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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开往过去的列车 伴随着Ba ...

  •   孟湖师院。
      一辆青色的士停在正门口,一男一女提着行李下车。此时正值晚饭时间,进进出出的学生,皆侧目望来。程白苹虽然大三,却因为容颜,在学校小有名气,而旁边扛着一个包,托着行李箱的段庭州,身形匀称有力,再配以冷峻硬朗的气质,不少女同学两眼已经射出了春光。
      程白苹还是提前回了学校,段庭州同样要返回他的故事,这不是时间能改变的。
      坚冰既然开了裂痕,冰释便也是时间的问题了。只是,他的故事,终究还是没被他讲起。
      送妹妹回到学校后,他也要走了。
      孟湖师院占地非常广,尤其从正门到北区要花上不少时间。两人一路走来,默契的没有出声。看着充满朝气的学生,听着校园里嬉嬉闹闹的声音,段庭州真希望时间能慢点,再慢点,可路再长,总有走完的时候。
      “前面那就是我的宿舍了。”走在前面的程白苹停了下来,话音刚落,路灯霎时全亮了起来,整个校区笼罩在一层橙黄色的柔和光晕中。
      她转过身,站在路灯下,明丽得像个轻美而脆弱的精灵,隐在路灯光圈外的段庭州看得有点呆了。
      她露出一个活泼讨喜的笑容,“哥哥就送我到这里吧。”
      “嗯,好的,”段庭州将行李递给白苹,“校区很温馨呢。”
      “是的,同学们和老师都挺好。”
      “那…我走了。”段庭州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这句简单不过的离别的话语,对于兄妹二人,却充满了无穷杀伤力。正如程白苹说的,他们没有家了,心中为家而存留的地方,从此以后,会变得不可想象的荒凉。
      “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吗?”
      “不了,票已经买了,待会直接去车站。”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空白,留的人没有再说话,走的人亦迟迟没有动静。
      “要不…一起去食堂吃个晚饭?”
      “不用了,傻子。”不知何时,段庭州已经站在了路灯下,说话的时候,他的手自然摸在了程白苹的脑袋上,很熟练的,揉乱了她的头发。
      白苹一瞬间僵在了原地,鼻头一酸,眼睛里如同决堤,水晶般的眼泪沿着脸颊流下,闪耀在灯光里。
      段庭州双手捧住白苹的脸,擦拭她的眼泪。
      “白苹?”身后突然的声音,将程白苹猛地吓一跳,她连忙擦了把脸蛋,转过身看到黄辅导员正走过来。
      “黄老师。”
      “嗯,刚到吗?”
      “是的。”
      “旁边这位是?”黄老师带着点好奇和警惕的语气问道,说话间,眼神不断在段庭州身上打量。虽然大学恋爱自由,但白苹一直洁身自好,重心都放学习上,没听说她谈恋爱啊,而且还在宿舍楼下这么正大光明的“亲昵”。
      在黄老师打量段庭州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着她,一个成熟知性的大美女。
      程白苹大概知道黄老师误会自己了,正要解释,哥哥的手机响了起来。相处到现在,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哥哥有电话,这样想着,她便多留了个心。
      段庭州一听到铃声脸色就变了——虽然掩饰极好,“黄老师,不好意思”。段庭州示意了下手机,又朝着程白苹笑了笑,才转身走开去接电话。
      白苹注意到他根本没看手机来电,走到偏僻角落,就直接和电话里的人低声开始说着什么。
      “白苹,白苹?”听到黄老师的喊声,程白苹回过神,黄老师夹着书本的手朝哥哥那边指了指,她笑着说,“黄老师,那是我哥哥,段庭州,‘庭院’的‘庭’,‘州府’的‘州’。”
      “表哥吗?”
      “亲哥哥呢,我爸爸,我爸爸姓段来着。”
      “啊,白苹,不好意思,一切都节哀啊。不过,有哥哥在,会好很多吧。”
      程白苹看向哥哥,“是的,好很多。”
      “那…老师以后做你表姐姐怎么样,”黄老师拉起白苹的手柔声说,“老师做你姐姐。”
      “呃…”
      “不嫌弃老师吧。”
      “啊,哪里,求之不得呢,我的黄姐姐。”
      “哈哈,白苹真乖。”
      程白苹虽然感动于黄老师的关心,却也不由想歪,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难道哥哥的魅力,让黄老师一见钟情?
      那个混蛋家伙,哪有什么魅力!她心中立马抛弃了如此荒唐的想法。
      “对了,老师听到你哥哥的名字,庭州,汀州,你们兄妹的名字是不是采自诗词呀”黄老师饶有兴致的说。
      “是有这样一首诗吗?”白苹听到“诗词为名”的东西,显然很兴奋。
      “嗯,刘长卿写的,诗名忘记了,不过那最后一句,让姐姐想想啊,”黄老师皱着眉毛,右手食指放在眉毛上一搭一搭的,“噢,想起来了,很有意境的一句诗呢!”
      夜灯下,她空灵婉转的声音,轻轻传来。
      谁见汀洲上
      相思愁白苹
      “谁见汀洲上,相思愁白苹…”白苹喃喃低语,将十个字反复咀嚼。
      “你哥哥过来了。”
      两人自然望了过去。白苹有种感觉,哥哥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他挺拔的肩背上,压着一座山。
      “黄老师吧,白苹在家里常说起你的,有劳您关照了。”
      “哈,哪里谈什么关照,刚才我已经认她做干妹妹了。”
      “嗯?”段庭州扬了扬眉毛望向白苹。
      “嘿嘿,一分钟前,我和黄老…黄姐姐摆了桃子,磕了头,义结金兰啦!”白苹俏皮地说,完了还和黄老师手挽在一起,以作证明。
      “桃园二结义吗?”段庭州笑道。
      “别听这小妮子瞎说!”
      段庭州搓搓手,看了遍手机,“有你黄姐姐在,哥哥就放心了。”
      “哥哥,”白苹轻声喊了一句。
      “怎么了?”
      “那个…”白苹不知道要怎么说,指了下他握在手里的手机,“那个没事吧?”
      “哦,没事的,”段庭州咧开嘴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顺手将手机塞进了裤兜,“白苹。”
      “嗯。”
      “那么,我走了啊。”
      “嗯。”
      “我走了。”说完,段庭州转身,即将隐没于黑暗。
      “哥哥!”他应声停下来,回头看到路灯下的女孩举着手机晃了晃,“记得常电话哦。”
      他笑了。
      “一定,我知道你的号码。”
      路灯照不到他的身影,没有出现小说中将影子越拉越远的场景。他于路灯的光照处隐没,融入黑暗中,不消一会,已经出现在另一个路灯的光照下,接着又被黑暗吞噬。
      “诶!段庭州!”黑暗中有个什么人,在那里停住了。
      “谁见汀洲上,相思愁白苹。”女孩子希冀的喊声在夜空下响起,“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名字的由来啊?”
      没人回应。
      程白苹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怎么会这么巧的,那家伙肯定在笑我自作多情了,肯定是的!
      “哈哈,”黑暗在短暂沉默后,发出爽朗笑声。
      “你才知道呀,傻子。”

