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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助乘舟到达湖的彼岸 神助乘舟到 ...

  •   神助乘舟到达湖的彼岸

      走到普达措国家公园时,我方才注意到标着“此处海拔为3805米”的告示板,王维抱着那块板子让我帮他留影。

      这一路上,可没少听到他的奇闻异事。单单热衷敷面膜一项,就被无数“纯爷们儿”所不齿。
      ----“呦,你没见,这人还特别爱吃水果!”
      ----“大老爷们的,不都就着花生米下酒就撩咋咧嘛!”

      他此前去了一趟韩国并待了一段时间,大概被那里的“物资匮乏深深伤害到了”,这是王维的同事们总结的。
      “反正水果挺少见的,而且都特贵!”王维毫不在意那些鄙视,“回来之后感激地大物博的祖国,打算把在高丽棒子那少的水果都补回来,之后还真的养成热爱水果的习惯了。”

      这个娘炮的、不定时毒舌、还怀有在旅途中邂逅姑娘等一系列不靠谱想法的王维,却在有一次因糟糕的路况加上暴雨而致使我们的面包车的车轮陷在泥坑里的时候,搁下一句“你们下车就站在靠路里面,仔细脚下。”推门就下去抬车。赵姬急着上前招呼,我跟随领着团子的骊姬站在路里面的边沿。
      团子指着远处山峰问着骊姬什么,而我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只有王维在帮着藏族老哥抬车。茅大人正跟赵姬说话,而身材魁梧基本一个顶仨的潘大人忙着看热闹。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呢,是我想去了解,想去跟他说很多很多话的那个人。

      ----“喂!OK了吗?”
      ----“哦,好啦!”
      ----“傻笑什么啊?我刚摆的pose有那么难看吗?”
      ----“哈哈哈,因为你是唯一个要跟这块牌子合影的人啊!”
      王维左顾右盼了一会,向对面招招手。

      团子呼哧呼哧地跑过来,“姐姐姐姐!我要跟这块牌子照相!啊不对,我是要和这块牌子还有你一起照相!”。团子侧过身对着王维嘱咐:“王叔叔你来帮我跟姐姐留影哦!”
      王维笑着点点头,走过来轻轻推了一下满脸黑线的我,“看吧,我说我可不是唯一一个跟这块牌子合影的人。记得要笑的开心一点哦!”

      团子一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一边豪情万丈地揽过“3805米”,叫嚣着:“我有没有很霸气!”
      我的笑估计比哭还难看,心里默哀着:你你你你们别看我啊!我真的不认识这个熊孩子。。。

      团子捏着我的手臂拉我一起跑到王维身边,我看到画面里一脸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正太,还有一个笑得很辛苦的学生妹。
      越过笑得很是畅快的王维,我注意到不远处的骊姬略有打量的目光。

      “普达措国家公园位于滇西北‘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中心地带,由国际重要湿地碧塔海自然保护区和“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红山片区之属都湖景区两部分构成,以碧塔海、属都湖和霞给藏族文化自然村为主要组成部分,也是香格里拉旅游的主要景点之一。”
      这是普达措的官方介绍。

      可是这里有多美呢,我更愿意用我自己的眼睛去记录。
      哪怕世上再先进的相机,留住的也只是没有感情只剩回忆的画面。可是,若用双眼去细细描摹这山明水秀,就不仅有自己的回忆,还会偶得故事。自己的故事、别人的故事。

      比如,眼前这一对情侣,在白波翠微的碧塔海前,用力拥抱。

      ----他们应该是感情深厚的眷侣吧。

      ----也可能是经历过长久离别,黯然神伤,竟在这仙气缭绕的高原上重逢的旧日恋人。

      ----也或许是,已经求婚成功的准俩口子吧。在澄澈的高原海子旁,感谢姻缘有情,终成眷属。无奈高原寒冷气候,男生体谅女生:固然一袭白色婚纱,最衬这纯净无暇的感情。然而比起一刻的风姿翩翩,他们应该更加在乎的是平日里温温暖暖执手终老的吧。

