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先生》冷筱夜

1、失去(修)。 你这么维护

　　秋风扫过，枯叶纷飞，满地秋叶，行人走过，沙沙作响。一棵榕树下放着一条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穿长袖外衫、黑色长裤的男人。他低着头，斜长的刘海遮挡了左眼，棕色的双眼正盯着地下的落叶，脑里却在想着心事。
　　一片枯叶被风吹落，飘到男人柔软的短发上。他微微抬起头，眼珠慢慢往上移，纤细白皙的手伸向头上，轻轻拿下那片枯黄的树叶。
　　他手里把玩着枯叶，眼睛却看向榕树不远处的那一片篮球场，篮球场有五个男生正打球打的热火朝天。看着那几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他总觉得自己是个中年人了，可他再怎么比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年龄大，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真得工作了，不然没钱请朋友了。”他脑里这么想着。这时，篮球场中的一个顶着杀马特造型的黄发男生，停下拍球的动作，气喘呼呼的看向坐在长椅的男人。黄发男生抬起手，往脸上抹了下，大声喊:“哎，哑巴先生，过来一下。”而在他后面的两个矮个子也跟着喊:“喂，哑巴先生，快过来，老大热死了。”
　　哑巴先生被打断了话，楞楞的看着他们，又恢复了长期以来郁郁的神情，才站起身慢慢走向他们。他来到黄发男生的身边，问:“嗯？”黄发男生一把就将他揽住，笑嘻嘻地说，“你给我们去买水，我还是x柠檬。”
　　旁边一个高个子淡淡的说，“我还是脉动，黑甲和我一样。”站在高个子后面的一个皮肤较黑，个子大概一米七左右的男生，看着哑巴先生，点头说:“照样脉动，我依然不用你付钱。”而高个子听到他这句话，便从口袋里拿出钱，说:“我俩的。”
　　黄发男生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面色不愉，嘲讽的说:“你们总是这么矫情作甚？朋友请客不是很正常吗？”他后面两个男生立马附和道，:“对对。”哑巴先生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朋友…这样对的。”
　　话完，犹豫了一瞬，想到黑甲之前说的一句话，还是接过黑甲他们的钱，转身走去买水。
　　他刚转身，后面就立刻响起黄发男生的冷哼声，幽幽地说了一句，:“黑甲，你们啥意思呀？不是说了我们是朋友嘛？朋友这样不是理所当然的？”黑甲冷冷的回了一句，“朋友？呵？沐狄你有资格说是他朋友？每次让他请客，从来借钱不还，指使他为你做事，用命令的语气，这是当跑腿小弟吧？哪是当朋友的？”黑甲的声音越说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不太淡定了。他看了一眼走远的哑巴先生，复又慢慢冷静下来。
　　沐狄听他的话，脸上露出不爽的神情，刚想开口。黑甲又说了起来:“其实你只不过是看他孤立，就想着欺负他，也是他太傻了，才会把你这种人当朋友。沐狄，你也说我俩是你朋友，要不是看我和高墨不好欺负，不然你也会像对他一样对待我们吧。”沐狄听到最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他看着在小铺子门口徘徊的哑巴先生，也不在意刚才他是不是有听了一些，呵了一声便回答:“我真不信你这么义愤填膺的指责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从以前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我也曾用这种方式对待过其他男生，也没见过你这样，我生气的时候打骂他们，你眼都不带抬一下。就说我后面苞米和卡子他们，你压根就不管。可当哑巴先生被我一句"我们是朋友"，就一心一意的跟着我们，你态度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沐狄突然嗤笑一声，悠悠地说:“我猜你一定是喜欢上他了…吧？啧啧。”他话刚说完，还没吐出下一句更让人生气的话，一个拳头就往脸上砸来，让他猝不及防。
　　他疼得呲牙咧嘴，看向放下拳头，冷冷盯着他的高墨。他边喊疼边质问，“高子，你干嘛打我？疼死了，呲。”高墨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让你那张破嘴乱说话，这就是惩罚。”黑甲听到沐狄那句话，却是沉默，脑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眼睛又看向终于买好水，准备回来的哑巴先生。
　　一旁一直在看着他的高墨，也顺着目光追随到哑巴先生身上，顿时不爽的皱眉，冷冷的看着慢慢走来的哑巴先生。而沐狄看到两人的神情，顿时嗤笑了一声，用嘲讽地语气说:“一只忠犬喜欢上主人，却没料想人家喜欢的是猫。”
　　高墨听了这话，脸顿时扭曲了，恶狠狠盯着沐狄，磨着牙问，“你又想被我揍？”说着就拽起沐狄的衣领，拳头又要往他脸上砸。这时，一旁的黑甲把目光在哑巴先生那收了回来，转身对高墨说了声，“阿墨，我们走吧。”高墨立马将沐狄一把甩了出去，赶紧应声跟了上去。
