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已致深秋》两面针

12、礼物

　　昨日在医院里将哥哥的灵魂送走后。我拒绝了潇霆送我回家，我没有回我的住处，去了阿筠的别墅。
　　从医院回来后，一直感到心口闷闷的，好似缺了一块……难受得我都想把心掏出来看看。
　　我在想我是稚秋呢？还是小紫？
　　现在在这世间还有什么可留念的，哥哥走了，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也随着他离去了。沈家\'稚\'字辈的就剩下我，独留我一人……不……我不是稚秋，我早就不是稚秋了，我是小紫，从阿筠把我捡回来的那刻起，我便不再是稚秋了。我是小紫，这可能只是个梦，庄周梦蝶
　　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借酒消愁’好想喝酒，也许醉了，就不会想这些伤心的事。
　　于是，我颠颠撞撞的跑到酒窖。推开酒窖的大门，随手从酒架上拿起一瓶酒将酒塞打开，将那鲜红的液体往嘴里倒去。刚打开的葡萄酒口感比较涩，险些被呛到。这葡萄酒就是麻烦，还要跟空气接触才能入口。将手伸向了放在地下的茅台，随便瞄了眼年份，这酒的年龄居然比我还老。
　　几瓶茅台下肚，一丝醉意都没有，反倒是越喝越清醒。
　　环顾四周，这个酒窖挺大的，酒架上空了一半。阿筠是个酒痴，他将这么些年的珍藏都随意的摆在这个酒窖里。平日里都不见得他舍得喝上一口，今天却大都进了我的肚子。如果他回来发现了，肯定会很心疼。一想到阿筠那张万年不变的假脸上出现心疼，纠结的表情，我就开心。
　　这里太安静了，整个别墅都在结界内，四周连个活物都没有。只有地上那些滚来滚去的酒瓶子发出的\'叮叮铛铛\'声，显得更加的冷清。
　　好想去人气多的地方，感受下人气，想听听吵闹的声音。
　　蹒跚地跑到车库将阿筠的那辆新车开到了酒吧。
　　街上虽没几个人影，酒吧里倒是正热闹着。酒吧里嘈杂的声音暂时缓和了下我的心神。
　　闭上眼，随着音乐在舞池中扭动着。周围混乱的气息越来越浓，看着舞池中疯狂的男男女女，悲哀的发现疯狂之后这孤寂的感觉不减反增。
　　我从疯狂的舞池中退了出来，在吧台选了个位置 “来杯鸡尾酒，能醉人的那种。”我还是选择借酒消愁吧。也许只有醉了，才能忘记这一切。
　　“小姐，一个人。”
　　可就在当我想要独自待会儿的时候，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不长眼的上来搭讪
　　不想搭理他，接过调酒师递给我的酒，往嘴里一倒。将空杯还给调酒师，示意他再来一杯。
　　“小姐，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不长眼的见我不理他，夺过我的杯子，成功的将我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我陪你喝，怎么样？”不长眼的说完就示意服务生将我们中间的位置上摆了排空杯子，他让服务生拿来一瓶酒，将空杯子倒满，拿起最边上那杯，倒入口中，冲我一笑“酒要这么喝，才有意思，敢不敢试试。”
　　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开口回答他，直接动手拿起一杯灌入口中。希望他实相，不要再来烦我。
　　一杯接着一杯的送进嘴里，不知喝了多少。我想我是有些醉了，我居然看见哥哥拖着年迈的身躯出现在酒吧。
　　扑了上去，这手感怎么是热的，“哥哥？”
　　“好妹妹，哥哥在这。”
　　这不是哥哥的声音，即使我脑袋有些发昏，却也能分辨的出。
　　这猥琐的声音是谁的？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的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原来不是哥哥。这酒里被下了东西，居然让我出现了幻觉。
　　“滚开。”肯定是这个不长眼的，居然敢给你老祖宗下药。
　　“好妹妹，来，哥哥带你回家。”这个不长眼的，居然还将手伸了过来。
　　努力避开他的手，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感让我暂时着保持清醒。在脑海里细细的搜索着噬魂的口诀，这的法术，我还不曾用过。倒是受过，隐约记得太过痛苦，觉得用在魂魄身上不太人道。口诀都有些生疏，但是现在用在这个登徒子身上反倒觉得恰到好处，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刚想起一句，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臂将我抱住，熟悉的味道瞬间充盈着我的鼻腔。“潇霆，你怎么来了？”看到郭潇霆冷着的一张脸，我安心的放松让酒精彻底的占据了我的躯体。
　　这一觉睡得极好，一夜无梦。如果醒来后，没有头痛欲裂，四肢酸软，还有郭潇霆的那张臭脸那就更完美了。
　　“你醒了？”潇霆冷着张脸，说实话，平时见潇霆都是温柔，亲切感十足的样子。今日他突然冷着张脸，看上去还挺吓人的，我就被吓到了
　　“你怎么在这？”我哆嗦了一下
　　“这是我家，你说呢？”
