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沧桑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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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纠结得超过所有人的预想。原本只是影片女二号病重，却没想到居然牵扯到黎华的一段过往。
永远不会原谅。从来都是谦逊温和的翩翩佳公子竟恨到如此地步。很多事情本该轻易被解决，可是加了一个永远，和解终究变得遥遥无期。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呢？不是说过，再也不会和我们有联系的吗？欧凯文扶了扶银丝眼镜，无奈地苦笑。
我也不知道。黎华惶恐地倒退几步，欧家毕竟还是有实力的，全台北市，除了回生，没有更好的医院了。
她是谁？欧凯文抹开遮住眼睛的额前碎发。
新剧女二号。黎华朝向王大哥，他是导演。
王导演。欧凯文似乎还想再询问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可以告诉你，她是萧依莉，家庭背景极好，有很高的表演天赋，前途不可限量……够了吗？欧医生。
你……什么意思……
问我什么意思？欧医生，你不就是想把这些全都告诉欧院长吗？我把什么都告诉你，让你去立旷世奇功不好吗？从此以后，你就有我的把柄了，你就可以尽可能地威胁我了，我就该对你言听计从了。
我想你误会我了。欧凯文又挤出一丝苦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院长的确是什么都知道了，但那不是我说的。你恐怕不知道，自你跑进回生医院那一刻起，院长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你还来刨根究底地问什么？黎华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是想看我难堪吗？真是不好意思，我难堪的时代过去了，我不需要依靠姓欧的人，完全不需要！
现在也不需要吗？现在的萧小姐，正在急救。欧凯文欲拉住黎华胳膊，却被黎华闪开。你身边的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依靠过姓欧的人呢。
医生的天责不是救死扶伤吗？我不需要依靠你们，你们就可以把病人置之不理？这就是你们的宗旨？黎华琥珀色的眸子不再沉静。
当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依靠。黎华渐渐加大了分贝，却迫于这是医院，刻意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眼见他近乎狂乱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我已经不能够继续再做个看客了。
欧医生，这里的一切就先拜托你了。我相信以欧医生的医术，一定可以让依莉的病情得到控制的。手抚上黎华紧皱的眉间，华，随我回家好吗？
家？黎华眼眸一紧，谁的家？
我们的家。方若绮和黎华的家，黎先生和黎太太的家。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我对自己说，接下来，你的义务只有一个，就是让他放下包袱，跟着你去寻找幸福。
门锁转动，我打开客厅的吊灯，十多天没有回到这里，使得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黎华静静地跟在我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吊灯出神。
你还记得这里？从他眼神中读出了熟悉的感觉。
舍不得忘记。他悠悠地开口，又带着无限落寞的神情。今早的风采全然不见踪迹。
我也舍不得忘记，所以这里的东西，全都有你的气息。我用自己温暖的双手包住他略微冰凉的手，黎华，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不管你怎样在众人面前伪装自己，我只希望，回到家，你能够做真实的黎华，做真实的丈夫。
我可以的，若绮。苍凉的感觉贯穿许多过往。黎华的嘴唇一开一合，开始向我诉说他的过去。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有个幸福的家庭。黎华靠在舒适的沙发上，回忆愉快的一段童年生活，眉宇间神采飞扬。
那个时候，我不愁吃穿，有别人无可比拟的家庭环境。我以为，自己可以这样快乐一辈子，长大后继续走父亲的道路，做个崇高的医生，救死扶伤。
母亲时常微笑着看着我和父亲，那样温婉满足的神情，眼睛只会跟着我们转。母亲，真的很美丽。
可惜太过完美的人总会有缺点。我不知道追求完美的父亲究竟有什么缺点，但是事实是，他背叛了母亲和我。婚姻出轨，父亲和母亲不再拥有一瞬间的旖旎浪漫，曾经的美满似乎突然变得很脆弱，就在那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刹那，统统化做云烟而散。
母亲和父亲离婚，父亲还是医术高明的名医，然而母亲，却真正被世界唾弃了。她美丽，她善良，她宽容，她大度。她把自己的一切都贡献给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却最后，凄惨地去世。
