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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方倚桥断腿 方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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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倚桥与夜渔歌新婚燕尔,琴瑟和鸣,让方家又变得空前的和谐。
虽然是新婚燕尔,但方倚桥依旧没有放纵自己,依旧早起晚读书,让方老爷夫妇放心不少,对夜渔歌越发的满意起来。
夜渔歌一如她的名字般美丽,会弹琴,会写诗,五福想她大约就是每个读书人梦想中能够娶回家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女子。
她说起话来没有方夫人尖厉总是斯斯文文的,对于五福更是疼爱,就连五福在她身边都会不自觉的变得温顺起来。
大约方夫人觉得五福过于粗糙了,于是拜托夜渔歌当了五福的半个师傅,教她做些手上的细活。比如夜渔歌不仅是个才女还是巧手,一手的刺绣活做的相当漂亮,就连她的绝活“画绣”也不藏私全部倾囊相授。
五福虽然不是个细发的人但也是学的认真,画绣本来就是以针代笔,以线作色,属于半绘半绣,画绣结合的绣法。她本就有绘画的功底,自然学起来兴趣额盎然事半功倍,不到两个月就已经绣的像模像样。
年关送节礼时才知,明年二月春闺,陈大爷陈明芳也会和方倚桥一起去参加,至于同为举人的方老太爷身体每况愈下已经经不起颠簸,只能在书房里独自叹气期盼着陈明芳能够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会试于二月举行,又称春闺,是由礼部举行的全国性考试,考试场地在京城。所以过了年关出了正月,方倚桥就和陈明芳启程去了京城。
在此期间,还在蜜月期的新嫁娘夜渔歌有五福陪伴着,才不至于寂寞。因为五福好学,画绣进步很快,对此夜渔歌一扫心底的失落认真的教起来她来。
而方倚庭,因为他的私奔事件,对于他来说打击很大,方老爷夫妇怕更伤他的心,打算过个一年半载,待时间冲淡一点再谈,于是方倚庭的婚事就此搁浅。
在陈家和方家的盼望中,二月转瞬即逝,最终还是没能等来捷报,陈明芳和方倚桥落榜了。
方倚桥还好,他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权当试水。
而陈明芳只能说要多失意就有多失意了。陈老太爷考了一辈子一直落第,现在全部的寄托都在陈明芳的身上,可想而知陈明芳的压力有多大,刚从京城回来,他就跪在陈老太爷的门前请罪去了。
陈老太爷因为一时想不开大病了一场,大家都在以为他就此消沉下去时,没想到陈老爷病一好就开始督促孙子的学业,连同方倚桥一起,亲自教导,只能说陈老太爷抗打击能力够强。
按说方倚敛也是秀才,再过两年也到了参加乡试的时候,但陈老太爷觉得他过于懒散顽劣,还不听话实在冥顽不灵,所以不是很待见他。到是方倚敛自己比较想得开,照样过得怡然自得。
似乎一切都挺好,没想到又过了一年多发生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自此又让方家蒙上了阴霾。
那天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五福和夜渔歌、方夫人在后院正在说关于画绣的事情,方老爷和方倚庭去了铺子,方倚敛和方倚秋一个在镖局一个在书院。
“不好了,出事了!”方倚桥的书童满身是血的跑到后院,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不避讳的。
在场的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是一惊,方夫人道:“出了什么事情?”
“孝廉老爷从马上摔下来了!”他说的孝廉老爷显然就是方倚桥。
“好好的,怎么从马上摔下来了?”方夫人看他一身的血差点没晕过去强自镇定又道:“人怎么样?”
“今天孝廉老爷和几个同窗好友在河边跑马,那马突然惊了,孝廉老爷就从马上摔了下来,流了一地的血,其他人也吓得不轻,慌忙把孝廉老爷送进了医馆,我这才回来报信的。”
这书童说的囫囵不清,夜渔歌又问道:“人怎么样?摔得厉害不厉害?”
“小的也不知道,流了很多血,我实在害怕就跑回来报信。”
“哎,你,我们先去看看”方夫人对夜渔歌和五福道,又对那书童吩咐道:“你去铺子里通知老爷他们。”
“哎,这就去”那小书童毕竟年轻不经事这一遭把他吓得够呛,听了吩咐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一下趴在地上半天才起来,也不喊疼站起来身上的土也不拍就又跑了。
方夫人和五福夜渔歌三人慌忙去了医馆。和方倚桥一起跑马的书生都站在外面,看见方夫人都愧疚的连连告罪,方夫人点点头进了医馆。
方倚桥浑身是血的躺在简易的病床上,脸色煞白微合着眼像是疼的半晕了过去,那大夫剪开了他左腿摔烂的的裤腿正处理伤口。
他的左腿看起来摔得不轻,肿的老高还发青,他像是疼得厉害虽然昏迷着但嘴里还痛苦的呻、吟着,方夫人声音颤抖叫了声:“倚桥?”
夜渔歌走到床前握住方倚桥的手也轻轻叫了声他,依旧没有回应。
方倚桥的腿看起来实在吓人,五福扶着摇摇欲坠的方夫人不敢再看,方夫人对大夫道:“先生,倚桥他怎么样?怎么好像还意识不清?”