　　我看了下四周，这是郭潇霆的房间，还真是他家。我还占了他的床，怪不得，他坐在椅子上，冷着脸。我掀开被子，正欲往外抬脚，好把床还给他。
　　潇霆拦下我，“你要去哪里？”
　　“把床还给你。”
　　“佳琪，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潇霆冷冷的问道
　　装傻？我没啊？
　　“昨晚为什么独自一人在酒吧？你知道吗？如果我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酒吧……断片了的记忆瞬间归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阿筠说过，我就这点好，永远都会及时承认错误，虽然自己都不知道错在哪里，但却能让人……如鲠在喉。
　　潇霆冷着的脸，有丝龟裂。他盯着我看了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如果好些了，就跟我一起去沈家吧。今天是沈爷爷的追悼会。”
　　哥哥，难得暂时没有想起哥哥，潇霆却又提醒了我，看来昨晚的酒白喝了。“我就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
　　“一起去吧，送沈爷爷最后一程。”潇霆坚持道
　　“好吧，等我洗漱一下。”哥哥已经被我亲自送走，去不去参加他的追悼会也已没多大意义，既然潇霆坚持，我就当是陪他去。
　　沈宅大门两旁贴着一副白色的对联，门口停了一些车辆，灵堂中来了很多悼念的人。哥哥的遗像摆在灵堂正中，照片中的哥哥脸上还带有一点微笑，脸也不似后期被病魔折腾的那样只剩下皮。
　　我没什么心情，鞠过躬后，就选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的打量着这个灵堂，还有那些表情沉痛的来宾。其实对于哥哥的过世，真正在伤心的可能只有这些正强打起精神应付来宾的亲人吧。哥哥虽是走了，但是他留下的沈家绝不能随着他的去世而垮掉。这点沈睿良做得不错，安排的很有分寸。
　　午饭过后，潇霆被一些事给绊住，还要在沈家再留一会，我便到园子里消消食。沈睿良迎面走来，因跟他没什么交集，点个头就算是打过招呼，挪步离开。
　　“佳琪？”
　　往前才挪了一步，沈睿良唤住了我，我跟他统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医院，还有一次就是今天，他的记忆真好，居然还能记住我的名字。
　　“沈伯伯，你好。”
　　“你是佳琪对吧。我总听到我父亲提到你，我父亲最后那段时间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挺喜欢听沈爷爷说故事的，对于沈爷爷的离开，还请沈伯父节哀。”
　　“总之还是要谢谢你，我这里有我父亲生前准备的一份礼物，他说是要送给你，只是还未送出手。如果你不介意就随我去取吧。”
　　“怎么会介意呢！”哥哥居然还为我准备了礼物，不知是什么。
　　“随我来。”沈睿良带着我拐到二楼楼梯转角较里头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是我儿时住过的，我走后这房间便成了沈稚文的书房。
　　沈睿良打开房门，房里的布置居然跟我儿时住过的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曾是书房的痕迹，房间里很干净，可以看的出经常有人出入打扫。
　　“这是我小姑姑的房间，后来改成了书房，父亲回来后按着记忆布置了下，不知道还原了几成。”
　　“一丝不差。”我默默念道
　　沈睿良脚步没停很自然的走到书桌边，拿起书桌上放着的盒子，递给我道“这就是父亲准备的礼物，说是要在8月16那天送给你，你打开看看吧。”
　　我接过盒子，这是一个用原木雕成的礼盒，上面的花纹正是嫦娥奔月的图案。暗暗的为自己打了下气，打开盖子，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个洋娃娃，像我小时候玩过的那个。我依稀记得，我小的时候有过这样子的一个娃娃，只是被堂哥抢走了，还被玩坏了。哥哥好像说过要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一个一摸一样的，只是还未收到，他却已经出国。
　　这个娃娃做工不怎么精细，针脚很粗糙。娃娃的眼睛是由纽扣代替的，从纽扣的针线可以看出眼睛是新缝上去的，而娃娃的衣服却有些泛黄了。娃娃底下压着一张小字条
　　至——吾妹稚秋 生辰快乐
　　——汝兄—稚川
　　这是一件准备了一个世纪的礼物！
　　这个娃娃是哥哥亲手做的，怪不得那么丑。心口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眼前仿佛晃过年轻时的哥哥，坐在书桌前笨手笨脚的看着图，研究着娃娃的做法，桌子上还亮着一盏台灯。画面又转到年迈时的哥哥，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缝制着这只娃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