父亲可以救她的，母亲的病并不算严重，但是他没有，他放弃了。那个女人随意的一句话，让父亲彻底放弃了母亲，也让母亲彻底放弃了活下去的信念。救死扶伤？多么高贵的词语，可是，父亲，他不配被冠以这么高贵的称赞。
我姓欧，原名欧凯华。年轻的欧凯华每天乞求他的父亲，救救他的母亲，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看着母亲的生命力越来越弱，欧凯华他什么都不能做。没有钱，没有能力，他什么都不能做。从那时起，欧凯华开始憎恨医生。可偏偏，那个女人不理不顾他的想法，执意让他学医。
那个女人很鄙视母亲的出身和职业。母亲，是演员，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不出名的演员。
母亲临终前死死抓住欧凯华的手，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也许她不想让他恨，毕竟，恨人很累。
那个女人说，下贱的人过下贱的生活，自生自灭才是她的生存轨迹。
然后欧凯华扇了她一个耳光，响亮，清脆，大快人心。在他母亲的灵柩前，扇了那个女人她应得的一巴掌。
她是医界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的女儿。她能够助父亲一臂之力。欧凯华冷冷地看着，想着，爱情，在名利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欧凯华没有家了。他发誓，要帮母亲讨回公道，要为母亲证明她的高尚。
他就是这样，走进了演艺圈。
然后，在摸爬滚打后，遇见黎湘离导演，黎湘离导演是他的恩师，更是他的再生父母。黎湘离导演没有亲人，于是，欧凯华成了他的亲人，至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欧凯华，他们知道的，只有黎华而已。
黎华成功了。艺能天王，万众瞩目。
一直以来不再相信爱情和婚姻的黎华，最后却栽在方若绮的手里。黎华微眯着眼，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若绮，这就是我的故事。
我有些泪眼朦胧，又有些得意洋洋，抬手捶了他一下，看来，还是我有本事，把你收服得服服帖帖。
没错，全世界就是你本事最大。黎华环抱住我，轻轻地呵着气，若绮，我们会拥有幸福吗？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事情那么敏感了吧？因为我不自信，因为我几乎不想相信爱情了。
以前我会有些不理解你，可是从现在起，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抬手捏住他的鼻子，自然而然的亲昵感。
还有，我也知道为什么欧医生是你的弟弟，却和你不甚相像了。你的眼眸是琥珀色的，是遗传了你母亲的吗？你的头发是暗紫色的，也是遗传了你母亲的吗？
是啊，我母亲很美，很不寻常的美。黎华的面容温润如玉，淡雅绵长。
那我呢？我仰起脸，凑近黎华。我是怎样的美？
你是，让我心动的美。嘴唇落下，完美地交叠在一起。
或许很多年后你的容颜已老，但是这种感觉却永不会消散。没有朱颜，你依然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我偷笑，黎华，你的吻，也是独一无二的。戏里戏外，吻戏过后的回味，唯独只有你的吻，让我刻骨难忘。
若绮，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深知他说情话是脸不红气不喘，可是也不能这样魅惑人心啊！
我惨叫一声撑开他的怀抱，黎华，带你回家，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啊！
我知道。黎华好笑地看着我，傻若绮，我又怎么会强迫你呢？
跟你回家，让我整个人都安定下来。黎华诚挚地坐起来，凝视着我，即使是幸福的瞬间，我也不想错过。
即使是幸福的瞬间，我也不想错过……黎华，你不愧为大众情人，一句简单的情话，也可以这么动听。我满脸红晕，一副小儿女态。
让我们彼此依赖一个夜晚吧，若绮。黎华拉我入怀，谁又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呢？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们始料未及，真害怕明天的到来。
黎华……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若绮，我有种预感，明天，我们都会身不由己。黎华突然紧紧勒住我，像是怕我突然消失一般，牢牢地束缚住我，几乎不让我动弹。
不会的，不会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地安慰。
只要心不变，就不会有身不由己的烦恼。
没有什么，能拗得过真诚不变的心。你不可以，我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母亲一生都充满坎坷。黎华幽幽地叹气，现在，轮到我了。
若绮，你信命吗？
半信半疑。
可是，我信。
那个女人在那一巴掌后诅咒过我，她说，你不配得到幸福。
我有一点震惊，却很快平静下来。黎华，她那是气极了口不择言，你何必当真？
她说，你不配得到幸福……如她所言，每一段我认为美满的感情，都无端生变。
你不配得到幸福。
是我多年的梦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沧桑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