      火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不是什么特殊的节假日,夜晚乘坐火车的人还是比较少的。段庭州独自坐在临窗位置上,眼神阴沉地望着快速闪过的景色。手机被他用力抓在手里,屏幕停留在短信界面,正显示着一条被他看了无数遍的短信。
      “程白苹,女,19岁,汉族,就读于孟湖师院英语系。”
      他犹如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动不动立在那里,连推着瓜子零食推车的乘务员过去,也自动调低音量。
      “庭州,你还要多久回。”
      “快了,就这两天。”
      “那最好了,你一声不响地走,我还以为你背叛了。”
      “是家里出了点事。”
      “嗯,有兄弟喝多了,说你倦了想离开。庭州啊,不是我不放人,你应该了解我的苦衷的。”
      “蚩老大,没有的事。”
      “庭州,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我不放心呐!”
      “我嘴巴多严,老大你最清楚。”
      “可电影台词都说,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看呢。”
      “… …”
      “哈哈,庭州,开玩笑,开玩笑的,哈哈。不过,据说你还有个妹妹?”
      “… …”
      “没别意思,不要想多了,过几天到了帮会,大哥亲自给你,接风洗尘!”
      “嗯,谢老大。”
      接下来,还在和白苹道别,就收到了这条短信。

      2012年秋天的一辆绿皮火车里,老旧的音响,放着昏沉的轻音乐,Bandari的 《The Golden Temple》。车上有股淡淡腐闷的气味,段庭州打开了一点窗户,感受着风的力度,肆无忌惮吹打在脸上。
      风声、铁轨声、音乐声完美糅合在这个角落,他的思绪跟着车窗溢了出去,不知飘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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