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06 天下之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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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在前头提着灯，身后是老神在在挂着愉悦的笑的崔管事，以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项泽和灵儿。
崔管事领着他们走到了红楼的地窖里。
越往下走，灵儿就越害怕，攥着项泽衣袖的手指都在颤抖着。
项泽握住她的手，垂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冬季的地窖没有夏季那般寒凉，但却格外的阴冷，起码在项泽和灵儿的眼里犹胜风雪十分。暖黄的烛火映在潮湿斑驳的墙痕上，影影绰绰，崔管事硕大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就像一个怪物。
一股穿堂风呼啸而去，烛心微颤，崔管事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起来，灵儿吓得抱住了项泽的腰。
崔管事被逗笑了，一边走一边说着：“小丫头片子......我红袖坊向来不乏来自西域美貌的新罗婢，也不缺俘虏而来的强健的昆仑奴，更不差花了些银两买来的童男童女，比如说你们......”
项泽将灵儿护在身后，没有说话，但神情越来越凝重。
很快走到了地底，渐渐听到了一些细语声，有男人雄浑的声音，有女人细腻的嗓音，也有孩童稚嫩的声音，不甚清晰地混杂着，带着空荡的回响，幽怨、哀转、求饶、悲鸣宛如黄泉路上索命的恶鬼。
项泽后背的一片衣襟湿了，那是灵儿吓哭了。
小厮将铁门的锁打开，崔管事顺势把小厮手里的灯火接过，拿掉灯罩，用烛火点燃墙壁上的灯芯，很快昏暗的光铺满整个拥挤的地窖。
映出一张张或怨愤或悲切或呆滞的脸。
他们每个人都被长长的铁链锁着，关在囚笼里，披着粗布衣，右脸刻着“奴”字。看到崔管事，他们脚上拖着铁链，扒着囚笼哀求着：“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崔管事面前是一排冰冷的刑具，他挑了个顺手的鞭子，直接抽了过去，昆仑奴们一阵哀嚎退进笼内。崔管事将已然沾着鲜血的鞭子扔了，整了整衣袖说道：“总有不长眼的妄想逃跑，我也有的是办法整治，从来没有人能从我的掌心里逃走......”
项泽的嘴角抿的很紧，垂在身侧的右拳握的更紧。灵儿埋在项泽后背里，肩膀耸动，不时抽搐着。
“不过你们不一样——”崔管事转而看着他们，眼神疯狂，“你们和他们这些卑贱的昆仑奴不一样......只要你们听我的，你们就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你我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项泽微垂眼睑，默然无语。许久才轻声说道：“真的？”
崔管事的小眼神一下子火热起来：“千真万确！三日后，小侯爷莅临我金陵，在喜来楼设宴，只要你们听话，我担保小侯爷准能收了你们！到时还不是金山银山全来了？”
项泽状似疑惑的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当今圣上沉迷道教，笃信佛法，万万人效仿之。龙生九子，小侯爷可是最肖似陛下之子，也是陛下最宠爱的孩子，且传闻他不好美色蓝颜，那必然是......”后面的话都隐藏在崔管事的□□里了。
老子信佛那小子也跟着信？
项泽是听不出里面的逻辑来，但为了消除崔管事的戒心，装作懵懂的样子。
一名小厮忽然闯了进来，凑在崔管事耳边低声说：“管事，不好！小侯爷已经到了......”
“什么！可有风声传出要逗留多久？”
“这小的实在不知道......”
“废物！”崔管事一脚踹开他，踱步到项泽面前，“今晚就去喜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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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金陵也沦落如斯......”一侍卫看着沿途的难民感慨着。
金陵自是比不上长安，但也是南北沟通的要塞，多商贾之流，宾客往来络绎不绝，想不到也成了今天这番景象。
小侯爷忽然翻身下马，侍卫也急忙下马，只听见小侯爷说了声“不必跟着”便矗立在原地，看着侯爷走进了瓢泼的大雪中。
邢无道没有走向繁荣的秦淮水畔，反而拐进幽静的小巷深处。
俊美的面容比寒冬更冷令想要行乞的难民踌躇不前，纷纷退却。
邢无道忽然顿住，低头，原来是一个四五岁的瘦弱稚童攥住他的披风，面色潮红，带着浓重鼻音哆哆嗦嗦说着：“哥哥......我冷......”
