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深渊。（修） 他不知道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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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了一句，“渴望上苍…给我一个能…真心对待的朋友吧。”
……………
“哎，你叫什么名字？”
“哎，你咋不回答我？”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没跟你说我的名字，你才不应我，唔，我叫子易。”
“哎，轮到你了，你说呀，爸爸说认识了就是朋友了。”
“我记得你不是哑巴呀？”
“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清脆的童音不断在他耳旁响起，他看到眼前出现一张模糊的小脸，一双小手拉着他的手，而他的手却变小了。
这时，那个男孩笑了起来，他说，“嘿嘿，我知道你的名字。”
“廖亚罷，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呢，你应我一句呀。”
“子易，你理那个哑巴做啥？”一道尖锐的女声喊了起来，“快过来。”
“为什么呀？妈妈？他不是哑巴，我听过他说过话的，只是…一句而已。”
“他不是哑巴，但他跟个哑巴似得不会说话，子易，不准去跟他一起玩。”
“为什么呀？”
“他精神有问题，一个正常人会明明能说话却跟个哑巴似得？还会脸上阴郁的跟鬼一样。”
“可是他跟村头的傻子不一样呀？”
“好好听我的话，不准交。”他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女人，站在男孩的面前，大喊起来，女人那道让他受不了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又有一个女人到她旁边，压低了声音，却偏偏让他能听到，“谁都知道这死哑巴全家一个接一个生病去世，除了他妈没死改嫁了，我怀疑…会不会…这孩子克人呢。啧，反正我是不让孩子接近他的。”
女人一听，厉声对男孩说，“不准和他玩，听到没有。”
“…好的，妈妈。”男孩低着头轻轻的说。
他看着离她们不远处，坐在板凳上低着头的小男孩，对她们的话无反应，似乎并没有什么，她们也好像认为这个被说成哑巴的小男孩听不懂。
可惜只有他知道，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的男孩，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死死咬着嘴唇不出声。
他感到有石头压在自己心上，让自己喘不过气来，这些刺耳的话，他不想听到，只想跟他们解释，“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哑巴，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他也并没有克父母，只是爷爷刚好在那年去世，爸爸又患了癌症，怕家庭负担大，才选择自杀的，应该是这样的，妈妈也没有不要我。真的没有。”
他小声地说着，可惜黑暗里，没人倾听他的心里话。
“廖亚罷，我妈说你是神经病，不让我跟你玩，你应我一句呀，我可以悄悄和你玩的。”那个男孩小声的在小男孩耳旁说话，然而小男孩张了张口，但又闭上了。
“你咋不说话，你果然是哑巴，神经病。”男孩大喊了起来，“我不和你玩了，也不跟你做朋友，大家都不跟你玩，我想和你玩，他们都不理我了。”
“子易，你过来我们就跟你玩。”
“别跟他玩，我爸说他是脑子有问题的人，会传染的，子易哥哥，你可别被传染了。”
“可我妈说他是自闭症，不是哑巴，也不是神经病。”
“我爷爷奶奶说他这种人，得撕掉。”
“是死啦。”
“为什么呢？死是作甚的呀？”
“我也不知道呀。”
“讨厌你，假哑巴，克父母，爸没了，妈改嫁，鬼东西，咋不死？”一个小胖子朝着小男孩方向，笑嘻嘻地说，“这是我表哥做的顺口溜呢，真好玩。”
他捂住头，喃喃地说，“不是的，别说了，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呢？爸爸曾对我说过，不要让我多想，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呀。”
许多把不同的童音在他旁边念叨着顺口溜，无数张模糊的小脸出现在他眼前，许多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从黑暗中伸出无数双小手，一把将他推向背后的深渊。
“碰”的一声，床上的男人一个翻身摔在地上，身上的疼痛感使他睁开了眼睛。米白色的天花板映入他的眼帘，眨了眨眼睛，噩梦的那种可怕感觉还遗留在大脑，让他缓不过神。
哑巴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小时候的一些事，梦中那种场景让他无法轻松摆脱。
其实哑巴先生不叫哑巴，他的原名是廖亚罷，在他出生前，爷爷已经很老了，而且老人总是多病，所以只能坚持到哑巴先生五岁那年，才摆脱痛苦离开人世。而父亲在他出生前检查出有癌症，但是父亲压住了消息，家里人并不知道一点风声。那时晚期了，所以他一直在拖，谁知道刚好也在哑巴先生爷爷出世那年，拖不了选择自杀。
他还记得当时父亲笑着对他说，以后要多吃饭，千万记得你没错，如果别人说你什么，你不要在意，你没有对不起谁，更不是你害了谁。那时，他不明白为什么说这些让自己听不懂的话，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父亲，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回应他。后来他才懂得那是遗嘱，那是死亡。
母亲也因此对他有了些许敌意，找了个相处已久的朋友改嫁，不过仍然会支付给他每月足够的生活费，即使他不想接受，但是最后却只能接了。他只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好了，不用与谁牵扯，多好啊，他不需要什么朋友的。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才能把心里的那份孤独压下。
