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终 ...

  •   隶属于慕容族的城池喜气绵延,慕容族王夫人名动天下的九王姬诞下一子,当日即被册封为慕容世子。
      慕容府清月苑中,玉竹一袭华丽锦衣怀抱襁褓啼哭不止的婴孩轻哄,居于书房中的共工濯听闻了声音将手中书卷放下走出院中:“佑儿这是饿了?”
      玉竹声音轻柔看向婴孩之时眸光慈爱:“方过午时,应是想歇息了。”
      小小糯糯的慕容佑啼哭止安静在玉竹怀中睡下,站在一旁侍奉小世子的婢女上前将慕容佑接过带回房中安睡。
      院中并无旁人,共工濯笑意泛着温暖:“如今尚需嫡世子来笼络慕容族人,待来日,我定将夫人名分还予你。”
      玉竹耳根透着红,向共工濯福身道:“若非王姬恩深义重,奴婢岂能与夫君相遇相知,如今与夫君恩爱,尚能侍奉在王姬身旁,奴已无所求。”
      共工濯急忙上前一步将玉竹扶起:“快快起身,如今你为慕容府如夫人,莫再以奴婢相称。”
      说话间察觉到天地灵气突变,共工濯神情凝重抬头望向云层,不过弹指间绒羽般的白云熊熊燃烧映亮一片天际。
      院墙之外的孩童们欢欣雀跃百姓们则神情自若,昔日每隔数年发生一次的火晕到如今每年皆会发生,百姓们早已淡然。
      身为世间屈指可数的高手方能察觉到天地间的变化,共工濯眉间紧锁:“从昔年到今朝,天下间灵气早已不似当年浓郁,长期以往不知是否会燃烧殆尽?”
      时光悄然而逝,水神域神王登基百年大赦天下,夜晚之时漆黑夜空被焰火映亮,梵城之外战火突起战线绵延百里。
      因军师决策失误,梵城耗费百年所筑的城墙被攻破,战况激烈血流成河,水火对峙千年必有你死我活之战,四氏族先后宣布中立。
      原本城墙高大巍峨的梵城短短数月被焚于战火之中,残垣断壁上鲜血流淌,水神域中神将节节败退,军师安逊前往神王宫请罪。
      长信殿中安逊双膝叩跪痛陈己决策失误之罪责,水神王站起身来力排众议:“王祖父战场之上怒撞不周山,将士们于梵城抛头颅洒热血,本王岂会在神王宫中苟且偷安,本王意欲亲征,本王在,则水神域在,本王若亡,水神域也将世代久安,传令,敕封三公子共工珝为王太兄,明日共工城外点兵封将,倾力迎战火神域!”
      水神王亲临战场,水神域将士士气大振,后方粮草由云太后掌控,一时之间战役进入焦灼。
      宣布中立的慕容族麾下城池皆戒严,族王府正厅之中族王慕容凌逸坐在主位,如今身居高位,举手投足见颇见气势凛然。
      剑眉轻蹙请长姐慕容珂拿主意:“水神王亲征,云太后掌管后方粮草,不知前方战事主上可曾知晓,是否禀报主上?”
      慕容珂思虑片刻后摇头道:“主上若想知晓,自然万事皆瞒不了她,乔秧统领月前已率龙鼎军亲卫前往水神域护佑云太后安危,主上也算是心意已尽,如今水神族节节败退,莫要再令主上烦忧了。”
      阳光融暖,清月苑中玉竹指挥婢女将自青鸾殿带出的书卷码放在案几上晒阳光之后妥善存放,慕容佑摇头晃脑端坐在石凳上诵读书卷。
      玉兰站在檀木箱旁,将箱中古玩玉饰仔细打理,共工濯坐在一旁与慕容熏对弈,玉白子在纤长指尖转动迟迟未落子,神情犹自心不在焉。
      一方银盒做工精致却因长久未打理而覆上银黑,玉兰神情小心翼翼用柔布擦拭银盒,朗诵声渐止,慕容佑站起身来双手好奇将银盒举起。
      玉兰将手中物事放下见慕容佑把玩银盒语气急促道:“小世子,不可!”
      被玉兰急促的声音骤然一吓,慕容佑手中银盒落了地,锁扣被跌开露出银盒中一角泛黄宣纸。
      听闻动静的共工濯与慕容熏一前一后向玉兰之处看来,共工濯黑眸中淌过凄凉手中白玉子碎成粉末,玉兰双膝跪地磕头道:“望王姬恕罪!”
