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系列》公叶盈盈

2、头朝上还是朝下 身边的女人

　　身边的女人警惕的看着兰芳，又扯了扯周成的衣角，告诉他该走了。周成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安抚着她的不安，然后挽着她的手继续走过兰芳身边，始终没再看过她一眼。

　　兰芳用尽全身力量紧紧的捂住嘴巴，额间的青经暴露出来，痛苦的嘶哑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就是不愿让流转在眼里的眼泪掉出来。

　　兰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和周成在一起的美好和对两人未来生活的向往被反复重温，随即又湮灭于失心裂肺的痛楚中，恍恍惚惚中只剩下了不甘心和疯狂。

　　兰芳想给周成打电话，将熟悉的号码磨砂许久，才按下了拨出的键，嘟...... 嘟...... 嘟嘟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显得尤为响亮，久久不停，一直等到机械的女声重复说出同样的话，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兰芳也意识到了再拨出去几次也无人接听，不是不在而是不愿意接听。

　　“既然要说分手，总是要正式一点才算，看在我陪着你这么些年的分上，明天来你送我戒指的地方，我会一直等你来。”发出这条短信后，她无声的笑起来，继而放声大笑，泪水终于肆意的流下。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从外面偷射进来，兰芳从抱臂的姿势中清醒过来。一个晚上的时间似乎把她的生命力消磨掉了，脸色青白暗淡，肿胀无神的眼睛昭示着主人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兰芳坐在镜子前细细地给自己描眉画唇，用粉将憔悴苍白的脸色厚厚遮盖住，取而代之的是粉腮红唇所带来的健康颜色，只有眼中的毫无光彩还是无法被任何外在事物掩盖。

　　兰芳再次走上那座见证一段爱情从开始到结束的天桥。桥下路旁是小摊贩买卖东西的的吆喝，其中还有一个老神棍正坐在打着算命挂福的摊上闭目假寐。

　　兰芳靠在扶栏上，看着桥下热闹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神情专注却眼神空茫，似乎只是透过这表象看到了另一番画面。从白天到黄昏，时间过的很慢，煎熬着一颗千苍百孔的心，时间又似乎过得很快，连六年的几千个白天黑夜都经不住熬一下子过去了，让人抓不住，想多停留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终于还是等来了那停留不前的身影，他的身边不再有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位娇人替换。兰芳眼眸微亮的看着望过来的的目光，那道目光在触及她的目光时却又转移到了身旁。

　　周成与身边的女人交代了几句，让她安心等他回来，然后走向了天桥，待走近兰芳便不等她开口率先说到：“我来是和你正式说分手的，你别纠缠我，我对你已经不爱了，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只想和依依好好的过，而且依依已经怀孕了，下个月我们就会结婚，所以我们就在这和平分手吧。”

　　周成说完看着兰芳，兰芳苦涩的扯扯嘴角，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装不了洒脱一笑，深深的吸一口气，才把哽咽艰难吞下，

　　她看着周成道：“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你想走我拦不住你，但是我的心却早已付出来给了你，怎样都收不回了，不管你走到哪里，或是和谁在一起，都不能阻止我的心跟着你，所以你摆脱不掉我的，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兰芳疯狂的眼神和决绝的语气让周成有些恐慌和不自在，他心下沉了沉，须臾说道：“别说这些虚无的话来恐吓我，既然说了分手就不可能挽回，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不要再想着纠缠我。”周成说完就干脆冷漠的转身离开，径直向另一个女人走去。

　　兰芳看着周成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逃不掉的，我会一直跟着你。”说完就纵身向桥下而去。

　　刚走到桥下的周成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沉重闷声，紧接着是汽车接二连三的刹车声以及突然喧闹起来的人声，他向后看去，不由瞪大双目，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一滩血肉模糊的人，一股恐惧从脚底向上蹿遍全身，他向前走出几步，目光触及被大量血液和白色脑浆覆盖的碎骨时，又惊慌失措的倒退几步，继而狠心转身朝正在往这边看来的女人走去，

　　在经过算命摊时，原本一直闭目的算命先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双目如炬的凝视远处那团血肉，在周成走过之时拦住其去路，问道：“先生似乎与那跳桥之人相识？你可看到她跳下之时头朝上还是朝下”

　　周成听到这话大惊失色，慌忙摆手连说：“不认识，根本不认识”然后转身快速走掉。

　　算命先生在他的身后大喊：“若那女子是头朝上跳下的话，先生晚上记得千万别睡在床上，定要睡在床底下，不然恐会发生祸事”周成听到后面传来的话不由更加心底恐慌不已，迫不及待的挽着女人走了，却是将算命先生的话听进去了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周成睡在床上一直在想老先生的话，心里惊疑不定，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最后抵不住心里的恐惧，还是将床褥搬到了床底下，然而也不能够安心，一双眼睛不由得睁开熬着，待到时间越来越晚时，周围的空气仿佛不再流动般，变得静谧异常，只有周成自己的轻微呼吸声。

　　周成全身的汗毛不由得耸立起来，更加睁大着眼睛，即使非常的想将眼睛紧闭也不行，人在察觉出异常的情况时，会本能的将戒备状态提升到最高。

　　突然周成听到了走廊上传来咚咚咚地声音，就像人穿着厚重的靴子踏在地板上一样，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周成的心脏也咚咚咚越来越快速的跳着，不对，那声音不是走路的声音，而是像弹跳着前进的物体。

　　周成瞬间头皮发麻，心脏随着那声音停留在房门前跳到嗓子眼里。周成惊恐的盯着那扇门，声音在门口停了几秒，在这静谧的几秒时间里，周成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全身的汗液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紧闭的门咔哒一下，缓缓打开，周成在心脏激烈的撞击一下后，待看清立在门口的东西后，全身的细胞都僵立起来，面目扭曲到无法继续扭曲的地步，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双目爆撑出来。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具倒立着的人形! 四肢僵硬笔挺向上，脑袋抵在地面，同时从脑袋里流出的碎末血泡沾染了一地，这赫然是白天跳桥的兰芳！
　　兰芳看到周成，裂开 嘴角，本已破烂变形的嘴瞬间恐怖到了极致。周成仿佛僵死了一般，暴突的眼球看着兰芳用脑袋 咚、咚、咚弹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