      不同于青丽柔善的碧塔海,属都海则是柔烈而赤诚的。
      像是唐代那位柔烈热情、文采斐然的徐惠妃,也像是徐惠妃对太宗皇帝一片真挚赤诚的追随敬慕。
      属都海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徐惠妃嫣然俏立在眼前的感觉。
      顺着木质的栈道一路移步到了这处蓊蓊郁郁间,从水塘中生出的暗色香木精巧细构、绕指成柔。

      她并不拘泥于闺阁脂粉香,一篇《谏太宗息兵罢役疏》载入青史。

      也有娇俏惹人怜惜的时候:“朝来临镜台,妆罢暂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轻轻摇着团扇笑嘻嘻地“陛下”“陛下”一叠声地唤着。

      “在唐太宗死后,徐惠妃哀伤成疾,最终成痴,年仅二十四岁就以身殉情,追随唐太宗而去。”
      妙龄惘逝,她曾留下过描写桂花的诗句:“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将于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
      于是人们便用桂花花神来祭奠她。

      看向属都海沉静无纹的水面,然而那湖中水木自有一番舒然洒脱之意,像是那位诗书傍身、气度高华的徐惠妃。

      此时身处西南高原,并无桂花。
      然而我却似乎在一簇簇迂回蜿蜒,伸向晴空的水木之间,看到了缤缤鹅黄桂花雨中,额间一顶赤诚花钿,轻折着桂枝的女子,顾曲轻笑。

      神助乘舟到达湖的彼岸。
      这是普达措名字里面的寓意。
      那么,我想达到的彼岸是什么呢?这是在我结束了半个月的旅程之后,回到家中,能有清净时间细细思索的时候不经意飘来的一个问题。

      我一直认为,人生最悲哀的感受莫过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往往每一个能够击碎人心墙的一句话、一曲调子、一个眼神,都是由本物加之个人感情的赋予逐渐衍生出的色彩不一的幻境。

      而自己站在幻境里头,感觉足底生风,拔足快奔,连带着轻盈的幻境一起簌簌御风而行。初时得意于超脱微动的感受、惊叹于这一词一咏间窥探花明柳绿的精妙,也并不感到孤独。然而,当自己很想很想将这一切繁锦绚烂的梦呓说与人听时,待支了手、招来了人,上下阖动下两片唇,竟觉得原本馥郁沁人的故事似乎像是熬煮过后只剩下了沉在锅底的渣滓,干涩无比,让人无端地厌倦起来。更没有想过要重新酝酿的念头。

      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而那时,我也只是想多跟王维说几句话。告诉他,其实这个略微冷淡的学生妹,也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也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你又怎么会拒绝呢?神助我到达湖的彼岸,我是必胜无疑的呢。

      不得不承认,我是很擅长观察的。我知道,王维越来越觉得我是有趣的。

      然而我心里欢喜,却又同时隐隐惶乱。
      自负的人,大多只愿意去做实打实注定会胜利的事,再不济也是尽量去挑选有确定结果的事情去完成。

      而目前这个故事,适才开篇,我却已经并不看好,纵然我是偏心地想过将它一针一线能认真缝填好的。

      我很清楚的,心里此刻透着一丝丝的光亮、挂着一串串银铃:我的心是个回转体,暗自转动、有自己的角速度,倏地有一刺光亮直射过来,我猛地一疼。

      又像是坐在一个长长的秋千上,双手攥紧长长的麻绳。脚下不断地打转,回绕着一个又一个泥泞的圈。我不知道我积攒了多少圆圈,扭到麻绳无法继续旋紧,只好双手放开绳子,指甲陷到指头里。或明或暗中,我在一个压抑的漩涡中摇摆。与此同时嘤嘤嘤零零零,一波又一波银铃声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王维整整长我20岁,那看着很年轻的面庞,却按压着20年我没经历过的风景。

      指尖刺痛袭来,我困倦地睁开眼,车窗外天昏地暗落大雨。想必道路上车辙烂泥混沌,与我心中那一钩钩泥泞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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