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信念 劝解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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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听完顾明彦对昨夜线索的分析，及楚绪那边的消息，还在混沌中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顾明彦见他依然难受，走到他身后，帮他揉起太阳穴：“侯爷酒量果真弱，下次还是让你夫君替你喝了吧。”
把脑袋靠在他身上，清和感觉男人手下有力道又温柔的按摩，感觉十分舒适：“昨日特殊，朝中官员皆在，轻易不能糊弄他们。”
见清和神色舒缓，顾明彦直坐他身边让他头靠自己肩膀。
清和脑袋自动在顾明彦怀中找个舒适的姿势贴着，分析刚才一些信息：“任绥为人我了解，他如是说，即信任宗王不会做有损皇家及朝廷之事。而且，就昨日三皇子礼到人未到，便可对二人关系有一点了解，可比传闻中严重，这忠君，三皇子必定不在这范围内。”
“那侍卫？不知听令宗王，还是他也是个卧底？”
清和起身，取出纸张，把近期几件大事书写下来。他用指端点了点宋府，再点了点宗王府，中间添上皇帝二字：“若是宗王奉皇命，便可理解。皇帝并不信任宋府，但此前大张其鼓的搜索也未有任何物证，所以宗王一回来，皇帝就让他秘密搜索也不无可能。想来，这时间也是能对得上，那日，宗王虽未回京，却离京城也不远。”
顾明彦想起那奏章：“难不成是宗王查出来的通敌？”
清和摇头：“非也，皇帝既然把奏章予我看，必不怕暴露奏章之人身份，定是我未见过的。”
也是，就清和这过目不忘的本能，宗王的字迹怎么认不出来。顾明彦没招了：“这几件事诡异得像是没关联，可我直觉这事里有根线，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他就是个野生动物，比起用脑，更相信自己灵敏的第六感。
点点笔下几个皇家世族，清和画上几根线，如顾明彦所说一般，串联起来，而赫然在中间联接点最多的，便是那神秘的道教。
“看来，重点还是要调查这道教的背景。侍卫我已经让楚叔派出去，现在只等任绥和张家村那边的消息。宗王那边势力不明，浅池深水，不能再探，先如此罢。”清和思索半晌，得出结论，把这纸撕碎丢入纸篓里，脸色凝重。
午后，武毓从兵部走到太子府，一名主事苦了脸走过来：“侯爷，您去劝劝太子殿下吧。这位身体可还没恢复，便要出来主事，太子妃都拦不住殿下。现在何詹事正在里面跟太子妃一起和殿下说这事儿呢，您也快进去吧。”
武毓惊讶：“余大夫没说什么？”
这主事回他：“余大夫今早过来了，只道余毒难清，让太子多歇息少操劳。可太子不听，说是自己已经这样，不愿再躺床上虚耗光阴。”
武毓叹气，这人有远见和志向，此番折腾，定然让他心中郁气积存。想想如何对应，和主事点头道：“我进去与殿下说说。”便转身向太子内府走去。
没走几步，后面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叫住他：“侯爷！您且等等！”
回过头来，发现是那日托他去找画师的一名书记官，见侯爷听到自己呼叫停下脚步，他不再跑，只快步走近行礼：“侯爷可见着您了。上次委托下官寻找的那个画师，有眉目了。”
武毓挑眉：“哦，这画师是哪里人？”
书记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下官也不知。下官是托书局相熟之人打听，只道这画师师出名门，来头还不小，现在年事已高，已经退隐山野。具体的，书局把详情写于信上，您可取了再阅。”
接过信件，武毓感激道：“如此麻烦你了，改日我再请你喝酒。”
书记官连忙摆手道：“侯爷不敢当，还是您之前帮过下官，这等小忙不足挂齿。您以后还有其它要事，随时与下官司道来。”
两年前这书记官家中兄弟犯事被抓，有日武毓心细，见他整理文书时心不在焉，便问过缘由。他与大理寺卿家孩子有交情，便帮忙打听，后来还协助找证据，洗清他家人罪名，书记官一直记得他这份救命之恩。
武毓笑道：“你那事若大理寺判罪便成冤案，我身为朝廷官员，定要为朝廷正清名，只是随手之事，你不必过于记在心上。”
把信件收到怀中，武毓正了正脸上颜色，敲开太子房间木门。
太子刚病愈，久不见阳光的脸上苍白中带青，久病下原先丰润的脸颊也瘦削不少。
太子肖像先皇后，先皇后出身大家，是前老丞相的唯一闺女，性格豁达爽朗，长相美丽大方，还有一丝足以媲美男子的英气，与普通大家闺秀分外不同，深得皇帝喜爱。婚后她与皇帝感情深厚，只是一直未能有孕，直到五皇子出生，先皇后才怀上太子。