      自知闯了祸事的慕容佑欲要捡起银盒向共工濯赔罪,身前已被阴影覆盖,共工濯弯腰将银盒小心翼翼捡起。
      慕容佑向共工濯拱手,稚嫩的声音忐忑不安:“娘亲,抱歉。”
      片刻后共工濯伸手将玉兰与慕容佑扶起身来:“无甚大事,近两百年未见银盒中的事物,一时间晃了神罢了。”
      从未见过共工濯动怒的慕容佑心中惧怕已散,跳着望向银盒好奇问道:“近两百年的事物,究竟是何物?”
      共工濯声音带着轻轻哀伤:“娘亲的及笄,之礼,那日之后,不敢再忆。”
      黑眸如被淬了寒冰泛着冷意吩咐玉兰拿来火折子独自走向角落处将银盒彻底掀开,盒中泛黄宣纸暴露在烈阳之下。
      浓墨劲透了纸背,共工濯眉头轻蹙,当年云渃祎亲笔书下礼义廉耻四字早已铭心刻骨,侧面翻起的一角字似乎有些不合。
      将手中火折子仍在地上,双手带着颤抖将宣纸展开,黑眸之中寒冰碎裂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小小薄纸在手中犹如千斤之重,压得单薄肩膀轻轻晃动。
      泪从白皙脸颊滑落晕开了墨迹,共工濯颓然跪坐在地宣纸捂住了心口,心中袭来的痛令光洁额头起了汗珠。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湛蓝天际下远在千里之外的梵城中尸首堆积成山,火神域强兵之下梵城已破,火神王浴血之中强攻紫霄军用人墙筑起的防线,水神王被困于碧海峡。
      原本供应后方粮草的云渃祎得知水神王被困,现身中军将残部收拢,亲自指挥从云城而谋的铁骑冲锋陷阵意欲将水神王救出。
      中军大帐中乔秧手按剑柄而立,云渃祎站在案几下身着一袭银色软甲,身后是水神王被困之地,火神王屯兵之所在的山河图。
      云渃祎眉头紧拧,召来的副将阎通与军师安逊站立在身侧,阎通禀报道:“神王身畔高手虽众多,却经不起火神域的数日强攻,末将议,兵分两路,一路攻火神王营帐引其锋芒,一路则军中高手尽出,营救神王,望太后定夺。”
      安逊适时站出向云渃祎施礼道:“臣附议。”
      沙场点兵,烈日之下渲染出一片寒芒,云渃祎站在点兵台上亮出手中调动兵马的龙符,声音铿锵:“今日之战,牵系水神王域万载运道,盼诸位将士安然归来,论功行赏,世间流芳!”
      十万将士分由阎通与乔秧统领,一路前往碧海峡营救神王,一路绕道前往火神王后方营帐突袭。
      夜明的前夕雾霭浓重,为防火神域袭击防备薄弱的营帐,云渃祎率余下万余将士连夜辗转前往茳临城,茳临城中三面环海易守难攻,常驻兵两万以保城池安危。
      离茳临城不过十数里外的山坳外探查前方山路的安逊勒马而来,跃下马背向云渃祎弯腰施礼道:“禀太后,暗探皆派出,前路无异样。”
      后方断路的统领骑马全速而来跪在云渃祎脚下:“禀太后,数里外火神军在后方紧追不舍,恐一刻钟便至!”
      后有追兵唯有进入茳临城中方能安稳,云渃祎当即下令道:“马不停蹄,赶往茳临城。”
      夜色中的茳临城城门紧闭,祝融婧铠甲染血站在城墙上,夜风将身后青丝轻拂,碧海峡由火神王亲临或许已生俘共工泓,茳临城内城外十万将士以候云渃祎,延续千年的恩恩怨怨,终是将了解。
      朝霞透过薄云升起,茳临城外尸首横陈厮杀遍野,血将海水染红,人间炼狱景象,祝融婧强取茳临城以逸待劳伏击云渃祎,水神域将士惨败,云渃祎银色软甲渗血,浴血奋战之时被身旁的安逊用匕首袭击,剑身刺透铠甲伤口处血流不止。
      战无可战的绝望在战场中弥漫,身负重伤的云渃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手掌按住了伤口处徒留手柄的匕首,身姿依旧挺直而立。
      大败水神王域已成定局,祝融婧下令停止攻击距离云渃祎百步外大声道:“水神域大势已去,云太后行事足矣以德厚流光居之,若降,火神族绝不辱你一分,荣华富贵亦同往日。”
      云渃祎抬头望向朝霞的方向,苍白唇瓣呢喃:“濯儿。”
      按住匕首的右手轻推顿时血流如注眼前景象渐渐模糊喧嚣渐止缓缓的弯下了腰,忽四周灵气骤变,艳阳被隔绝在遮天蔽日的乌云之中。
      一道蓝光携带势不可挡的气势如流星而来,迎战的将士们兵刃纷折被强大的剑意纷纷逼退不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火神军中一名蓝阶修为的统领腾空而起欲在阻止相携诛仙四剑而来的共工濯,共工濯硬憾同阶高手的雷霆一击,火神军统领仅一个照面便被共工濯手中剑所伤,连退三步,共工濯唇角亦有血溢出却丝毫不曾止步。
      统领欲要上前再次相阻共工濯,被祝融婧出言拦住:“且慢!”