邢无道没有说话，只有雪花飘零落在狐裘披风上。
男童的母亲拥上前，将男童搂在怀里，不停磕头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孩子不懂事......”
厚重的狐裘披风兜头盖下，等到男童的母亲撑开披风时，邢无道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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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可罗雀的砧板前只零星挂着三两猪皮，一高大身躯的屠夫正在磨着他的屠刀。
宽大而有力的手掌握着刀身，每一次摩擦大理石都能磨出火星子来。
规律的研磨突然停顿下来，屠夫转身，手起刀落，屠刀嵌进砧板内，稳而利落。
“叶落无声....侯爷的武功精进了不少......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
邢无道沉默的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在砧板上投下一片阴影，奇怪的是他身后的白雪上竟没有任何足迹留下。
低沉的嗓音如一杯陈酿，沉郁而惑人：“荣祁......应该说是堂堂神剑山庄庄主......怎么也做起了杀生买卖？”
这个屠夫正是猪肉荣。
荣祁自砧板上扯下一根猪肋骨，举起屠刀一块块砍下，被冰雪冻成冰块的猪肋骨被他轻易砍断，不费吹灰之力：“侯爷见笑......世道艰难，不过讨口饭吃罢了......”
“我也不兜圈子——”邢无道将肩膀上布袋装的包裹取下，丢在荣祁的砧板上，“你可识得此物？”
荣祁停下，用刀背挑开布条，露出一把......极其古怪的剑鞘。
他一把将砧板上的猪肋骨扫落，粗糙的手却极为小心的将布条剥落，露出一把完整的剑鞘。
荣祁眼底掠过一道极其奇异的光。
那是一把通身刻有纷繁密杂纹路的剑鞘，历时悠久，不少颜色已经脱落，但观之纹路，其精妙流畅当世罕有，竟闻所未闻。
荣祁道：“侯爷，此剑身在何处？”
邢无道摇摇头：“不知。”
“侯爷从何处得来？”
“你无需知道。”
荣祁顿了一下，将布条封号，双手递给邢无道：“小民不才，不识此物，请侯爷收回。”
邢无道没有接过，眉头微皱：“天下宝剑尽出你神剑山庄，竟然还有庄主不识的宝剑？”
荣祁仍然举着剑鞘，神色淡漠：“侯爷，众人皆知，天下之剑可分为‘王者剑’、‘庶人剑’，实则不然。还有一类，是‘杀戮之剑’。小民对‘杀戮之剑’知之甚少，但也能判断此剑鞘确为邪剑剑鞘。但......小民也知之至此。况且......小民早已被神剑山庄驱而逐之，担不起一个‘庄主’的封号，请侯爷另寻高明。”
邢无道垂下眼睑，接过剑鞘，把玩着其上的花纹：“‘杀戮之剑’有意思......荣祁，你可知私自救下罪臣之子，罪臣李承之妻该当何罪？”
荣祁瞳孔猛地一缩，猛地盯着邢无道，豹眼浮现杀机又很快沉寂下来，仿佛是一种妥协，说道：“侯爷想要我做什么？”
邢无道将剑鞘丢给他：“两年，我只给你两年的时间，找到这个剑鞘的剑身，如若找不到......不止你、你心爱的女人，整个神剑山庄都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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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吗？”项泽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在两个花苞似的发团上弹了一下。
灵儿揪着项泽的衣裳，摇了摇头。
项泽笑了一笑：“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
灵儿点点头。
“真乖。”项泽安抚的拍拍他的小脑勺，“那就照我说的做。”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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