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樱如海》senko

4、04

　　其实二宫和也这边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他前几天在与客人的周旋之下套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说是大阪的一个商人在和他养父进行交易的时候因为意见不和而大打出手，还都打翻了双方的货物。而且此人之前也做过类似雇凶杀人的勾当，想必是此人没错。
　　二宫和也想办法让知道消息的客人帮忙把那个大阪的商人引见到青绯院来玩儿，定下的日期也恰好是同一天的晚上。
　　临近中午，二宫和也早早地来到了青绯院，跟老板娘说了此事，老板娘听了主动提出动用一下自己的人脉找些人来帮衬，若果真是此人便帮忙扣下报官。
　　到了晚上，二宫和也一身素衣引起了大阪商人的注意，出于好奇问了他缘由。在听到二宫和也说出实情之时，此人明显动摇了心神，多次想要离开，被老板娘扣下。
　　审问之下确定此人没错，当下便押进官府处置，二宫和也这边的线算是做了了结。
　　二宫和也终于找到了幕后主使，心中惦记之事便了了一半。
　　他找到老板娘，谢过她的帮助，并提出要离开青绯院，退出艺伎界。
　　老板娘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坚定的神情，便叹了口气：“我不会硬拦你，但是你初春的时候还说不会退出呢，你就这么放弃你养父在你身上投入的心血吗？”
　　二宫和也垂下视线，沉默了片刻说道：“家父之恩我当然不忘，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没有他我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之前所说，我必须退出。”
　　老板娘见他如此说，便也不好说什么，便结算了工钱，送他离开。
　　二宫和也走出青绯院的大门，回头向院门深深地鞠了一躬，算作对过去多年艺伎生活的告别。
　　转过身来之后，二宫和也便回家带上最轻便的行囊，换上最舒适的草鞋，直奔城西神社而去。
　　他和大野智约好了，结束之后在城西旧神社等他回来。
　　等他赶到神社之时，才刚入三更。神主劝他可以先休息一个多时辰也不迟，但是二宫和也拒绝了。
　　他想第一时刻看到大野智的身影，看着他好好地回来见他。
　　神主见了此番情景，也大概猜到了两人之间关系非同寻常，便也不再多劝，先行回屋休息了。
　　二宫和也就一直站在神社门口，看着外面。
　　之前相遇的点点回忆又浮现在了二宫和也的脑海里。
　　青绯院那棵还未绽放的樱花树下，他听到了此生最美好的声音，见识了最不要脸却不让人觉得厌烦的忍者；
　　同样是樱花树下，他第一次在被人拦腰扶住的时候感受到了内心的动摇；
　　家中变故，从迷茫中回过神来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只是见过两面的他；
　　神社小屋中，他的安慰，他的冷酷，他的保证，他的亲吻……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和他在一起，二宫和也觉得安心。
　　只是和客人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游刃有余地说出各种迎合他们心意的话来哄他们开心，但是在大野智面前他却无法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大野智的眼神里有他从未有过的坦荡，他觉得自己平时对客人的那套说辞在他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
　　但是那一吻之后，他决定了。
　　大野智能剥开自己的心给他看，他也能。
　　“你只要给我好好地回来，我伴你一生。”
　　二宫和也双手紧紧地攥着，麻了都一无所知，只是定定地看着远方。
　　终于，天快要泛白的时候，大野智拖着一身伤回来了。
　　大野智刚走到二宫和也身边的时候勉强扯出一抹笑之后就瘫倒在了二宫和也的身上，二宫和也也因为长久的站立突然重心不稳，跟着坐在了地上。
　　大野智脸上身上算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二宫和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也不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只能虚虚地把他圈着，一脸心疼地说：“你……你受苦了……”
　　大野智虚弱地笑了笑说：“为你报仇，然后好好地活着回来。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你怎么奖励我？”
　　二宫和也眼睛微微有些泛红：“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
　　大野智舔了舔略带苍白的嘴唇，拖着声音说：“我若说要你呢？”
　　二宫和也湿着眼眶淡淡地笑了笑，“给你，都给你。”说罢俯身覆上大野智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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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野智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浴衣，躺在神社小屋的床上。
　　他想破头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换了衣服躺到床上的，正纳闷，二宫和也推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二宫和也道。
　　“和也，”大野智尝试着状似不经意地喊了二宫和也的名字。
　　二宫和也一愣，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又撩起眼皮笑盈盈地回了一句：“怎么了，我的智？”
　　大野智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愈发的无法无天起来，“和也，莫非是你给我换的衣服？还帮我治了伤口？还帮我擦洗了身体？”
　　“是神主。”二宫和也一本正经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野智瞬间暗淡下去的表情逗得二宫和也不加收敛地笑了起来。
　　大野智想下床找神主当面对质，结果起到一半又“扑通”一声躺了回去，嘴里“嘶嘶”地直抽气。
　　二宫和也本来看他要起身，正要拦，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疼得摔回床上，不觉心疼又好笑，“你伤太多，需要静养几天。”
　　大野智满脸的委屈。不过马上他又想起什么来似的问二宫和也：“对了，你前日说有话要对我说，什么？”
　　二宫和也偏了偏头作思考状，“有吗？不曾记得。”
　　“有！”大野智没想到二宫和也要抵赖，据理力争。
　　二宫和也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撩了撩大野智散下的头发，“其实已经没有必要说了。”
　　大野智一把抓住他的手，加了把力气把他扯到自己的脸前，“那我也要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大野智觉得二宫和也变得不像前几天那么老实地任他撩了。
　　二宫和也的鼻尖离大野智的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一起。
　　二宫和也保持着这个姿势，转了转眼珠盯着大野智的眼睛，轻声地说道：“我退出艺伎界了。”
　　大野智愣了一下然后眼里含着笑，明知故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是你的了。”
　　大野智满意地侧抬起头给了二宫和也一个吻。

　　等过了几日大野智伤势已无大碍，二宫和也便和他告别神主前往大野智平日居住的山中。
　　神主这几天每次进他们两个的房间都觉得自己颇为多余，心里正哀怨无处诉，这下也是满心欢喜地送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