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头 他知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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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程的外公已经走了有两年了，但他还是会时常想起外公来，不是因为太多的舍不得，而是因为愧疚，那如野草扎根般的愧疚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逐渐蔓延且越来越深刻。
他总是记起，外公走的时候是张着嘴巴的，就好像话没有说完一样，无论大家如何反复的去想要给他合上，外公张大的嘴巴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化，
直到他那迟回的小女儿哭着扑到他身上，喊着：“爸，我回来了，秀美回来了，我回来了，爸......”在小女儿的哭声中，外公那张开的嘴巴开始微微合上，看到这迹象，
大伯二伯和叔叔们也跟着喊起来：“爸，国连回来了，我回来了啊，爸”
“爸，国民回来了，爸，你安心的走好”
“爸，国庆回来了，爸，你走好，我们都回来了的，爸，你走好......”
外公那似呼喊般张开的嘴巴终于缓缓合上了，叔伯们也终于意识到老父亲永远离去了一般，都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项程想着那时的情景忍不住酸涩了眼眶
外公的一生过得平凡，酸甜苦辣细尝后，该苦尽甘来的，只是苦尽了还是苦，是那思念的苦。
项程记得开始经常见到外公是在读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外公从山上的老庙里搬了出来，转居在祖厅旁边的老瓦房子里。
祖厅是村里祭祖的地方，村里每到年尾春节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会拿着祭品到这来祭拜共同的祖先。而外公居住的老瓦房就在祖厅的左对面，仅仅相隔着一个天井。
天井是一块堂厅正中间的长方形露天空地，和房子大厅的地面有一定宽度的落差。华夏土地的南方是处于多雨的温带，所以有些地方传统的老房子一般都是大厅两旁是厢房，和大门相隔着一个天井，天井的作用是在雨天水量升涨的时候蓄水的地方，所以并不是像真正的水井那样深。
那时外公的邻居只有正对面的一个拄拐杖的老头，据说老头的儿女都搬到城市里去了，并不经常回来探望他，只是每月付点钱给村里的一户人家，托他们照顾老头。
毕竟不是自己家的老人，做不到端茶送饭，整理房间洗刷衣物，像家里人那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户人家仅仅是在到吃饭时间着小辈送一碗清粥或米饭给老头吃，老头年纪大了，偶尔吃不动那些硬些的饭食，就会把它们继续放到桌子上等人来取走，并不计较饭食的不合口，也计较不动。
那时项程家还没有搬到县里的新房子去，还只是租在离村里不远的小镇上，从他家里到外公住的老房子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所以基本上每天傍晚放学的时候，他都会先到外公那里逗留一会儿，陪着外公说说话。
外公还算健朗，一直在做着竹编的活计，做的大多数是烤火囱，就是老一辈的人们在冬天寒冷的时候随身带着烤火暖手的手提篮子 ，和一般的的篮子很有差异，除了它的底部是象一般的花瓶底座一样向下逐渐扩大直径外，最大的特点是在它的上身内部装载着平滑口、锥形身、扁圆底的泥陶罐，专门用来装烤火的黑炭的，且它的整体外观也是小巧型的，更加便于携带。
外公偶尔还会给养了牲畜的人家编织畜笼，项程没事的时候就会把外公劈竹条的斧刀拿来劈着废弃的竹条玩，对面的老头一般都会坐在门口的一张破旧躺椅上，静静的看着他们爷孙俩忙碌。
有的时候外公和老头也会讲一些年轻时候的事情，互相炫耀着那时候的年少轻狂，然后唏嘘于时光流逝的无情，这个时候就会轮到项程安静的蹲在一旁听着，最后感叹于岁月变迁，即使当年再勇敢无畏的青年，也到了老来无依的凄凉之境。
项程看着老头的遭遇想着，觉得身为子女理应侍奉陪伴在老人身边，不管有任何的其他事情阻碍，也不该作为不照顾老人的借口。
在外公搬进祖厅后一段时间，项程时常听到村里一些靠近祖厅的人家讲，半夜的时候会听到祖厅那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有的时候是几声嘟囔，有的时候是突然大声吼一下，像是在驱赶着什么。
靠近祖厅附近的几户人家里有小孩的就会半夜惊醒哭闹起来，然后整宿不得安宁。后来听说这件事情的人逐渐多起来，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有小偷想要窜户偷东西，有些老人到更觉得是有些见不得人的魂来扰乱祖厅，
因为祖厅是供奉祖先的地方，没有什么可偷的东西，只有可能是魂想在祖厅逗留，怕会惊扰了先辈们。
后来有一户人家经不住闹，家里的大男人就决定半夜的时候到祖厅里守着，弄个明白，若是有不明白事的脏东西呆在祖厅里，也好将其赶走，省得扰乱了祖先清修，把大家弄得不安宁。
村里人之所以怀疑是有脏东西躲在祖厅里，是因为祖厅除了是用来祭拜祖先的地方，还有就是用来停棺材的。
他们村里一直承袭着老辈人的习俗，在家里有人去世的时候，会在祖厅里搭棺材，而尸体会先放在其死去的地方三天，由亲人轮流守夜点香，燃着的香不能断，否则死去的人会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亲人。
在三天后棺材搭好，描上象征意义的龙或凤，棺材底也铺好了锦布，才把死去的人放进去，且放棺材的时间是夜晚十一点近夜半的时候，
因为在将近子夜的时候，是人们传统认知的鬼敲门的时间，也是阳气薄弱阴气强盛的时候，有利于魂魄的存在。
把死去的人从家里抬出到放进棺材的过程中亲属们会把守着各个关卡，防止有人经过而发出声音，亲属们自己也会尽量屏住气息，在遇见不知道情况的人的时候会老远挥手，示意其绕道而行，
因为在这过程中是绝对不允许被打扰到的，否则会惊扰了逝者的魂，令他（她）无法安息。
在把逝者顺利的放进棺材之后，还会将棺材停在祖厅一夜，供他（她）在祖先们面前报个到，然后再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将棺材抬到山上事先挖好的墓穴里安葬。
老人们说祖厅是先者们和逝者门相聚的厅堂，每到节日的时候若是哪家未能及时上山去扫墓的话，逝者也能够回到祖厅里被大家的香火供奉，不至于孤独零丁。
而之所以祖厅不能让其他的不明之路的野魂进来，就是怕野魂截了自家亲人魂魄的路，偷渡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