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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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崖走到亭子里，对着不为所动的棠音，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
“小正经……”
棠音疑惑的看着步崖，眼神里是探究。
“你在叫我吗？步崖殿下。”
声音清清冷冷，不带着一丝感情。
步崖殿下……真的……已经忘记了吗？不是都已经醒了吗……
步崖心口一痛，轻咳了几声。
没关系，醒来就好，步崖安慰自己道。
步崖走到棠音的面前蹲下，将棠音轻轻的拥在怀里，在他耳边细语。
“小正经不记得了么，我是你的哥哥，不是步崖殿下啊。”
步崖说完这句话，两股清泪缓缓流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
刚开始棠音想要挣扎出来，但在看到对面仓央的眼神后，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让步崖抱在怀里，感觉到肩上有些湿意，眼帘动了动。
“哥哥……”
步崖一愣，脸上却没有因为这一句迟来的“哥哥”而欣喜若狂，反而是一阵苦笑，摸了摸棠音的头，放开手站起来。
“小正经从来不叫我哥哥的，都是唤我步崖。”
棠音看了仓央一眼，步崖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虽然他能感觉到步崖那悲伤的情绪，可再悲伤的情绪，他都是没有感觉的，真正让自己有感觉的，来自于对面的那个人。
此刻的仓央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淡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但心已如刀绞般的疼痛，痛觉传遍仓央周身，也传遍棠音的周身，或许，他是想喊步崖一声哥哥的，棠音猜测着仓央的心思，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声“哥哥”反而弄巧成拙。
棠音仰头。
“殿下还是叫我棠音吧，这是仓央神君赐我的名字，或许我能假装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可你也看到了，我的演技并不是很好。”
步崖眼神微闪。
“你……对崇吾山，可还有一丝印象。”
“没有。”
棠音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让步崖的心一沉。
“罢了罢了，你才刚醒，记不得也是应该的，是我心急了。”
说完步崖看了眼仓央，冲仓央君一笑。
“仓央君，这段时间，有劳了。”
仓央眼神有些躲闪，知道瞒不了步崖，点了点头，也没做过多的解释。
“仓央神君，步崖神君，棠音仙君，我家掌门有请，不知几位可有闲暇随我移步翠竹阁。”
一个身穿白色蓝边服饰的弟子从园子中走过来，低头双手作辑道。
步崖才想起，自己来终南山这么多日，因为自己的私事，一直没有去见终南派的掌门，而以仓央君的性格也肯定不会独去，得了终南山这么多日的照顾，与情与礼，都是要见一面的。
“好，小仙君请带路。”
步崖记得，终南派前任掌门妄殊道人和自己的父君辞颜帝君还有些渊源，说不上至交，但也能算知己之交，幼时还常见妄殊道人到崇吾山与父君下棋，而他的大弟子云客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添茶水。
不过在一万年前，就没有妄殊道人多少消息了，掌门之位也由他的大弟子云客神君接任，有八卦的仙人说，妄殊道人当神仙久了烦闷，去下界游历去了，还有些仙人说，妄殊道人修炼时走火入魔，已经仙逝了，众说纷纭。但结果都是一个，从那以后谁都没再见到过妄殊道人。
翠竹阁是云客神君的居所，座落在终南山的一个副山翠竹山上。
山如其名，满山都是翠绿青竹，风一吹过，满山弥漫的都是青竹的清香气味，而所谓的翠竹阁，不过是建在竹林中的一间竹屋，周边清静幽雅，阵阵清远的箫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步崖对于声乐，都是有些敏感的，这箫声虽然冷冽大气，但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清冷和孤寂。
终南派弟子见步崖疑惑的神情，以为是疑惑是谁在吹箫，微微一笑，解释道：
“家师平日无事时，喜欢吹箫助兴。”
“家师？”
步崖听到那名弟子对云客神君的称呼，目光不由得在他身上打量几番。
那名弟子又是一笑，略微低头，礼仪做足。
“小仙是中南派的大弟子习容，云客神君乃是我的师尊。”
步崖点点头，倒是少年英才。
步崖偏头小声和仓央说道：
“你以前可和云客神君打过交道？”
仓央摇摇头。
步崖轻嘘一声。
“云客神君我小时候曾见过他，年纪轻轻修为就很了得，但他为人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直到一万年前接任终南派掌门之位时，众仙人才惊觉，终南山出了个惊才艳艳的弟子，而终南派仙界第一派的地位，再没其他门派能撼动。而云客神君，也是少数能让我敬佩的神君。”
