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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地痞陈萧何 “母亲”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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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阿良,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导你的。”
陈彦良惭愧道:“儿子知道错了。”
“大舅母”阿福乖乖的叫人,林氏点点头道:“已经定下来了,正要往前院去,前面太乱了,阿良你带着弟弟妹妹不要出去”
“母亲,儿子已经是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了。”陈彦良还在为阿福说的“彦良表哥是个大人了”耿耿于怀。
林氏看着他已经快超过自己的个头道:“也好,待会你跟着我站在后面,把安乐送到嬷嬷那里看着,免得吓着。”
过了一会陈老太爷他们都出来了,阿福他们跟着林氏走在后面。
开了大门,入眼的就是那猩红的棺材,冲的人心惊肉跳,五福吓得抓紧了林氏的衣袖。
那陈心看到陈老太爷才停了谩骂。
陈老太爷先发制人道:“他侄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啊,只是我们都是陈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如今这件事闹成这样,我们开祠堂祖宗面前协商可好?”
陈心眼含讥诮道:“若是祖宗面前能够协商好,我叔叔婶婶就不会死的这么可怜,陈老太爷您是咱江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人人都说您是这江城里最讲理的人,您来说说,他陈彦生是不是我叔叔婶婶养大的?”
陈老爷点点头。
“这十六载,我叔叔婶婶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在养,耗费多少精力,他陈彦生是什么,他是块石头吗?就算是块石头也给他捂热了!养恩大于天,他给我叔叔婶婶养老送终是不是天经地义?”
陈老太爷低着头沉声道:“天经地义!”阳光下那头顶的白发刺人眼。
“可他不仅没有给他们养老,这么多年竟狠心连一面都不愿见,他是多么绝情狠心”陈心拍着棺材愤恨道:“他是中山狼,他是豺狼虎豹,可是豺狼虎豹他也是有良心的啊,他陈彦生禽兽不如,如今我叔叔婶婶都死了,他陈彦生来披麻戴孝是不是天经地义?”
“他侄子,千错万错都是老朽的错,当年老朽就不该把彦生过继过去,如今他回来老朽也应该拦着”陈老太爷上前扶着棺材沉痛道:“当年我大孙子病死,老二家的绝了后,我这个糟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竟然糊涂了,没有拦下他们,如今闹到这个局面终究还是太晚了!老朽羞愧啊!”
“是晚了”看到陈老太爷扶棺沉痛的模样,陈心暗道糟糕,陈老太爷的名望很深,本来出了这一档子事,江城的人都半信半疑,如今看到他羞愧难当又是认错的模样,只以为真的是一时糊涂,只有自己知道上次就是陈老太爷找的衙门的人把事情压了下去,自己若是再闹下去也是没个结果,果然周围的人由原来的指指点点变得同情理解的模样。
他只想为自己的叔叔婶婶讨要一个说法,不想跟这个老狐狸虚情假意,只道:“我不追究谁的对错,我只想让我叔叔婶婶有人送终,入土为安,既然老太爷您也同意我所说的,就让陈彦生回来尽子女应尽的本分。”
围观的百姓纷纷点头附和。
“这是应该的”陈老太爷颤巍巍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展开道:“前几日老朽就送去了信,不日,彦生就回了信”陈老太爷把信递给围观的几个老辈掩面声泪俱下道:“老朽考了半辈子的功名,只差临门一脚,如今黄土埋了半截,怕再也没有机会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说到此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几个老辈看完信纷纷上来搀扶陈老太爷道:“陈公大义,自古以来忠孝难以两全,实在无奈之举。”
陈心不知这几位老者前一刻了还与自己义愤填膺,怎么看完信就变了态度,他拿过信一看才知这次怕又要不了了之了。
只听陈老太爷道:“他侄子,等战事平息了,若是他有幸没有战死,定要他去坟上磕头赔罪。”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原来陈公家的公子原来是上了战场保家卫国去了,或恍然大悟或赞叹一番:“陈公大义,后人也差不了哪去,自古忠孝难两全原是误会一场,让陈小公子现在回来是不大可能了,如今之计该让长往的人入土为安才是。”
陈心暗自攥了攥手,最近边疆的南蛮子大举来犯死了不少人,闹了不小的动静,就算是他这样的升斗小民叫也是听说了的,不管陈彦生是不是真的上了战场,可若是自己再咄咄逼人反而成了那个不知大义的混蛋,又听陈老太爷又道:“当务之急,丧事要紧,你叔叔婶婶是彦生的养父母,他们的后事理应彦生料理,他这些年薪俸都寄了回来,一分未动,就用这些钱尽孝如何?”
周围的人们也纷纷劝道:“是啊!自古忠孝难两全啊!”
