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定好的》汪尔以

10、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读初二那

　　我读初二那年，暑假里被爸妈送到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亲戚对我也算是尽心尽责，亲戚家条件还算不错，给我吃的用的都比我自家的好，我甚至希望能在那多住段时日。
　　有一天，家里一位比我没大几岁的表姐也来这亲戚家。虽然只大我几岁，但是她却有点大人模样，嘴甜会说话，也长了一副好面孔。她一来，大家都围着她转，在我眼里，这可是众星捧月了，我好像从来，也没体会过的。
　　那天晚上，在我睡下之后，那家亲戚中的两位长辈小声的嘀咕着，那位表姐好看又聪明，何然这孩子确实不太讨人喜欢。
　　然而我都听到了，是他们以为我睡了，可我只是闭上了眼睛，我原本心里就有点疙瘩睡不太着，听到了这些。那一晚，我没睡。我默默流着泪。
　　眼睛，哭到有些痛，画面开始模糊，我一直扮演着可有可无的角色，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可为什么还是会那么难过呢。
　　第二天，他们照常给我准备好吃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妥当，他们没有变，那我怎么可以变了，除了那又红又肿的眼睛看起来就是哭过，他们问我怎么了，我用没睡好这个万能的理由一笔带过了。
　　我小心翼翼的和他们相处，生怕露出一点点小情绪，毕竟只要我还算安分，他们表面上对我还是挺好的。
　　没过多久我就开学了，回到了自己家里，之后我很少再去这亲戚家了，过年时候爸妈要带我去拜访我也能躲则躲。我这人，很记仇的，都记着呢。有仇不一定要报，但得记着呀。
　　“何然，你这短发太帅了，等我结婚了，你到底是做伴娘还是做伴郎啊。”
　　剪完头发，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很好，和以前一样，干净利落，和男生的头发差不多短，只不过，没有阿颜说的帅气，依旧有点丑丑的。
　　出了理发店，走在马路上，我感觉神清气爽，冬天这冷风一嗖嗖吹过来，简直想高歌一曲，算了，我唱歌难听，五音不全，不献丑了。
　　“既然你这么纠结，那不如我做你的新郎？”我顺势调戏她。
　　“好啊，等你你赚钱娶我。”
　　“大小姐，那还是算了，我很穷的，养不起你。”
　　“来，拉勾。”
　　“啊？你要干嘛？”
　　“我以后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伴娘一定是你。”
　　“好，拉钩上吊。”我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一百年不许变。”
　　“何然，我真羡慕你。”她犹犹豫豫老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嗯？什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明明是我羡慕她，各方面都比我好的多。
　　“我羡慕你，羡慕你有我这样优秀的朋友，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的极其开心，特别是我刚才茫然的表情，是被她骗到了。
　　我无语，咬牙切齿，趁她不注意，用食指轻轻弹她的脑门，“小坏蛋。竟然敢耍我？”
　　“痛。”她故意装出娇滴滴的样子，眼眶里泛着点虚无的泪光，拉着我衣角，噘着嘴。
　　“以后还敢不敢了？”我才不信她了，她小肚皮里的歪脑筋可多了。
　　但她活的那么坦白，我羡慕她是理所当然，当然，不能光羡慕啊，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对，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赚钱，就算娶不起她，也要养的起。
　　“不敢不敢，我错了。何然，马上要过年了，我爸说这次的压岁钱给我买电脑，你什么时候也买一台，到时候我们就能在网上联系了。”
　　“我的压岁钱，从来都是到了我手上没多久就被我爸妈收走的，而且他们也会觉得这影响学习的吧，应该暂时不会给我买的。”
　　“我可怜的小何然，有时候在家里我也有事想和你说，但是打你家的电话总觉得不太好意思，要不，等你有钱了先买手机吧，到时候我也会买的。”
　　“又要买电脑，又要买手机，我这个贫困人，如何才能跟上你，你等到我大学毕业，赚了钱，再和你联系。”
　　“你这个想法很可以，想的非常远，希望你早日挣大钱发大财，索性把我下半辈子的费用给包了啊。”她眼里那期许的目光瞅的我直哆嗦，我刚刚还想以后养她，现在有点想反悔了，感觉太艰难了。
　　我们冷的发抖还在路上聊天，一年四季我最怕冬天，怕冷，穿的多不方便，而且这儿还不下雪，光冷。
　　我闭上眼睛倒着走，她拉着我。一条路走多了走久了就能闭着眼睛倒着走，当然，这是我瞎说的。
　　我睁开眼睛，我们到了车站，遇到了下班的老师，老师问我们怎么还在这，催促我们赶紧回家去。
　　我回到家，我妈吓一跳，夸张的问我这是哪家的儿子跑错了地方，怎么又把头发剪这么短了，我说这样方便啊，断了三千烦恼丝，读书会更好。
　　人丑就要多读书，不不不，这话不是我说的，之后我就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妈以前老嫌弃我脑子不活络，不好使，现在好了，直夸我聪明，是块宝。
　　家里总有些小飞虫，飞啊飞啊，刚开始我还有点害怕的，到后面已经习以为常。你看我们平常吃饭用的桌子，桌角都磨损了。我想着再过段时间就能搬家了，很快可以告别这里，再忍忍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镜子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漂亮了些，虽然头发特别短，但是就是感觉自己眉清目秀，比以前好看了。也许大概可能，是因为读书的关系？读书使我变美丽？相由心生？
　　“你下次考试考的好，考进班级前五了，我就给你买台电脑，奖励一下你。”几天后的周末晚上，我妈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走进我的房间，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她冷不丁的和我来了这么一句，惊的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我妈是不是偷听了我和阿颜说的话了，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我有点不信，咽下苹果，问她，：“你是说，要是下次考试我考进班里前五了，就给我买电脑？”
　　“对，以前家里穷着，一直没给你买点什么。现在条件好些了，于是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给你买电脑，前提是学习不能落下。考进前五就给你买。”
　　“能不能先买手机？手机还能打电话呢。”
　　“手机？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带去学校。”她想了想，点点头，又给出了条件。
　　“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考的。等等，把刚才说的写下来，签名，按手印，白字黑字不得抵赖。”我和阿颜，还有，还有那个陈昱哲调侃多了，竟然一下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和妈妈这么说话。刚说完我就觉得不对，赶紧闭上自己的嘴。
　　“哪学的这油嘴滑舌，你快把苹果吃了，再看会书。”她看了一眼我桌上的课本，“也别太累了，早点睡觉。”
　　“好。”我可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她反悔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很笃定自己的成绩能让手机到手。
　　原本就打算好好念书的我，现在再加上手机的诱惑，更加有动力了。
　　之前买的那些言情小说书，都被我塞到了角落去。这些都是无聊时的消遣，唯有学习，使我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