，顺便把桌上的文件全都塞进了包里，背起包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啊？”

　　“回家静心工作，这偌大的办公室就留给您继续规划您的自主创业路程吧。”

　　盛一一回头笑着说：“别忘了锁门哦，拜拜。”

　　中德体育研讨酒会这天盛一一感觉自己就是个陀螺，忙得脚连沾地的机会都没有，接机、安排酒店、开会、确认场地、陪同出游，恨不得能像孙悟空那样拔下一撮毛变出几百个自己。

　　可偏偏年念念那混蛋前一天请了假，说是这次莫天演唱会会邀请一个德国歌手当嘉宾，她要去给她表哥帮忙接待，别人不知道，盛一一还不知道嘛，年念念帮的忙那都叫倒忙，其实她就是想去看演唱会。

　　年念念昨天出发前还在电话里那满是炫耀地对她说“你放心，你见不到莫天没关系，我见得到呀，我会多帮你拍几张照的。”

　　一想到这盛一一就恨不得把桌上一大堆吃的都扔到身后那些德国人的脸上，让他们有事没事到中国来开个莫名其妙的酒会，还偏偏挑在今天，好不容易从年念念那拿来了门票，结果还是去不了！

　　“盛小姐？”

　　盛一一被吓了一跳，差点真的把手里的餐盘都扔出去了，深呼吸了一下，做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转身。

　　“真是你啊，盛小姐！”

　　“张一典？”

　　盛一一上次见他还是在德国机场，那时候他一身运动休闲装，如今西装革履，挺像模像样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怎么来了？不是你们教练吗？”

　　“本来不是，可是老爹临时有事来不了，就把我和老大推过来了呗。”张一典一脸受虐，“这种酒会我最不喜欢了，先不说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就这酒我就不喜欢，你说，这酒红不拉几的，一点都不带劲，哪有二锅头好喝呀，你说是不是，盛小姐？”

　　盛一一在心里汗颜，果然一说话，画风完全被带偏。

　　“我不怎么喝酒，酒量不好，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哎，盛小姐你怎么在这？”

　　“这次德国那边的人是我们负责联系接洽的。”

　　盛一一把餐盘里递给了服务生。

　　“哦，难怪他会答应过来。”

　　张一典小声嘀咕着，盛一一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靠近。

　　“顾先生。”

　　盛一一面带微笑地看着顾莫，顾莫点了点头，十分客气地把手里的果汁递给了盛一一。

　　“你小子，这是什么场合，还不把扣子扣起来。”

　　说着就一把扯过张一典的领带，盛一一以为顾莫伸手是要帮张一典系领带的，还准备好好YY一把禁欲系男神与逗逼中二男的情节呢，没想到一瞬间，张一典已经在离自己十米远的地方挣扎着站起来，盛一一看着面无表情顾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默默地吞了口口水，果然，大神脑回路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老大，你，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你看，盛小姐还在呢！”

　　张一典一脸憋屈地走回顾莫身边，看了看会场，幸好他们靠近门口，没人看见，不然他这一世英名就毁了。

　　“她不会介意的，是吧，一一？”

　　盛一一正一本正经地等着看戏呢，怎么突然间又扯到她身上了，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果汁都洒了。

　　“没事，没事。”

　　说完，盛一一就看见顾莫冲自己温柔地一笑，很好，盛一一又开始不知所措了，他在笑？他在对我笑？他又对我笑了！天哪！

　　“太伤人了！我喝酒去了，你们慢慢玩吧！”

　　张一典十分委屈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往里走，走之前还朝顾莫挑了挑眉示意“我够意思吧，给你们俩腾地方”。

　　盛一一处于极度尴尬的境地，明明几乎没说过话，竟然有些口干舌燥，抬手就一口气喝完了手里的果汁。

　　正当盛一一准备再去拿一杯时，顾莫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

　　“你刚刚叫我什么？”

　　“顾，顾先生。”

　　“一一，我们之间不用客套，你不习惯我叫你盛小姐，我就会习惯你称我顾先生吗？叫我顾莫就行。”

　　盛一一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条件反射地回应着顾莫的话。

　　“嗯，知道了。”

　　盛一一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遇见顾莫就不能正常思考说话的怪圈，此时的她一心只想离他远一点。

　　“我，我再去拿杯果汁。”

　　盛一一刚走一步就听见顾莫在她身后对她说：

　　“帮我也拿一杯吧，我的那杯刚刚被你喝了。”

　　盛一一差点一个踉跄，所以，他把果汁递给她是想让她帮忙拿着？而她，自己喝了？最要命的是，还是当着他的面！！！

　　盛一一觉得此时自己不仅仅需要冷静一下，更需要冷却，她只要一想到，她刚刚喝的那杯果汁顾莫也喝过，她碰过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顾莫刚刚碰过的，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酒会结束，盛一一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酒店，还好公司里的人都了解她，能撑到酒会结束已经很不容易了，老板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月的夜上海还有些冷意，可比起在那开着暖气的酒店里压抑地待着，盛一一宁愿在寒风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