　　哑巴先生拿着水回来，却没见到黑甲和高墨，只有看到脸上十分明显的淤青肿迹、坐在地上死死皱着眉头的沐狄。而他两个跟班则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后面，沐狄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接过他递过去的水。
　　沐狄看着从认识他就是一脸郁郁的哑巴先生，说:“说开吧，我压根没把你当个朋友看。在我认为，你就只能是当我的跑腿小弟，黑甲他们我还勉强能算是朋友，而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会对你说那句话？因为呀，我看着你那副羡慕有朋友的人的表情，我那时就在想，下个小弟就是你好了。”
　　哑巴先生听到他用嘲讽的语气说着那些话，脸上依然郁郁的，只是沉默的盯着他看，一会，才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他以为他能从沐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看到的只有嘲讽和认真。他只是想要一个朋友，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所以才会每当拥有就会失去。
　　暮色渐临，华灯初上。一个清瘦的男子走在小巷里，被路灯拉长的身影，陪伴着男子走向黑暗之处，一人一影相伴，却是那么孤独。
　　哑巴先生走到门口停下，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再到里面拉开起居室的门板，脱了鞋，走向厨房。
　　没有变化的一个人吃完饭，一个人洗完澡坐在沙发看会电视，又一个人到床上躺着的夜间规律。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在桌子拿的字条，看着字条上的话:"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打你卡上了。我知道你不要我的钱，也知道你在找工作了。可毕竟我还算你唯一的亲人，所以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钱，以后多交些朋友，希望你能打开心扉，不要在一个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是我不想顾着你，而是妈妈有另外的家庭，得多去关心他们，以后你要多注意自己身体，好好生活，我想你以后就能体谅我的。最后说一下，妈妈也是爱你的。——妈妈留。"
　　他如看课文一样平静地看完那些话，然后把它往床脚的垃圾桶里扔。
　　呵，可笑。我无法体谅，也不想体谅你。哑巴先生闭上眼睛这么想着。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他眼前朦朦胧胧，很是不舒服，一会儿，眼睛渐渐清明，而面前却出现了一个画面。
　　他看到坐在榕树下的长椅的男人，男人俊秀的面貌却被郁郁的神情破坏了一点美感。男人的不远处是篮球场，打球的少年们勾肩搭背，笑的很是灿烂。男人的眼神充满了羡慕，羡慕他们能有朋友，还能说说笑笑。
　　他看到了沐狄走到男人面前，又递了一瓶水。他听到了沐狄说了一句，“朋友，喝水吗？”随后黑甲从人群中走到了男人面前，问，“先生，要一起打球吗？”那男人脸上出现片刻的愣怔，又恢复那个表情，但眼神的渴望拥有朋友的光芒却更加耀眼。
　　突然画面变化了。他又因找不到工作，百无聊赖在公园散散心，沐狄从后面走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跟随沐狄去了一个地方，里面彩灯闪烁，欢歌炫舞，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喝酒打闹，随处可见。他皱紧了眉头，想要跟沐狄说，出去吧。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沐狄转过身，扬起笑脸揽过他，说:“这是我经常来的地方，我喜欢带朋友一起来，好朋友嘛就要一起玩，亚罷先生，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带你来，这也可以让你更加了解我。”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下一秒，沐狄就死死盯着他，用着嘲讽语气，说，“你以为我真把你当朋友，都是假的，你这种人没有资格当我朋友，切。”
　　“滚，你这样的人，才没有资格拥有朋友。”没等他喊出声，沐狄就消失不见了。
　　他摇了一下头，眼睛睁开来，是一片黑暗。哑巴先生伸出手，眨了几次眼，才看到自己模糊的手，又转头看向窗外，黑暗沉沉的房子里，倒映着窗外朦朦胧胧的月光。他低声说了一句，“渴望上苍···给我一个能···真心对待的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又修改了，重看就会不断捉虫。到时麻烦可能会直接锁文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