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仙缘》少歇

2、出海

　　三人赶回，将酒食分与静仪、铁娘吃了。
　　静净吩咐三人都睡了，两人又捡了柴，挑旺了火守夜。静净闲了下来，便问道：“这铁娘是谁？”
　　郑同叹了气，回道：“师兄，可还记铁手佛李侃有个妹子？”
　　“原来是故人之后。想我等半年前在秦关护卫景帝逃关不成，二十四位兄弟或死或逃，如今不知李侃所在何处？”静净面想当时，一阵心痛。
　　“被朝廷抓了，当街就砍了头。我寻到南济府时，一家老小都被关在牢里，只救出铁娘出来。她父母把她托付与我。”郑同慢回答道，喝了口酒，只觉的苦，没一点醇香，全喷了出去。又问道：“师兄出海又往何方去？”
　　“国内已无我等立锥之地，我准备乘船出海，往那南洋上闯一闯。”
　　“南洋上烟波渺茫，师兄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郑同说来，便来拽静净双臂，口中又道：“我等兄弟二十四个，为国事死，却被小人构陷，如今活着的还不知道几个？现在师兄怎能只顾自己逍遥。”
　　“我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徒！”静净听郑同这般奚落，扯过来包裹拆开，叫与他看，郑同借火光看了，正当中有一用金黄布包裹着一方印玺，静净拖在掌中道：“你可识得？”
　　郑同惊得失了音，直勾勾的看静净还包了印玺，才说出话来“师兄，这等大宝怎到你手中？”
　　“这里面有天大的干系，郑弟你还是不要卷进了好。”静净推诿与他不说。现下再也无话，便定轮班守夜，待到天命。静净唤醒了师弟师妹，也与铁娘说了关系，那铁娘闻听了是花剑客徐静——静净俗家姓徐，年幼便上路青阳山做了道士，师傅赐了法号静净，这几年下山历练，因善使一手好剑法，人都称他花剑客。
　　铁娘叉手见了礼，却不说话。“铁娘家中遭此大变，哭哑了嗓子。”郑同解释道。
　　静净从包裹里取了金银宝钞分与郑同铁娘，拜别道：“你我兄弟，自已别不知要多久方才能再见。”两人挽手相惜，停半刻，别了。
　　郑同扶铁娘上了马，自背了包袱，牵马向南行。静净抱着静仪在马上看郑同远去了，对静冲道：“你二人送我到衢州也回山门去，我下来有大事在身。照拂不了你们。”
　　静冲脸羞回不了话，静净引马在前，静冲在后跟了。巳时上，来到衢州，与守城兵丁看了度牒，进的城，三人寻客栈住了。
　　静净回客房，解了包，藏了印玺。睡到下半晌才醒，起来梳洗，喊静冲静仪不应。自己只好出门去码头寻往南洋走的商船。
　　出了门，从客栈老板问了方向。快步走了几刻，来到码头，方见这南国喧哗。静净寻人问了“船舶司哪里走”有路人指与说了。说是船舶司，却不过是州府设在码头上的三间草房，常驻了几个班衙，十几个兵丁，经办些海面上的事儿。静净把来意说了，那船舶司里主吏摇了摇头，说道：“这几日没船，要过了天妃娘娘生辰才开始出船。”静净听他说，知道是有意刁难，便说：“这做生意的赶得的就是时间差，哪有平白歇的缘故。”
　　舶司吏听了心上一喜，知道来了生意，面露难色说道：“做生意的讲究些利时，这祭拜天妃可是一年当中的头等大事。寻常船家哪里肯敢怠慢。”
　　“便要寻的是那不寻常的。”静净从怀里摸了碎银兜了袖口，悄悄的递给舶司吏，那小吏捏了捏，有二三两。有银子通气，舶司吏便唤了一个小厮，吩咐说是要紧的客人，叫静净跟去即可。
　　那小厮引了路，带着静净七弯八绕的走了一会儿，引到一个蓝眼糙汉目下，介绍道：“这是马船主，这是司官介绍的紧要客人。”静净把礼与船主见了，问道：“几时有船走？”
　　那船主乌拉巴基的说了一堆话，静净是一句也没听明白，那小厮在旁边翻译道：“马船主问你要去哪个地方？几时要走？带什么货物？几个人要去？”
　　“没货物，只我一个人，最快要几时能出发？越快越好。这海上可有一个难伽的岛？”静净想起当时景帝临行所托，这难伽岛乃是他母亲仙修所在。静净虽出家为道士，但这神仙妖魔之说，却从来不信。
　　“难伽？”那小厮听了吃了一惊，又笑道：“客官，想找这岛的人没一万也有八千。我还以为你是犯了案子要跑路的歹人。”
　　“你先与我说这难伽的事儿！”静净原来以为这是个严密的事情，没想到人人都知道难伽岛。
　　“客官，这难伽岛在海上早有传闻，说是当年有一个姓沈的大商人，常年在海上行商，往返南洋与中土之间，攒下了百万家私，不说这衢州城内一顶一的富豪，就是在江南六省也是头三排！”那小厮一张口就说个没完，静净只听的烦躁，喝一声：“说重点！”
　　那小厮被静净大声一喝，吓一哆嗦，连忙简短的说道：“听闻那岛上有金山银山，各色珠宝明玉，万般财物是应有尽有。”静净见他还是如此虚头巴脑，攥住他胸口，劈掌就打，扇的那厮跪地上直叩头。
