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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语话别 夏日酷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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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酷长,冬夜漫漫,谁人伴我独眠。
出征前夜,司马若筠下令命宫侍和卫兵在一百步外守着,独自来到王宫后院的湖亭中坐着。想那常念安此刻应该是在和彭仲话别缠绵,而自己却连一个可以说说临别之话的贴心人都没有,心中酸酸苦苦,只得用一杯又一杯的又烈又浓的将进酒将这份愁思冲淡。
淑秀宫内。
卫茡涵依常早早熄灯就寝,自上次迷情一夜,她小小的心思也发生了变化,竟不时忆起那些羞躁的画面,那人浪-荡妖媚的笑容和蛊惑人心的吟声,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宫侍打探女王的消息,自从得知女王要御驾亲征后,一直平淡如死水的内心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澜。
战场是何等危险的地方,有去无还,九死一生,这是她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词语。不过她并不知道女王这次亲征其实只是坐镇后方,不需要冲锋陷阱,自以为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象那血腥厮杀的画面。
怀着满满的心思,终被疲倦打败的卫茡涵渐渐开始进入梦乡,夜半时分,迷迷糊糊听到一些声响,想是那守夜的翠儿进来添置暖炉碳木,没多理会,背过身去继续沉睡。
没过多久,忽然一阵冰凉之感从背后袭来,小腹处莫名被一只冰冻不堪的手儿抚上,卫茡涵浑身一僵,惊得睡意全无,张嘴尖叫,随后嘴巴也被紧紧捂着。
肩膀被背后的人轻轻靠着,伴随着浓浓的酒气还有那低沉魅惑的笑声:【嘿嘿,别怕,是寡人。】
【陛下,卫夫人,有何吩咐?】门外传来守夜翠儿的声音。
【没事,你退下歇息去吧,今夜由寡人的宫侍守夜。】司马若筠说完后又埋头躲进被子里在对方的背后轻轻磨蹭着:【还是有人陪着睡觉暖和。】
卫茡涵有点惊讶又有点欢欣身后抱着自己的居然是女王陛下,但又不理解这平时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君王今夜为何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忐忐忑忑地转过身去,鼻间传来阵阵浓烈的酒味。那人不会是喝醉了酒又把自己当成王夫了吧,想着想着眉头也随之拢成一团,又见那人埋头在自己胸前磨蹭着,顿时为自己愚蠢的举动羞红了脸。
卫茡涵轻推着让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温声细语问道:【陛下喝酒了?】
谁知刚推开那人像蛇一般又缠了上来,腰间被紧紧地揽着,司马若筠眷恋般枕在对方那片柔软之上,带着微笑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卫茡涵实在没想到那人竟不知羞耻地把自己的丰盈当作枕头,又气又羞,脸烫得快要滴出血来,身上的温度火辣辣的不断往上升高。她使劲全身力气把那人推开,又娇又羞的气呼呼说道:【陛下,不要这样。】
司马若筠也没再使劲揽着对方,任由把自己一点点地推开后才慢慢抬起头来,借着淡淡的夜光望着对方那如火烧般红晕的双腮,贱贱地吃吃低笑:【公主脸怎么这般红,莫不是垂涎寡人已久,如今想欲拒还迎来引诱寡人?】
听到对方喊自己公主,便知道这女王根本没有喝醉,又见对方如同初次见面般油腔滑调,心道原来这人是来戏弄自己的,还真是死性不改,哪里有点君王的样子。卫茡涵顿时气得背过身去,装出一副不想理会对方的态度,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
司马若筠不以为然,死皮赖脸般上前重新把对方搂到怀里,不管对方如何挣扎依然紧紧地禁锢着,许久,见怀中的人儿终于放弃般地瘫软了下来,才低头凑到对方耳边低语:【好了,寡人是喝了点酒,不过没有喝多,不会对公主怎么样的。明天寡人就要出征了,现在只想有个人好好地陪着,可好?】
似是一个恳求,但卫茡涵知道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心,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放松了身子惬意地靠在背后那人的怀里,享受着这得之不易的温存。