在前面距离他们几步远的习容隐隐约约听到步崖的对话，看向步崖的神色有些怪异，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步崖眉头一挑，习容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步崖的眼睛，莫非才简单几句话，这个小仙君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若真是这样，心思倒是细腻，说话有分寸，行礼不卑不亢，云客神君倒是收了个好徒弟，步崖心想。
习容将他们带到一处竹亭停下，然而竹亭中却没有人，只有一盘还没下完的棋和一壶刚煮好还冒着香雾的清茶，习容见此，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
“几位神君，仙君，你们且在亭中坐等一会儿，家师适才还在，可能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会儿，我去叫他。”
“不必了！”
从竹林深处传来一道声音，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踏竹而来，身姿清逸的从上面落下来，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一只竹箫。
云客神君嘴角含笑，对几人轻笑道：
“我原以为几位仙友会来得迟些，就去别处偷了会儿闲，没想到却是我来迟了，是云客招待不周。”
步崖在见到云客神君时，却一愣，为何他的模样和自己印象中的模样差别这么大。
步崖最后一次见到云客神君，大概是在一万三千年前，妄殊道人带着他到崇吾山与父君商量要事，那时的他默默的跟在妄殊道人身后，怀里抱着几卷竹简，肩上挂着竹箫，低头看着鼻尖走路，一路上并没有多少话，反倒是他的师父，一路上嘴就没停过，问自己徒弟一些很稀奇古怪的问题。
步崖当时特别皮的跟在妄殊道人身后，学着妄殊道人和云客说话，问些奇葩问题，逗得妄殊道人哈哈大笑，却招来云客略带温怒的眼神。
尽管那时的云客神君很低调，但身上那股清逸干净的的气质和清秀的面容却怎么低调也让人忽视不了，走到哪，都会引起一众小仙娥驻足偏头观望，纷纷感叹天人之姿。
可现在的云客神君，步崖不清楚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苍老得如此之快。以前万千青丝化为缕缕白发轻束在背后，年轻清秀的面庞也呈老人之姿，尽管身上的气质没有一丝变化，反而经过岁月的沉淀而更加出众，但这变化，也确实太大了些。
步崖有些明白为何习容听到自己说的话时，脸上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步崖心中虽然对云客神君样貌的改变很震惊，但还是面不改色的回礼道：
“哪里，是我们待在你们山上，多有叨扰，却到今日才来拜访，还望云客神君莫怪。”
步崖并不喜欢说客套话，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而站在他旁边的这两个木头人，能让他们多说几句话已经很不错了。
云客神君轻笑，伸出右手，邀请众人在亭中就坐。
“我平日喜欢清静，居所比较简陋，比不得别人的宫楼殿宇，让各位见笑了。”
步崖摆摆手。
“何处都一样，有茶水就好。”
步崖倒是发现，习容这一丝不苟的礼节是和谁学的了。
云客神君闻言，朝站在亭外的习容招招手。
“习容，你去煮些好茶，拿些点心过来。”
步崖看着桌上还热着的茶，本想说不用，却看到云客神君轻轻摇了摇头，懂了他的意思，他是想支开习容。
习容很听话的就下山去煮茶了。
步崖倒了一杯茶递给一路上都没吭声的棠音。
“你身子寒，暖暖手。”眼里尽是宠溺。
棠音有些不适应，踌躇了会儿还是接了过来。
步崖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总觉的自己忘了什么，等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才想起，仓央也是个体寒的人，觉得区别对待不太好，面上有些尴尬，将茶挪给仓央，一脸讨好。
“仓央君，给。”
也不知道是步崖错觉还是怎么了，步崖居然听到了仓央发出一声轻哼声，但还是结果了自己递的茶。
步崖有些无奈，他身体火气很旺吗，怎么身边的人尽是些体寒的人。
云客神君默默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嘴角上勾。
“时隔这么多年，殿下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少了些以前的锐气，倒是成熟了很多。”
步崖给自己倒茶的手一顿，有些诧异。
“云客神君认出我了？”
“我听刚从南荒回来的长生说，有两个神君将他们救了出来，众人皆知仓央君，却没听说过有步
崖神君这号人物，我也是以前听家师提起过殿下的名讳，在加上修为能称为神君的，应该就是殿下没错了，但也不敢确信，毕竟人人都以为殿下已经仙逝了，直到现在见了殿下的容貌，才敢确信。”
步崖闻言不由苦笑。
“能记得我的神仙，怕是不多了。”
仓央轻呡了一口茶。
“要那么多人记住干什么。”
步崖手一抖，差点见茶水洒出来，仓央君这是在安慰我吗……
云客见此，倒是没继续那个话题，视线移到棠音的身上。
“旁边这位，应该是小殿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