太子出生后长相酷似亲母，后来皇后早逝，皇帝与太子不亲，却因那副容貌而对他十分信任。而皇后那点英气放到太子身上，成为英俊不凡的男子气概，便是在这六名皇子中气质也是鹤立鸡群。
武毓从小便仰慕太子，他身上带着类似女性的柔和知性，却也不缺少帝皇家中遗传下来的帝皇气势，两种个性融合得十分和谐，加上皇帝从小精心培养的礼仪处事，与渊博的学识，太子是他心中最完美的人。
可现在看到只能病恹恹躺在床上的人，而他以后的命运已定，无法再恢复旧时的健康，武毓心中酸痛难忍。
本不耐烦听自己妻子和大臣在耳边唠叨的太子听见响声，抬头一见是武毓，眼中光芒闪动，轻扯动嘴角急迫的说：“武毓你过来了？快过来，与我说说近期之事。”
何詹事一惊，赶紧制止道：“殿下不可，神医今日才说您要多加休息，不可再劳累！”
太子妃也在一边垂泪点头，劝道：“殿下，您现在毒未去，还望您顾及年纪方小的世子，多保重自己身体。”
太子眉间耸起，郁气积聚，武毓了解他，便是真动怒了，抽身上前给太子妃与何詹事说道：“殿下只是在房中闲闷，欲找下官聊天解闷，下官和殿下说些工作趣事，对健康更有帮助。”
大力挥挥手，太子说话间的语气已厌烦：“你们说的孤都懂，不用再多语，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先出去吧，让我和少詹事说几句话。”
见二人终于出去，太子靠在背靠上叹气：“都把孤当瓷人了，可孤能走能跑，如何能卧床不起，当起让人鄙夷的废人来。”
武毓不多规劝，太子心里门儿清，这种情况下，劝解并无多大作用。拿出昨日写下的折子：“殿下，兵部调查之事我已经理清一半，情况……不太好。我把帐房算好的部分预算与帐面不对之处列出来，我便给您念一遍吧。”
见太子眼下乌青，应是休息不好，不想让他再劳累，拿了折子给太子念起来，太子听完一半，伸手取过武毓手上的折子自己看起后面结果：“你说，这只是一半的账簿？”
“是的。剩余的现在还在清点，而且，实际库银与实际支出计算出来……”武毓话音带余韵。
太子心中敞亮，把折子往床边一砸，冷哼一声：“这些臣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把六部当自家银库不成，想取便取？差异有整整二十万两，还只是一半？这事得报给父皇！”
“臣也是这么想，只是现在数额未清，微臣不敢越俎代庖。”
太子看了几眼折子：“无事，这事由我与父皇说清楚。你要跟紧此事，不能出任何差池。”
武毓谨慎道：“臣知滋事重大，账簿与其余文书均放于兵部地库藏匿，此事只有我与另外一名主事知晓，对外却是说放在书库里由人保管。”
太子欣慰道：“武毓，你果真长大了，我可记得以前的你还是个爱哭喜欢吃饴糖的奶娃娃。”
武毓老脸一红，向太子摆手示意不要再说起旧时羞耻童年：“殿下饶了微臣吧，这旧时年事的，微臣早忘了，您怎么还记得如此清。”
“哈哈哈哈，只是有感慨罢了。”太子见武毓不好意思，大笑起来，而后又叹气：“孤空有大志，却连自己都不保，今后如何保天下。”
武毓见他又想起伤心事，沉静回道：“殿下，有志者事竟成。陛下为了您的健康，让余大夫二人留下看护，他二人医术了得，即使现在找不到治愈之法，今后难说，殿下不必忧心。”
太子见武毓一副为他操心的模样，不禁又笑起来：“武毓毋须这般担心，母后在年幼时教育孤，凡事不走极端，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事让孤心中余悸，原来安全的太子府上，竟藏着这么大的老鼠，今后要多想想如何安排后续事务。中毒一事，可有进展？”
武毓便说宗王暂时未接手，现在新消息。太子又问起宗王办的满月酒，可惜道：“这个五哥，平日孤有余力时不办酒席，非挑孤不能喝酒时，下次见到定要说他一番。”
见太子神色如前，武毓心安，临告辞前，他还是劝慰太子：“太子妃与何大人也是担心殿下健康，余大夫所言并无虚夸，还请殿下注意身体，勿多操劳才好。”
太子一脸不耐烦：“就你多嘴，滚滚滚。”
武毓一脸正直脸：“殿下不答应，臣不滚。”
装不下去，太子紧绷的脸色松开，笑道：“他们要是有你一半机敏，孤也不用这么烦他们。孤有分寸，知道他们那套，还有半个月，便忍下他们，否则今后如何而对那些得寸进尺的世家。”
武毓实在佩服太子性情如此豁达，换位想想，若他是太子，被外人毒害至此，着点丢了性命，心中怨妇定然难少，问心他实在做不到太子这一步。此前还在空上晃荡的某个信念，见了这样的太子后，忽然便安定下来。
走出太子府，武毓的眼神已经大定。父亲，虽然您特意留书一封，儿却不能如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