　　“爷爷住手，爷爷住手。”那小厮被打的滋了满脸的血，嘴里含着血沫说道：“到码头寻一个姓曹的船主就行！”
　　静净听说他讲明白了，把他丢在一边，恶狠狠的道：“若要骗我，要你狗命！”当下不在多留，寻路跑出来，找人问哪位是曹船主，路人回“是哪一位？”静净便道：“往难伽岛去的。”那人说了地址。静净忙赶过去寻，远远的看了，教人指了是哪一位，刚看清楚，便见那个受打的小厮领着几个兵丁追过来，静净寻路便逃，从码头到市集，转过几条街见后面没有来人，便回到客栈，来找静冲静仪说话。
　　静冲见静净回来了，行了礼问道：“师兄哪里去了，叫静仪师妹一通好找？”静净听了也理他，扯过来褡包，把里面的财物都倒出来，堆在桌子上。静净把宝钞铜币都分了一堆，金银分了一堆，说道：“我已找到船家，过不了几日就出海，千里送君，终有一别。你二人明日就返回山门。”静净把宝钞铜币那一堆分与了静冲，道：“师弟，这些财物权做你们回去的盘缠。明日采买些吃穿用度，回去路上要万般小心，在不可中人奸计，害了性命。等闲轻易不可信人。我说的你可都记下？”
　　静净一应都吩咐了，详详细细，有一说十，生怕有没说到的，直说道天色将黑，有小二上来问明了饭菜才止。
　　三人用罢了饭菜，天色已黑透了。静净将必要的东西都带齐了，对两人说道：“我现在就走。”静冲知他心急，也不好劝，只能说道：“师兄，不跟师妹好好的道个别吗？”静净道“你替我好生照顾好她。”静冲听了一脸苦涩“我如何能替师兄啊。”
　　两人别了，静净依白天记下的道路，寻到码头。夜里海边风大，吹的潮声甚急。静净抬头看天，一轮孤月挂高空，周遭一个星点也没有。心中想道：“我此番出海，说不得客死他乡，这汉地的山月还能再看上一回不？”想道如此，静净直觉的心底里发苦，嘴中仿佛含了黄连，又一想到刚刚撇下的师弟师妹，这海风吹来，抵不住的萧冷。
　　静净来到曹船主家门口，喘了口粗气，敲门喊道：“曹船主在不在？”静净喊了三声无人应，当下有些恼。刚抬手想拍门，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一妇人提了渔灯披着棉袍出来问：“哪家敲门？”
　　“我找你家掌柜的，曹船主在不”静净见问便同她说，那妇人提渔灯迫近来看，后面闪出一个汉子，正是白天瞧认的曹船主，那汉子望了望静净，说道：“这么晚，什么事儿？”
　　“出海！”静净不废话，踏门进去来到屋里，把包里卷的金子都撒在桌子上，那妇人看见桌子上黄灿灿一片，约么值有三四百两，口中惊呼“天妃娘娘在上！”。那曹船主到没失态刚想开口问，静净就道：“我也不同你讲些废话，我要去那难伽岛，这些银子可够？”
　　曹船主一听又是去难伽岛的，面色一沉“客官，这难伽岛踪迹缥缈···”静净不等他说完，喝道：“不肖讲!你只回答能不能？”
　　曹船主一肚子话被堵到喉咙上，肚子里思量了一番答：“能”
　　“这些金银算是给你的头寸，若这一趟安全回来，便再给你十倍的佣金！”那妇人惊的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曹船主反倒是开始担忧起来，又想讲话。静净却全然不理，继续说道：“快点准备，咱们今夜就出发！”
　　曹船主听急了，哪里肯愿意，便推说：“晚上风浪大，怎出的了海？况且食物、淡水一应东西都不曾做准备呀！”
　　静净瞧着曹船主实在不爽利，一剑便劈开桌子，喝道：“是嫌钱少不成？”那曹船主见怒，哪里还敢硬气，当下吩咐妇人，唤醒族内兄弟儿侄。
　　这海家客们，白天走正常的贸易，晚上便要跑私商。这一番打扰，都以为又要新开张。各个都起来收拾，又一问却不是走商，要去难伽岛，一众全都蔫儿气，道：“这是你们自家的生意，我们去不了！”那曹船主听了，赶紧来劝，道这次来的客官出手阔绰，比走一趟海还要赚，有愿意去的都先给了五两银子。曹船主凑了七八个子弟，又吩咐众人齐齐的备了钢叉、鱼刺，在将干粮、淡水一并般上船，曹船主一一都清点了见准备妥当，便来请静净。
　　静净同曹船主上了船，那些子弟们也都拜别了家人同上船里与静净见面问安。曹船主点清了人数，便喊“开拔！”。一瞬间，这十来个小伙都各归其位，开浆，撑船，举帆一气呵成。船身一动，就随着海浪向外划去。静净站在船尾，看的岸上灯火，渐渐变小，影影错错一会儿便消失在夜幕中，两岸海涯一齐并的向后飞奔，几刻来钟便消失在眼中。静净回神扫视四周，平平无际的大海上一览无余，月光下只有他们这一扁孤帆慢慢前行。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自己不是写小说的料啊，这一章写的像便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