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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帝辛 正值严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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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严冬,厚厚的雪压得松树的枝略显得沉重,原本平整的雪地被人踏得泥泞不堪,前面远去的队伍似乎还能隐约看到“商”的旗号,策马走在最前的壮年男子浑身好像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前面似乎有松鼠活动压弯了树枝,枝子上的雪漱漱的掉下来,在雪地上砸出几个小坑来。策马的男子一面暗暗握上了腰间的刀,一面打手势吩咐后面的兵士提高警惕,只等那些隐在角落里的人露出马脚然后给他们一个沉痛的教训。毫无疑问的,那些人怎么能赢过他——一个从小就被天下称赞聪颖勇猛的王。男子收回染血的兵刃,脸上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傲色。
“去叫有苏部落的那群老家伙出来见孤。”意气风发的帝王骑在马上,睥睨着马下瑟瑟发抖的俘虏。
话音刚落,有人相互推搡着挪过来,连滚带爬的跪倒在马下,若不是怕那马儿发起怒来,只怕是要扑上去抱着马腿了。
“王啊,王知我素来对您衷心耿耿,是那甫己刚愎,妄顾我等的建议,私自扣下了王的贡品啊。”有人把身子埋进厚厚的雪地里,泣不成声的说道,立马得到了剩下人的附和。
“是啊,我等多番阻止都收效甚微啊。”
“王,明查啊。”
“……”
……
“行了,有苏甫己他人呢。”商王不耐听他们这般推诿,暗暗揉了揉额角。
跪在马下的几人闻言突然神色微妙,相顾无言。
“说话,孤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吗。”商王见他们如此,立即暴躁了起来,怒目圆睁,直瞪得马下几人冷汗涔涔。
“王,甫己知大王……前来,就……就跑了……”
“跑了?”商王略缓了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商王漫不经心得把玩着手中的马鞭。
“我……我们自当……自当将……将贡品送……送上。”
“哼,这就完了?”商王的语气有些不善,“这么简单便饶过你们,那孤还有何威信可言。”
“我……我们愿上三倍贡品……”有人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偷看商王的脸色似乎不见好转,感觉商王手中的马鞭好像是要抽到自己身上来似的,又赶紧补充到,“连续三年。”
旁人见商王还是不甚满意的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补充道,“甫己之女妲己愿献与我王,以补其父之过。”
有人瞅见商王略略皱眉,赶紧解释道,“妲己是我有苏部落最漂亮的姑娘了,能歌善舞,是上天给我们有苏的宝物,愿献与我王,以期重修旧好。”
“既是如此,那就这样吧,若有下次,十个有苏珍宝也救不了你们。”商王一边说着,一边下达撤退命令,也有人抬着有苏部落早就准备好的三倍贡品,倒是这有苏妲己有些尴尬了,王不曾吩咐,也不知是让她徒步随军还是怎样。
“喂!”谁知这妲己倒是胆大,竟上前拽住了商王的马蹬,“我走不动啊,从这到朝歌去太远了,我从来没走过那么远。”
商王只觉好笑,忍不住逗她,“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不怕我杀了你?”
妲己撇嘴道,“你就是帝辛?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嘛。”
“呵,竟还敢直呼我的姓名。”商王闻言也不恼妲己,“那你说说怎么不一样了?”
妲己细长的眼睛眯了眯,挑着眼角看他,“你带我骑马我就告诉你。”
妲己那一眼看得商王一阵悸动,让商王不禁想起大山深处的狐狸来,不知有苏女子的眼睛是不是都长得这般……勾人。
“说吧,哪里不一样。”商王催动着马儿走起来,后面跟着整齐的兵士。
“嗯……比传言中还要好看些。”妲己用直白的话表达着自己的看法,“帝辛,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商王听着妲己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是被耍了?