哑巴先生走神着，沉入自己的世界中，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把他给拉回神。他慢慢坐起身，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伸手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等待对方的开口。一道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糯糯声，从手机传入他的耳朵里，不自觉捏了捏耳垂，声音太甜了，让他不自觉想捂住耳朵。
“亚罷先生，你好…那个，我是章怡柔，你还记得我么？”
他一愣，章怡柔？
哑巴先生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愣了。这时哑巴先生想起他已经和他们成为了“朋友”的时候，真讽刺，应该说是小弟，呵呵。他在心里这么念着。
那时，一个女孩出现在他们一群人前面，那个女孩长得很是漂亮，沐狄吹了一声口哨，问她，“章同学，找谁呢？”这个漂亮的女孩便是这个学校公认的校花，大多数男女生都对她有好感的章怡柔。她听了这话，看向站在他们后面的哑巴先生，脸上红了红。那时的哑巴先生是刚去面试回来，西服革履穿着很是正经，再加上当时才二十出头，因为表情沉郁，给人就有种高冷而又成熟男人的感觉。
章怡柔红着脸问沐狄，说，“请问那位先生叫什么哩？好像不是我校老师哎，是你哥哥呢？”沐狄瞥了一眼哑巴先生，嘴角似乎扬起一抹嘲笑的笑容，弱不可闻的吐出一个呵字，但那嘲讽地笑容又很快消失了。
他笑眯眯地说，“呵呵，他叫亚罷，他怎么可能是我哥，我哥可是像我一样开朗的，不可能那么阴沉。他不是老师，他是我的一个跟…豆芽他们一样的朋友。”
章怡柔听了这话，皱了皱眉，看着哑巴先生，刚想质问沐狄的话，却在哑巴先生探询的目光对上她时，反而把话噎了下去，想质问却不知道要问什么来着。
她捏着衣角，假装镇定，其实脸上已经红了，来到哑巴先生身边，问:“你…你好，我是…章…怡柔”，声音越说越小。
哑巴先生斜长的刘海被风轻轻吹起，棕色的双眼满是疑惑。章怡柔深呼了一口气，扩大声量喊，“哑巴先生你好，我是章怡柔，我能要…”话没说完，人群中发出一阵笑声，其他人接着哄然大笑。
听到笑声懵懵然的章怡柔，回想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沐狄哈哈大笑，说，“哑巴先生，可以的，这名字适合，哈哈哈。”章怡柔才反应过来，急忙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哑巴先生，解释说，“对不起，亚罷先生，我一时情急说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不是这样的。”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哑巴先生抬头愣愣地看着她，连忙摆手，对快要哭的章怡柔说，“没…事。”章怡柔听着他清灵如水流般的声音，又害羞又愧疚的，索性捂脸转身便逃离人群。
哑巴先生回过神来，他到现在还在疑惑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章怡柔那时捂脸跑掉，也不知是不是被自己气跑了。
电话那头的章怡柔，没听到他的回话，摸了摸鼻子，想道:现在还是这么不与人对话，即使是电话也一样么？要不是时有时无的呼吸声，不然她都以为他没在听。
章怡柔不自在的咳了两下，然后平静的说出自己打电话来的目的。哑巴先生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曾经一个口误，让你有了绰号我很抱歉，我也曾跟你说过我的名字，那也算是朋友了吧，那个…我家…旁边的一个邻居，他有开一家很有名的酒吧，调酒师都是做长期的，然后最近Mr.Cab患病了，得去治疗，便辞职了，所以现在缺一名调酒师，我听别人说…你在找工作嘛，噫，我希望能帮到你。”
哑巴先生并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来给他送工作的，真是踏破鞋来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听到这个女孩的话，他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可是，再怎么他也没法表现出激动，只能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你，真，的。”
章怡柔一听，嘴角忍不住扬起，回，“没事的，我很开心，你肯应我话。对了，如果你不熟悉一些调酒怎么弄和调酒师的工作，是没关系的，零基础从头做起就好。”
他轻轻地应了声，“嗯。”章怡柔仔仔细细跟他说，具体工作和时间地点，以及酒吧的情况和一些员工的性格爱好。时间在她欢快的声音和他的时不时应声嗯中流逝了。
挂了电话，哑巴先生伸了把懒腰，拿起闹钟，才发觉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嘟囔的说了一句，“都九点多了…不吃…好了。”可是，这时肚子传出抗议的口号，令他很无奈。他只能站起来换了衣服，洗漱完便关门出去买早餐吃。
一家早点门口排起了长龙，一个穿着西服，戴着眼镜的男人拿着手机看了一会，便塞进口袋跟着前面的人走几步，而一个神情沉郁，看起来比他矮半个头的男人，站在他后面低着头，斜长的刘海挡了他的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镜男人来到放早点的箱子前，付了钱买了豆浆和包子，刚转身要离开长队，谁知后面跟随的男人却撞了上来。刚转过身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撞，他愣了又马上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举开，防止碰到人，硬生生让撞来的这个男人倒在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深渊。（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