      共工濯从虚空跌落双膝跪地将缓缓倒地的云渃祎揽住怀中,轻轻哽咽泪从眼眶中滑落,声音嘶哑从喉间道出绝望而悲伤:“云渃祎!”
      被温暖熟悉的怀抱轻拢,恍恍惚惚中凝脂玉露般的冷香和着血腥味入了鼻,云渃祎心中骤痛,濯儿,濯儿!
      艰难睁开了黑眸,眸中唯有共工濯哭泣的容颜,云渃祎用尽最后一分力伸手环住共工濯白皙颈项,露出了如玉颈项上悬挂的镶入圆润紫珠的羊脂白玉,探身欲吻去精致容颜沾染上的泪珠尚未触及却已气绝紧紧靠在温暖怀抱中。
      共工濯红了眸,灵气疯狂涌入云渃祎体内护住微弱跳动的心脉,不甘道:“不!”
      环护在共工濯身旁的四柄神剑与主人同息,光芒大盛之下周围巨石碎裂,杀意滔天似欲与天地俱灭。
      共工濯豁然转身看向入目处黑压压的火神王军队嘶吼道:“火神王,我知你已至,出来!”
      一身戎装的火神王威风凛凛而至,灵力催动到了极致暗暗防备共工濯的反扑,却听共工濯言道:“以我一命,换云渃祎一世安稳!”
      如今共工泓自尽,共工濯身负诛仙四剑,一心要走则无人能留得住,诛仙剑阵赫赫凶名于战场中可独斩数万将士,加之身为摄政王姬百年于水神域中威望极高,若重聚水神域将领袭击火神域,眼见便要战胜的天下或许需再用千年方能平定。
      无需权衡,火神王立时道:“本王一言九鼎,绝不伤云太后分毫。”
      毫无犹疑,共工濯盘坐在冷硬地面,双手与云渃祎手掌相合,黑眸渐蓝衣襟无风而动猎猎作响,水灵成型疯狂向共工濯聚集,所盘坐之处灵气浓郁可见形成道道漩涡。
      祝融婧跃下了马欲要向共工濯之地而去却被蓝光激得单膝跪下,伸出右手却只能握住共工濯虚影声音悲怆:“共工濯!住手!”
      共工濯盘坐在地面对外界一切视而不见,眼神哀伤看着云渃祎的眉,云渃祎紧闭的眸,早已刻在心中的轮廓描摹一遍又一遍。
      同源的灵气传入体内,云渃祎被利刃所伤的伤口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共工濯的身影却渐虚幻。
      永坠冰凉黑暗的触感渐渐消散四周被温暖环抱,心念极了濯儿窒息般的痛疼袭来,云渃祎缓缓睁开了眸,身体却无法挪动分毫,看着眼前人青丝散乱渐渐苍白的容,灵气将袖口卷起,白藕般的手臂露出一点鲜红守宫砂。
      心中骇然身体入坠冰窖喉头腥甜自唇角溢出,眉中尽皆慌乱:“不,不,濯儿,我求求你,放手,放手,放手!”
      共工濯身影却在眼前模糊,泛着紫的唇轻启:“倾慕你,从未悔过。”
      累了,倦了,再也不念了,亦,再也,不相见了。
      蓝色流光终究消散在世间,云渃祎挣脱了禁锢却只来得及握住从共工濯颈项落下的羊脂白玉佩,镶嵌在其中的凝魄珠发出柔和紫光。
      神族一旦陨落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凝魄珠却可齐聚三魂七魄助其重生于天地间,云渃祎纤长指尖用力握住凝魄珠覆在心尖,泪无声滑落:“濯儿,沧海桑田,独候你归,来世,做你的妻,可好?”
      苍茫大地千疮百孔,水火神域千年一战终是落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