“从马上摔下来还被马蹄子踏伤了腿,摔都摔蒙了,人哪能清醒”那大夫摇了摇头:“这腿摔得太厉害,怕是会留下后遗症,且先治着吧。”
方夫人眼前一黑,勉强站住靠在五福身上,恳求道:“请大夫一定要治好他,他还要去京城赶考,万万不能留后遗症。”
“你们先出去吧,围在这里影响我的光线了”那大夫头也不抬道:“我会尽力的。”
五福扶着方夫人和夜渔歌出去,方老爷和方倚庭也匆匆的来了,进屋又看了一眼,都脸色不大好的出来。方夫人念叨着:“怎么就去骑了马?玩什么不好偏要去骑马”
旁边的书生连连告罪纷纷告辞,说是明日再来。
给方倚桥看病的大夫是江城最好的骨科大夫,如果他说不好定是不容乐观。
果然方倚桥回家养了一年,结果走路有些跛。
不仅方家人和陈老太爷大受打击,对于方倚桥来说无疑是个灭顶之灾。
自此之后方家的氛围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就像上紧了的发条一不小心就会崩了,方倚桥更是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每日醉醺醺的手里提溜着酒瓶出门,喝的不省人事被书童背回来。
这日他又提溜个酒瓶又晃悠悠的准备出门,五福拦住他拉住他的手央求道:“二哥别再去喝酒了,近几日你喝酒喝的厉害,肠胃都坏了,嫂嫂和我们很担心你。”
“喝不坏,喝不坏,你二哥哥是酒中豪客,世上壮夫,金刚不坏身体,泡在酒里也泡不坏”说着他又灌了一口酒,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五福拉住他拿着酒壶的袖子道:“喝酒就去喝酒,有点醉意就好,为什么非要喝的烂醉?”
“阿福不懂酒的好处,你喝一口试试”方倚桥拿着酒瓶往她嘴边一凑:“喝一口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阿福正要就这酒瓶喝一口,就被一双素手拉在怀里:“不醉长醒也是痴,让他去吧,阿福还小喝不得酒。”
“还是阿夜懂我”方倚桥又喝一口酒边走边道:“听说今日新出的酒楼里有卖的千日醉,我今日去会会它”他走着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五福道:“阿福,今日有些远,借你的傻驴子一用。”
“嗯”
这傻驴子是一年前秦风弦送给她的,当时五福正要跟着一剑小生学骑马,恰好方倚桥出了这等事情,家里的人都战战兢兢地拦着不让骑。
不知道私下里是不是方倚敛告诉了秦风弦,过了几天秦风弦就牵了一头戴着大红花的驴子来,说是温顺又听话正适合五福。
夜渔歌揽着五福的袖口漏出一段小臂,上边一道触目惊心的青黑“嫂嫂,你的胳膊怎么了?”五福惊呼!
夜渔歌不自在的拉着袖子盖了盖:“没大碍,就是一不小心碰了一下。”
“上次你也是说自己不小心的碰的,是不是二哥他?”自方倚桥瘸了之后,性情大变,变得阴晴不定,时常喝醉了酒发酒疯,有好几次五福听见他对着夜渔歌大吼,五福担忧道:“他现在竟然敢打你了吗?”
“没有,他不敢打我”夜渔歌摸摸她的双髻叹了口气:“真的是不小心碰的。”
“骗人,我去告诉爹爹和娘亲,他现在竟然敢打你了!”
“阿福”夜渔歌拦住她道:“不要去打扰父亲和母亲了,是他昨日喝醉了推搡了我一下,我没站住脚,胳膊就碰到了桌角。”
“真的吗?”
夜渔歌望着五福天真无邪的双眼,一时恍惚,没有嫁到方家之前她就知道,她将来的夫婿是个读书人。
小时候爹爹总是说你定要好好读书,将来为你寻个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读书人,夫唱妇随,红袖添香,对于她这个未来的夫人定就算不爱也会相敬如宾的。果然她长大了,爹爹为她找了个读书人,还是个举人老爷,爹爹兴高采烈地说:“渔歌,小时候爹爹总是担心你长大了嫁出去了,别人苛待你可怎么办,现在好了,对方是个举人老爷,江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你定不会差了哪去。”
她嫁来了方家,刚开始浓情蜜意,她想这就是爹爹嘴里所说的婚姻吧,但好景不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一个读书人天生傲骨怎能受得了,对着她骂一顿,甚至推她一下,是不是心里会好受些。
只是她也是个人,也曾读过书,虽然不能考取功名,也是个读书人,时间久了到底也是意难平。
那日她站在书房外委屈的暗暗垂泪,心底想着什么是个解脱,她婆婆走过来握着她的手道:“受委屈了吗?渔歌,娘也是过来人,都懂,只是生在这个年代,婚姻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付出和牺牲,很多时候是需要忍耐才能圆满的。”
这和她爹爹说的有些不一样,但好像又一样,她知道他们都没有坏心眼,都希望她过得好,或许将来会有一个时代,婚姻对于女人来说不再是忍耐。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抖落了一身的清寒与落寞:“阿福,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像父亲一样爱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