朝歌可真繁华,比有苏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妲己坐在马上,眼神却活络的游走在各个摊子的小物件上。商王见此,吩咐兵士先行回城,自己则带着妲己下马慢慢的走。
妲己初来朝歌,见什么都是新奇的,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那样子就跟猫崽儿似的。
“王,您回来了。”路上有熟络的商贩送走了客人瞅见商王热情得打招呼。
妲己则是买了一堆没见过的新奇玩意,亦步亦趋得跟着商王往帝宫里去。
“帝辛,朝歌好大啊,走得我脚都疼了。”妲己抱怨道,“要是有一个可以看到整个朝歌的地方就好了,真想看看朝歌到底有多大。”
进了宫门,立即有宫人将商王和妲己请进了步辇。“这有何难,明日孤命人建座高楼便是了。”商王打横抱起妲己入了步辇,妲己的惊呼声还没落下,只听商王又说道,“你既与孤入了宫,做了孤的夫人,想要什么尽管说来便是,孤是一国之王,还没有什么是孤给不了的。”
妲己只听要与商王做夫人,有苏部落素来民风开放,个中之事岂会不知,只是妲己在有苏部落一直被视若珍宝,虽私底下也有人开玩笑的说将她给部落里的小伙子做夫人,却没有人到她面前来说,故而妲己听得商王此言,只觉胸口“怦怦怦”跳个不停,向来能言善辩的她也想不起该说点什么来,只得略略侧过头以避开商王灼热的视线。偏生商王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放她在坐垫上的时候顺势撑着手臂压过来,强势的对上她的视线,鼻息暧昧的相互缠绕着,妲己窘迫的坐在原地,手足无措。商王却将嘴唇在她的唇儿上只印了一下复而坐直身子放声大笑。妲己恼得满脸通红,赌气坐直了身子,狠狠踢了商王的小腿一脚。商王也不恼,直道“夫人莫恼,夫人莫恼,孤不笑了便是。”然而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忽的,商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正色道,“闺房无人时,孤准你唤我子受。”一时妲己还以为自己幻听,怎么有人能一本正经得说出这种话来。
妲己貌美,一时竟艳冠天下,一众男子无人不为之倾倒,这其中自然包括商王长兄子启。
先帝本欲传位与长子子启,奈何臣下上奏,子启之母在诞下子启的时候尚为妾室,虽后来做了正室,但也有了子受,所以按着血统,子启只算得是庶长子,子受才为嫡子,才有资格继承大统。故而子受才继承了王位,也因此子启对他多有不服,暗地里也拉拢一帮大臣们想夺其王位,幸而子受聪颖,常剪其党羽,这才安于王位这么多年。
且说商王与妲己,不过妲己入宫年把,鹿台宫成,王后郁郁而终,商王便封了妲己为后,一时间妲己权势滔天,恩宠无双,外臣内宫常有人搜刮些稀奇玩意往鹿台宫里送,鹿台宫里假山奇石,金玉美饰,琳琅满目,端的是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子启垂涎苏后妲己美色,常搜刮些美玉,借着由头往鹿台宫里去。妲己念其为商王长兄,凡有无礼之处也不作计较,因此反而长了子启的胆子,竟对妲己上下其手,正巧被商王撞见。商王只瞧得苏后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便叫人押了子启下去,对着妲己一番安慰才逗得佳人破涕为笑。
二人正在宫中嬉闹,忽有宫人传话说比干和箕子求见,商王登时收了笑颜严肃起来,妲己也规规矩矩得跪坐到商王旁边的软垫上。
“大王!!”比干和箕子一进来就拜倒在地,齐声呼道。
“大王,子启可是您的亲兄长啊,纵使他犯了错,您也不能把他关进大牢啊!”比干直起身子拱手道。
“对啊大王,将自己的亲兄弟关进大牢是有背伦常的呀,我和王叔也是为您好啊。”箕子连声附和着。
“哼!你们来为他求情可知他犯了什么罪!”商王漫不经心得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比干和箕子对视了一眼,“臣知道。”两人竟默契的剜了苏妲己一眼。
“大王,常言道……”比干顿了顿,又直起身子跟商王对视,“常言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大王万不可为一件衣服失了手足。”
商王不等比干话音落下就将把玩的酒杯掷于比干膝前,“你给孤住口!孤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比干竟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大王,苏妲己祸乱朝纲,老臣恳请大王废后!”