陈心知道闹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只放下狠话:“我等陈彦生回来!”这才把棺材抬走。
这一风波才算过去,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都是暂时的,等陈彦生真的回来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陈老太爷弓着腰,步履蹒跚的转回去,拒绝任何人的搀扶,仿佛用最后的姿态告诉别人自己依然老当益壮。
此后,陈老太爷真的病了,方夫人老说“人老了,看一眼就少一眼”领着五福回陈家的次数也勤了起来。
自从陈老太爷病了,人也和善了不少,对五福这样的小辈竟然也能耐着心说得上话。
今年方家田里种了一亩地的西瓜用来自家吃,陆续往陈家也送了不少。
近日里天气热,柳奚风也下了山来了方家玩耍,早晨方夫人又摘了瓜趁着新鲜让五福送去陈家。
把两个框绑在傻驴子身上,一左一右共装四个瓜。
五福小红和柳奚风三人一人戴了一个草帽牵着驴子就嬉笑着出发了。
十里长街上已经开了早市,各种瓜果都有的卖,柳奚风背着剑带着草帽依旧酷酷的,小红牵着傻驴子脸晒得通红直嚷嚷着热,五福拿着一根鞭子时不时撵一下傻驴子。
框里的瓜还带着青葱的耙,路过的行人看着比较新鲜询问道:“卖瓜的,多少钱一斤?”
她们三个一脸懵,五福最先反应过来摘了帽子驱赶道:“自家吃的不卖!”
柳奚风噗嗤一笑调侃道:“的确像个卖瓜的!”
“切”五福戴上帽子挺了挺胸脯臭屁道:“有我这样有格调的卖瓜的嘛!”
“小姐格不格调我不知道,咱们再不快一点连瓜带人都得晒化”慢腾腾的一路,越来越热,本来就让人烦躁,偏那傻驴子喘着粗气热烘烘臭烘烘的,小红气哄哄的甩傻驴子一巴掌,那傻驴子像成精了一样报复性的甩了她一脸的鼻涕。
五福和柳奚风看她狼狈的样子,都不厚道的哈哈大笑,五福骂了一声活该,毫无同情心的嘲笑道:“遭报应了吧,让你欺负小动物!”
三人正在嬉笑,对面来了个魁梧的大汉,衣服松散的系着,袒露的胸前满满都是刺青,让原本热闹的大街瞬间安静起来。
两边的小摊贩似乎很是忌惮他,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与之前精明的嘴脸完全不同,滑稽的很,他每到一个摊钱一伸手,立马有几个铜钱递上来。
路过五福他们时,小红害怕的就要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准备破财消灾,五福一脸惊异,柳奚风眼里的兴奋差点要溢出来。
没想到那大汉看了看她们,略过那几个铜板,径直从框里拿起一个瓜,放在手里掂了掂道:“拿回去给我媳妇吃。”
五福三人目瞪口呆,随着那大汉走远,街上渐渐复又热闹起来,仿佛习以为常。
柳奚风把怀里的剑耍了个剑花喜不自禁道:“阿福,我好像看到了江湖!”
五福一脸问号:“啥!?江湖?”
“女侠,刀剑无眼啊!”旁边摆摊的小贩连连拱手,环顾旁边因为她的一个剑花做鸟兽散的买客欲哭无泪!
柳奚风讪讪收起剑复又抱在怀里,五福笑道:“女侠,你刚才怎么不行侠仗义呢?”
“我刚想要行侠仗义呢”柳奚风用下巴蹭了蹭怀里的剑柄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可我总觉得他不像个坏人。”
“溪风师傅看谁都不像是坏人,刚才过去的那个可是咱们江城里最坏的坏蛋,十里长街的人都怕他”小红愤愤不平:“刚才还拿走了咱一个瓜……你随便问问这十里长街的人,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大娘,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是谁啊?”五福向常年在十里长街卖胭脂的大娘问道。
“嘘,莫要大声”胭脂大娘打了个手势小声道:“这个小姑娘说的不错,这个人招惹不得,他是陈官桥的天煞孤星陈萧何,自小没了爹娘,就被族里送去了慈幼局,前年刚回来做了这街上吃讲茶的,长的一脸凶相,听说伸手都能捏死人,连街上的地痞都不敢惹他。”
“原来是个地痞,我还以为哪来的人物”五福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柳奚风怀里的剑道:“奚风,你错过了为江湖之路杀出一条血路的好机会。”
“上来就喊打喊杀太过鲁莽了,我的剑下绝对不能有冤鬼,他是个吃讲茶的,周旋于其他地痞之间,让这街上的商户少了不少麻烦,收些钱财也不冤枉。”柳奚风敲敲五福的脑袋道:“先分清善恶,再行侠仗义!”
五福撇撇嘴,又想起来不了生的每日一问,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读书嫁人论就恨不得回到小时候堵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