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志》芳草遍江南

6、再见 胆敢魅惑主

　　凌墨不知道自己如何熬过了十天，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熬过剩下的二十天。
　　凌墨只知道，当他被从那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铁床上被拖下来的时候，他的下巴已经无法合上，口中的口枷依旧还在，但是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身上也是如此。
　　可是笑嬷嬷不会仁慈的对待他，既不会理会凌墨依旧高烧未退，也不会理会凌墨此时几乎要死去。他只是命人暴力的合拢了凌墨的下巴，然后开始了下一道处罚。
　　凌墨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银色的小环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凌墨在这一瞬间，好像突然明白了，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凌墨，而是丁十三，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所以他木然的看着笑嬷嬷要求助手将他双手放在身侧，接着用厚重的铁链一圈一圈的将他缠绕进去，只有部分空荡，直到颈部。耳朵中被塞入两个棉球，一个铁壳子般的面罩前后一合，让他的眼前彻底变成了黑暗，世界也变得一片沉寂。铁壳子的嘴处向内凹陷，大概是用来喂食，喂食的道具却也和他的身份分不开的关系。
　　他这时候突然想到笑嬷嬷之前的说明：“锁心露耻，就是把你的五感全部封死。你就会明白，你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就不会妄想爬上王上的床。其实你我都明白，你就是一只玩物，还是王上不喜欢的仇人，懂了吗？”
　　凌墨此时的感官果然完全消失，听不到，看不到，世界一片漆黑，唯一能感受到的，某个难言的地方吹过的风，他在这一刹那，理解了笑嬷嬷的话。
　　这样的世界里，他甚至无法入睡，这样的寂静逼得他发疯，每一秒都充满了恶意，甚至超过了之前的锁床冲灌。
　　十天之后，当那些人将他从床上运下来，再度恢复站姿，拆了他头上的罩子时，凌墨的表情已经完全的呆滞，他从心底里开始认同一个观点：他不过就是一个色侍，一个不知名的丁十三，沾满了羞耻，还不如路边的一只哈巴狗。
　　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东西，吃的东西都是灌进来的，
　　对于木呆呆的凌墨，第三种惩罚根本不算什么。
　　舌头还没有去掉口枷，吃东西还是只能依靠灌入。他也不能离开十八间，只是坐在里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可是他本就是一个玩物，没有欢愉的资格，所以凌墨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惩罚并没有进行完，因为在第二十六天，梁冷云突然要见他。
　　冯嬷嬷突然出现，带着笑嬷嬷手忙脚乱的去掉了凌墨身上的惩戒，凌墨的舌头已经僵直，短期内只怕无法开口说话。凌墨披了一件纱衣，裤子对色侍来说就有些奢侈了。接着冯嬷嬷命人用被子卷了他，抬着就走。
　　冯嬷嬷就带着这样的凌墨，走过了凉宫内曲曲折折的道路，来到梁冷云的寝宫。一路上凌墨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头，任由各种人观赏他奇异的状态。
　　冯嬷嬷不必多说，二十多天的教训已经让凌墨明白了很多，所以冯嬷嬷放下凌墨便退开了。
　　凌墨目光空洞的躺在床上，直到……梁冷云推门进来。
　　好像暂停的时间突然再次被拨动，凌墨觉得世界仿佛又出现了色彩。
　　又是那双眼睛。
　　梁冷云将视线落在凌墨身上时，特别是对上那一双漂亮的蓝紫色眼睛时，梁冷云不禁一愣。
　　他的后宫收集了太多和凌彤有些相似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给他的感觉有这样像，明明长得天差地别，但是看到那一双眼睛的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他和彤儿的第一次相遇，甚至这双眼睛，比凌彤自己更像他小时候梁冷云初次看到他的样子。
　　梁冷云心中怜惜之意大盛，他走上前去，轻轻把凌墨从那被子卷中取出来，然后把他身上仅披着的一件纱衣扔掉，接着把这脆弱的少年拥入怀中。
　　“云哥哥……”
　　怀中传来含糊不清的话语，让梁冷云心头再次一颤。这个称呼，也让他如此怀念。他丝毫不觉得奇怪，为何凌墨会这样称呼他，因为他的彤儿在死去之前，似乎也在灵王面前如此惨呼。
　　灵王，灵王！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梁冷云心头的一腔热血迅速冷却，他掐起凌墨的小脸，见凌墨一双眸子完全盯在他脸上。
　　梁冷云一声冷笑，道：“你这张脸，还真是漂亮……灵王那老贼专门送你过来，只怕也没安什么好心。即便是我看了你的脸，都觉得颇为有些忍不住，几乎要忘了灵王那老贼是如何杖杀了我的爱人的……这张脸，果然有些用处。”
　　灵王杀了你的……爱人吗？
　　凌墨心头划过这一句话，铺天盖地的绝望就这样涌了出来。原来他的云哥哥已经有了爱人，原来他的云哥哥与他的父亲有这样的血海深仇，原来他竟然背负了如此罪恶的血脉……怪不得云哥哥要如此待他，只怕就算如此，也不能偿还云哥哥的痛苦之万一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云哥哥记起他，不过是徒增伤感。他希望自己在云哥哥心中，永远是那个可爱的小宝。
　　在这一瞬间，凌墨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的命本就是父亲和云哥哥给的，若是能够补偿云哥哥，让云哥哥开怀一些，即便是深坠十八层地狱，又能如何？就让他为父亲偿罪吧！
　　只是可怜的阿帕，就他这一个小宝，他如此付出，可不可以让父亲对阿帕好那么一些？
　　凌墨闭上眼睛垂下头，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呢？
　　见凌墨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梁冷云反倒觉得无趣。九月提供的资料他也看了，怀中这小东西不过是灵王府上的一个贱种，灵王根本对这小东西毫无好感，如今被推出来顶替，还受了那样的罪，竟然还是如此，果然父子情深！
　　梁冷云也懒得废话，他不过是突然想起这双眼睛，便让人提了他出来，至于凌墨如何想，他又怎么管得了？梁冷云不再耽误时间，一马当先。
　　凌墨被顶的浑身颤抖，却没有任何办法缓解这种疼痛泪水无意识的流出来，划过脸庞。
　　梁冷云感觉怀中的小人儿轻的过分，仿佛受伤的小兽不住的痉挛着，身子烫的吓人，□□中温度也极高，反倒有几分趣味。但他紧接着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竟然会对这小贱人有感觉！
　　梁冷云怒气冲天，提起凌墨的小脸怒道：“你这贱奴，当真好大胆子，胆敢勾引我……”
　　梁冷云语音一停，呼吸一致。手中不住痉挛的小人面色发紫，体温极高，看起来十分不好。
　　梁冷云伸手在凌墨摸索几下，便发现了症结所在，教馆的手段也是好猜。梁冷云伸手带着灵力在凌墨腰部一拍，凌墨因此身子剧烈的颤抖了几下，呼吸变得更加微弱，眼看便是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