“比干!你以为你是孤的王叔,就可以处处管着孤了吗!”盛怒的商王一脚踹翻了座前的案几,饱满的葡萄被沉重的案几砸得稀烂,深红色的汁水混着翻倒的酒水溅了满地。妲己哪见过商王这般样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箕子!你有什么话说!”商王猛的转向箕子问道。
“只求大王废除妖后。”箕子直起身子不卑不亢道。
“反了!真是反了你们了!”商王竟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商王才怒道,“你们当真以为孤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大王,比干此次前来做的是死谏的准备!家中后事早已准备好了,大王若是不听,比干便撞死在这鹿台宫!”
“孤念你是孤的王叔,所以一再忍让,你竟如此得寸进尺,休怪孤翻脸无情!”
“比干一心为了大王,大王,请大王为了江山社稷,废除妖后!”
“好好好!来人,将比干的心给孤挖出来!孤倒要看看,这个一心要插手孤家事的人心里到底装的什么!”听到商王的传唤,殿中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还愣着干什么!孤这便使唤不动你们了吗!还不给孤过来上刑!”
问得此言,侍卫们才上前将比干押起来。
“等等!”比干叫道。
商王只当吓得比干放弃了,忙挥手让侍卫们撤下去。
比干却掏出一把匕首来,高声叫道,“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一时间鲜血飞溅,酒水,血腥味,葡萄味在宫殿里混成一股难闻的气味。商王虽看着不忍,但碍于面子也不好出尔反尔阻止比干,妲己见此变故,早吓呆在当场,侍卫们得不到商王的命令也不敢贸然阻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比干开膛破肚掏出了一整颗心来然后直挺挺的捧着心倒下。
妲己哪见过这种场面,竟白眼一翻昏了过去。商王顿时手忙脚乱,一边吩咐传大夫过来,一边叫人把箕子押入大牢,还得叫宫人处理大殿的烂摊子。
妲己这一病,昏迷了数日,亏得商王衣不解带得照看着才醒了过来,却又缠绵病榻数月。期间商王念及手足情意,子启的事也不再追究了,便放了子启和箕子出来,谁知箕子竟在天牢里疯了。
转眼又是一年寒冬,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些,大雪压塌了不少的房子,周王又趁机发起了进攻,天灾之下,商王的军队节节败退,偌大的商王朝竟只剩下朝歌还没有被攻陷了。
“妲己,你快逃吧,我再也护不了你了。”商王颓废的坐在鹿台最顶层,看着触手可及的星辰感慨万千。
“子受……”妲己站在商王身后,“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商王摇头,“我世代都住在这朝歌城,这里有我的子民,我需得在这里,与朝歌,与我的子民共存亡。”
“子受你看。”妲己拉着商王指给他看,“你看,只有朝歌能容我了,出了朝歌,我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后,只有在这里,我还是你的皇后。”妲己顿了顿,“何况,从你抱我上步辇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管怎样都要与你一直站在一起。这时候我怎会抛你而去。”
“妲己……”商王闻言竟默默无语,“明日城破,我便要以身殉国……妲己,孤舍不得啊。”
妲己只默默握住了商王的手,在鹿台宫的最高处,陪着他看尽朝歌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夜无话,天刚灰苍苍的亮,有人带着王室宗亲出城以示投降,带头的正是商王长兄子启。
鹿台宫最顶层,一把大火沿着帷幔蹿升,将鹿台宫笼罩在一片火光中。明灭的火光中两个人影紧紧相拥……
“妲己……孤终归不是个做大王的料啊。”明知道子启早就投靠周王,明知道……却还是对自己的兄长下不去手啊……罢了,就让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个干净吧……
妲己,孤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接你入宫……
最后悔的事……也是接你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