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泽》庸俗怪

71、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32 禁地什么的

　　“你、你就是李泽，做...做甚骗我？”惠空向来好脾气，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项泽歪头倚在门框上，一派天真的模样：“谁是李泽？”

　　“你......”

　　惠空一肚子闷气还未发作就被惠明熄灭了：“师兄，他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你和他置气做甚？你再这么急急躁躁的，小心师父训你！”

　　惠空一下就慌了：“你别告诉师父！”

　　“好好好。”惠明假意安抚，趁机向项泽使了个眼色。项泽咋舌，这胖子急起来口条都顺了。

　　惠空扫帚推到项泽怀里：“以、以后你就负责打扫......庭院，师父说了收留你，可、可没说收你为徒，哼。”

　　惠明尴尬的看了项泽一眼，项泽笑了笑：“总有一天.....他会的。”

　　“你......”惠空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恨恨地留下最后一句，“寺、寺庙后院是禁地，闯入者......逐出师门！哼！”

　　禁地？

　　项泽暗自思忖了几番，这小破庙还有禁地？？？

　　——

　　清晨，鸡都还没打鸣，师徒三人就开始打坐念经了，而项泽则打扫门前树叶，一连六月，春去秋来，项泽愣是打扫了三个月的卫生，身高都长高了一寸，虚云就是不肯瞧他一眼，看是真是准备把他闲置了。

　　那一声又一声的“南无阿弥陀佛”就像萦绕在耳畔的苍蝇一样烦人，毫无抑扬顿挫，淡如水的语调直叫人打瞌睡，项泽的状态就是扫一下地点一下头，他能忍得下去，大鹏可忍不了。

　　直接飞去啄他的脑袋：“你还想不想学本事了？你想扫一辈子地？！”

　　项泽清醒了过来，像赶苍蝇似的赶走它，又埋头接着扫了。

　　大鹏怒不可遏，小胸膛上下起伏了许久才喝出一声：“爷爷我看错你了！”

　　大堂内虚云念经的声音一顿，朝庭院瞥了一眼，复又继续平平仄仄下去。

　　夜深，项泽便去挑水，偶尔惠明要去帮他都被挡了回去：“大师能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这点小事岂能劳烦师兄？”

　　于是乎，惠明只能眼睁睁看着瘦弱的少年瘦削的双肩担着扁担，每一步小心翼翼又分外艰难，因为桶里的水但凡撒出一点儿便又添了拖地的新活，少年比半年前瞧上去沉闷了不少，好似当初和野狗夺食的是两个人。

　　心之诚连惠明和惠空都感动了，偏偏向来慈悲心肠的师父却无动于衷。

　　虚云厢房内。

　　虚云正在埋首抄着经书，昏暗的烛火映着窗棂，忽的，从窗外吹来一缕凉风，烛火一瞬间被熄灭复又燃起来了。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虚云身后。

　　“老秃驴，这么狠心？我看那小子根骨不错，是修道的好料。”

　　窗外正好能看到项泽一遍又一遍洗刷着庭院前的鹅软石。

　　虚云抿唇，停下笔，将毛笔放在一旁：“与你无关。回去吧，别再出来了。”

　　那道暗影肩头耸动，发出一声轻笑：“你困了我千年，连这也要管？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老衲......”虚云还待说些什么，烛火一灭，那道暗影遁于夜色，消失不见。

　　银色月光透过窗棱，虚云紧紧攥紧毛笔，终究松开，轻轻叹了一句：“没有多少时间了......”

　　翌日，一如以往的数个日夜，项泽自行扫着落叶，初秋时分，林叶斑落，总有扫不完的叶子。大鹏已经对他不抱希望，自个儿去修炼，研究破咒的密法。

　　项泽面无表情打扫着，却有一片落叶不甚识趣，总是......跟他对着干。

　　他往东，它便往西，他往北扫，它便往南飘。

　　项泽扔了扫帚，眉头锁在一起，语气不善：“大鹏，你给我出来。”

　　半晌也没见那破鸟的影子。难道不是他搞的鬼？

　　落叶复又往前飘了一丈，停下，又向前飘了一丈，似乎在唤他跟上。

　　项泽挑眉，真白天见鬼了。足下却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走了有十丈的距离，项泽微微敛眉，看着落叶还在往前飘，这不是惠空所说的......

　　后山禁地么？

　　项泽思索了片刻，抬脚大步走了去。禁地什么的......

　　最刺激了。

　　这后山，准确来说是悬崖边，杂乱、野草横生，荒无人迹的模样，只有一处孤坟，孤伶伶的，那落叶好巧不巧就落在坟头上。

　　不动了。

　　项泽瞳孔微微放大，难不成真是......见鬼了？？？

　　那坟头只竖立着一块无名石碑，四周杂草横生，看着好不凄凉。

　　项泽踌躇道：“是你叫我来的？”

　　一阵风刮过，林间陡然沙沙作响，项泽无端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骂了一句“神经”，扭头就跑。

　　身后的坟头依然孤独，风沙吹过，掩盖住那一串慌乱的脚印。

　　项泽一路狂奔回去，猛的将破木板关上。

　　床榻上惠明醒过来，起身，点亮烛火，揉着眼睛嘟囔着：“这么晚，你去哪儿了？”

　　项泽狠狠灌下两杯水，还是不够，直接拿起水壶灌才罢休，闻言，擦了擦：“我，我去小解了。”

　　“小解？”惠明打了个哈欠，“早点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呢，我先睡......”

　　“等一下，师兄！”项泽猛的放下水壶。

　　惠明刚躺下就被震醒：“怎、怎么了？！”

　　项泽假咳了一声，慢慢卸去外褂，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师兄，为什么不让去后山啊？”

　　惠明愣了一下：“后山是禁地，师父说了不让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项泽笑了一下：“突然间想起来.....不早了，快睡吧，师兄。”

　　项泽吹灭了蜡烛，一室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响起一道声音：“你可不能偷偷去禁地啊，要是被师父知道了，一定会赶你下山的！”

　　项泽笑了笑：“放心，我不会的。”背过身去。

　　黑暗中，项泽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