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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舟共和(下) “共和这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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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同舟共和(下)
秦战下午去城南的卫戍营里还有点事,跟赢寘恒又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刚刚走到映芳台的门口,秦笙突然停下“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秦战也停下脚步,好奇道:“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书店里会有新到货的画册!”秦笙一边说着一边将摊开的双手摆在哥哥面前,表情乖巧可爱,“我出门儿没带钱……”
秦战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元,
“不准买那些乱七八糟的禁书!”
“买完早点回家!”
秦笙夺过金元,“嗯嗯”地支应了两声,一溜烟儿的就跑的没了影。
从映芳台到城东的励学书坊,最近的路只要过三条街、拐一个弯儿就成,但秦笙偏偏选了一条远道,总共过了五条街、拐了三次弯儿、插了两回窄巷,等她看到励学书坊老旧的牌匾时,脚底板已有点酸麻了。
励学书坊的门大开着,秦笙径直走了进去。
店里的伙计立刻上来招呼,“小姐,买什么书?”
秦笙看见伙计的生面孔,皱了皱眉眉头,犹豫一下正色道,
“听说这里新进了一批西泽的画册。能瞧瞧么?”
伙计眸底一闪,面上仍不动声色地笑着,
“这批画册都是西泽原版,金贵着呢,小姐随我上楼来挑挑看。”
秦笙跟着伙计上了二楼,伙计进去通报了一声就退了下去,她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空荡荡,没什么多余的陈设,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乱七八糟的堆着地图、木块和旗子。书桌附近或坐或躺、或倚或靠地散落着七八个睡得不省人事的男男女女,唯一一个醒着的正搓着自己的脑袋,看见秦笙咧开嘴笑了笑,推开身前同伴的手臂,俯身在书桌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拣出一个小盒子。
“有朋友从西泽给捎回来的点心,尝尝看!”
秦笙连忙摆手,“刚刚吃过饭,都要撑死啦,”说着话,顺手拖过一张椅子坐下,熟门熟路,没有半点儿客气。
“宁小山,门口怎么又换人了?”秦笙坐在有点儿高的大椅子上,不安分的晃荡着双腿。
“最近巡警部和军队的人像疯狗似得,查得太紧,” 律政部次长宁钧家的小公子、秦笙的发小宁山很是不忿地瞪了秦笙一眼“说了不准叫我宁小山,你比我小,叫我宁山哥哥。”
秦笙撇嘴,很是不屑,“你们这一大清早的干嘛呢?”
“沙盘,见过吗?”宁山立刻得意起来,“我们几个研究了一整晚呢!”
秦笙望着散落一地的点心油纸和酒瓶子,回瞪了宁山一眼,“那请问宁山哥哥,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这……这不是等你来嘛,当局者迷,等我们聪明睿智才貌双全的秦笙同学来为我们指点迷津嘛!”宁山笑得有点谄媚,俯身抬臂做出一个夸张地邀请姿势。
秦笙倒是不客气,顺着他手臂的方向,换了张合适的椅子来做,顺手将那包点心揽进怀里。
宁山立刻反唇相讥,“你不是吃撑了么?”
“我就尝一下,”秦笙嚼完一个,双眼里含着异样的光彩,满怀期待的看着宁山,“我可以带回去吗?”
“当然,这里还有两盒,你一会儿一并带走。”宁山难得地沉默了一下,有点认真地望着秦笙,“有个条件,以后少来这儿。”
“吃你几个破点心还来劲了!”秦笙含混不清地表示鄙夷,一边翻着桌子上那一堆散落的纸页和地图,“就你这破水平,好意思赶我走?”
“小笙,”宁山盯着那堆纸页,沉默了一会儿,瘦长的手指按上太阳穴,表情有点纠结,“共和革命一途,太过艰险,你又是个女孩子,我不想你陷得太深。况且,你父亲和哥哥知道了也不好。”
“什么叫陷得太深,”秦紫落看着宁山这幅纠结的模样,笑嘻嘻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一天不也总口口声声地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男女一切平等,可别是空口白话骗我玩儿的,”说着她又学赢寘恒痞痞的一笑,唇角像月牙般弯弯的翘起,“共和这条贼船,我一脚踏上,就没想过要下去。懂不懂什么叫同舟共济?不懂我教你啊。”
其他几个年轻人陆陆续续地醒来,看着秦笙怼宁山,也都嬉笑着帮起腔来。宁山讨了个没趣,正儿八经地咳了一声,指节叩击红木桌面,在笃笃地配音中一本正经道:
“本来想着中午吃饭向大家正式宣布的,”
“本少爷已经通过了军部考试的文试,马上就要成为帝国的新晋军官了!今天一律我请客!”
请客吃饭必然众望所归应者云集,只有秦笙愣了一下,嗤笑一声不屑道,“不是还有武试吗?再说了,你不是要民主要共和,也要去西泽留学么,考这个干什么?”
宁山像个小斗鸡般骄傲的昂着头,“武试对于武功天下第一的本少爷来说,算是回事儿吗?我是要去西泽,但去的是西泽综合军事学院,先混一个军职,往后回来了更好大展宏图。共和革命不是空口白话,也需要有实力和话语权的人。”
说着话便把手臂搭在了秦笙的肩膀上,“明儿个武试,我给你们弄几张记者证,去看看小爷的英姿?”
秦笙嫌恶的把他的爪子拨掉,愈加不屑,“小小年纪就这么庸俗,简直是我们进步青年里的败类!”
“你比我还小三个月呢!”宁山撇撇嘴不以为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长安日报》的记者证在秦笙面前晃悠,“去不去?回头带你去八珍轩!”
秦笙正要开口,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颇为陌生的身影。
军部考试、瘦削的青年、漫不经心的脸。
这是同福酒馆里醉酒的林殇,那个奇怪的家伙。
仅是一面之缘就足以烙在她的记忆里,足以瞬间勾起她所有的兴致。军部考试的武试,决不是可以耍耍嘴皮子闹着玩的,秦笙很好奇,瘦削的林殇会怎样应付这场体力的对抗,她更隐隐地怀着点坏心期待着,若是在演武场落败,那张清冷而漫不经心的脸会有怎样的松动和变化。
想到这里,秦笙忍不住嘻嘻笑了两声,伸手夺过宁山手里的记者证,“我去我去!还有谁一起搭个伙儿啊,宁小山,八珍轩我可记下了!”
“你把中间的小字儿给我去了!”
“宁小山宁小山宁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