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苦》折原北烟

1、前引

　　又是一个阴雨天，将相较于往年格外寒冷的深秋渲染的越发沉闷，空气中似乎都流动着离别的隐痛。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散发着浓烈的消毒水味，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刺眼的白，象征着纯洁和死亡。冰冷单调的机器声嘀嘀嘀急促地回响着，那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整洁狭窄的病床上平躺着脸色如纸一般惨白的年轻女孩。额前细软的几缕刘海垂到脸颊两侧，柔亮浓密如海藻般的黑发铺散开来，与四周环境形成强烈对比。除了心电监护仪所显示的以外，微弱轻浅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似乎是她唯一的生命迹象。
　　窗外的天色忽明忽暗，墙上的挂钟自顾自尽责的不知转了多少圈，秒针一帧一顿，像是在为女孩计数着生命最后的节拍。
　　秋雨绵密，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病房紧闭的门前出现了一个高瘦的男子，正对着病床，散漫的目光飘忽在女孩惨白的脸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湿透，就连鞋底都是干燥的。
　　男子安静地湮没在窗帘打下的一片阴影里，似乎比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更加没有活人气息。不知过了多久，他轻步走上前去，走出那块四四方方的阴影中，脚下没有自己的影子。
　　“咔哒——”一声门响，护士抱着病例开门走进病房，房间里除了女孩已经空无一人，她望着女孩轻叹了口气，低头在病例本上写了些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眉头已然紧皱。
　　“怎么…”房间里残存着淡淡的烟草气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让护士瞬间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随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