伴随着背部传来那温温软软的感觉,卫茡涵精神一直恍恍惚惚的,既不是精神地醒着,也不能完全地睡去。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停地做着一个梦,梦到自己正如现在般依偎在某人的怀里,彼此揽着、抱着,沉沉的、甜甜的睡去。比起一个人睡在这宽大的锦床上,她似乎开始有点贪恋这种相伴想偎的感觉,这种暖进内心的温度并不是干燥温热的火盆能代替的。而这种感觉,她道不清说不明,虽然宫里的嬷嬷教授过她房中之术,她也在那晚酒后和身后之人实践过,但打心眼里她始终当这仅是取悦对方的一种方法而已,未有过情感经历的她并不太懂得这其中真正的含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有想见对方的念头,不清楚当对方接近时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彷徨、面红耳赤,只好当是自己孩童时对某件物件的执着喜爱留恋罢了。
听着怀中人均匀有序的呼吸声,司马若筠那颗数日来烦躁不安的心才稍稍平稳些,王冕,这如千斤般的帽子压在自己的头上已经许多年了,自从王夫过世后,她许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从前她对这个战败国送来的公主一直都是瞧不起加警惕的,想不到如今曾经何等自傲的她,也有向这个小人儿寻求安慰需求的一天。如今想想,其实这个小公主也不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差,除了第一次见面时被她刺了一刀留下不那么好的印象之外,平时在暗处观望她时,她一直都是文文弱弱,谦恭有礼的样子,并没有公主的刁蛮任性,也没有卫国商人般的圆滑奸诈。故意对她一直不闻不问好几个月,也没见那小人儿发什么牢骚,看来常念安说得也是对的,自己不该这样狠心对待这么一个可爱善良的小女孩。
司马若筠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管对方睡着了没有,轻声地说着:【公主,寡人知道自己蛮对不住你的,不该一时兴起把你娶了回来,娶了你后又一直置你于此不闻不问。寡人明日就要出征了,此去估计得一年半载,也好给些时日你想一想,日后的路你想如何去走,是想回卫国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或是想去何处,寡人都应了你,待寡人得胜回来,便还你自由。】
一直处于朦朦胧胧状态的卫茡涵听到那句“还你自由”猛地清醒过来,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此时也不知道该兴奋还是该惆怅,渐渐地,一股惶惶不安的情愫悠然而生,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舍弃割地赔款而来娶了我,真的舍得放我出宫?】话刚说完她又后悔了,她怎么会说这种蠢话,万一对方真后悔了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在这冷冰冰的后宫中孤零零地过一辈子?可如果对方说舍得的话自己心里为什么又有种酸溜溜好不舒服的感觉。
司马若筠无奈笑笑:【寡人只能说这次还真是亏大了,终究还是得亏给你们卫国,也算是作为这几个月来冷待你的补偿吧,回国后记得好好劝谏你们的君王,不要重蹈覆辙,步他父亲的后尘,寡人日后不想再与你卫国有任何交集了。】说罢后退着身子把对方从禁锢中释放,把对方盖得严密后起身从床尾处取过另外一张被子给自己盖上:【寡人酒劲起来了,浑身热得难受,还是各睡各的吧,就不扰你了。】司马若筠背过身去,装着沉沉地睡去。
清晨,卫茡涵在一片窸窣声中醒来,身后已无了那温热的活体,帘外人影晃动,她起身撩起床帘,只见女王正背对着她,一群宫侍忙着帮女王穿戴盔甲。比起宽大的龙袍,一身银色的轻甲反倒更显出那人紧致丰润的身材,既媚人又英气,渐渐地,竟看红了脸。
司马若筠转身的时候看到那坐在床上望着自己发呆的人儿,换上了一脸坏笑:【小公主在看着寡人脸红什么,是不是寡人这身装扮太英武俊气了,惹得公主芳心怦动。】
【陛下就喜欢戏弄我。】卫茡涵收起呆呆的神情下床来到女王跟前:【陛下就要出征了,妾身想送您一件平安吉祥物。】说着摘下脖子上的玉佛递上:【这是我王祖母传给我的,曾经伴随王祖母在王家寺庙中受了十年的香火,颇有灵性,我自小身子不好,带了它后一路平安成长,逢凶化吉,希望它也能保佑陛下。】
司马若筠拿在手上仔细把看,这个玉佛竟然和传国玉玺一样用和田玉所做,价值不菲,又是受过香火的灵物,更重要的是它是伴随这个小公主成长的吉祥物,她自是不敢要的,连忙塞回对方手中:【寡人此次出征只是坐阵后方鼓舞士气,又不需要上阵杀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还是留着吧,你这小人儿也是够倒霉的,留着保佑保佑你还差不多。】
一片好心送出去的礼物被退了回来,她自是猜不到对方的用意也不知道这块玉佛的价值,只当是对方不在意不领情,心里难过自是不用说。
此时门外传来常念安的催促声,司马若筠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笑道:【时辰差不多了,寡人要准备出发了,你快换身衣服也来送送寡人吧。】
王城西郊城外,印着晋国龙纹图腾旗帜一片片的随风飘扬,粮车军队延绵十里。
司马歆端端正正地站着,恭敬地听着司马若筠的细细叮嘱,卫茡涵站在王太女身后默默地注视这眼前这个难得一脸正经的女王。
站在三人不远处的彭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着常念安的手臂苦苦哀求:【安哥哥把我也带上好吧,我舍不得和你分开,带上我吧,我保证我会乖乖的,我会很听话的,带上我嘛,好嘛好嘛。】
这几年来,常念安和彭仲几乎是形影不离,从未分开过,此次出征后也不知何日才能归来,再说战事是赢是输还是个未知之数,虽然他也是舍不得这个小人儿,但他更不敢把他往凶险的战场上带,只好用手帕轻轻擦着对方脸上的泪水,一边安慰一边颇为无奈地说道:【仲儿听话,我这次是去打仗,不是游山玩水,怎么能带你一道去呢,况且陛下也没下旨让你随行,我可不敢私自把你带去。】常念安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司马若筠,似是向她求助,虽然彭仲平时没大没小的,但心里头还是蛮怕女王陛下的,这次就只好直接甩锅给女王陛下。
司马若筠虽然站得离二人不近,但也听到了常念安的说辞,并未表态。
彭仲听后真的认为自己的安哥哥是真想带上自己的,只是陛下不让,于是眨了眨眼睛,瞬间又泪眼汪汪地奔向了女王:【陛下陛下,你就可怜可怜仲儿,恩准我随行吧。】
王太女嫌弃地望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男子,又望了望身后整装待发的军队,觉得这人真够丢人的,自己看着都替他脸红。
【不行不行。】司马若筠连忙扯开对方拉扯自己的手:【如果你长得男子汉一点寡人让你随行倒是可以,但你看看自己,言行举止像个女孩子似的,长得也粉粉嫩嫩,要是到了这军中岂不是要惹一堆是非。】
【陛下不就是女的吗。】彭仲小声嘀咕着。
司马若筠没好气大声回道:【寡人是国君,谁敢窥揄寡人。】
彭仲缩了缩脖子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常念安:【安哥哥也长得俊,为啥陛下就让安哥哥随行。】
在那么多士兵面前,司马若筠不想再和这个胡搅蛮缠的人儿纠缠,直接拿出国君的姿态压道:【念安会武功,此次前去有职务在身,是作为寡人的贴身护卫随行的,你这个小毛孩除了撒娇什么都不会,就别再胡闹了,乖乖地呆在王宫等着,要是闷了就回家呆着去吧。】
此时的彭仲倍感委屈,怯怯地向后挪了两步,又投到常念安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呜呜呜,陛下好凶,陛下欺负我,呜呜呜……】
司马若筠回过头来望着眼前一直默不吭声的小公主:【茡涵就没什么要跟寡人说的吗?】
听到对方的一句“茡涵”,卫茡涵顿时一愣,这还是女王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她还以为女王不会记得自己的名字的。心情复杂的卫茡涵缓缓抬起眼帘,想说些什么却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半天后才慢慢说道:【陛下一路平安。】
司马若筠楞楞地看了卫茡涵一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坐骑身旁翻身上马,催促着被抱得死死的常念安:【别念叨了,准备启程。】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对方的熊抱中挣脱开的常念安也翻身上马,跟到女王身侧。司马若筠一声令下,全军进发,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卫茡涵心中五味交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只是直觉告诉她,她希望那场仗能快点结束,那人能快点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