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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失业城 今日之辱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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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轰然倒塌引发洪水泛滥沿岸百姓流离失所,民怨待水神域哀声载道,水神域因神王之死而陷入混乱,共工濯布下五十万大军于业城严阵以待,若是火神域趁机强攻定然死伤惨重。
一眼望去巍峨城墙下火神域将士密密麻麻在一里处列阵等待火神王一声令下而攻之,一行十人队列而出领头者正是火神域六王姬祝融婧。
待祝融婧行至城墙,共工濯令神将将拉满了的弓齐齐放下,祝融婧抬头看向城墙上的共工濯眉中多了一分忧虑,水神王殒命外有火神域虎视眈眈内有共工沨兄妹阋墙两军对战却不得不强硬了心肠:“九王姬,水火神域兵戈四起征战多年,水神王亦是殒命。”
将最后一分不忍压在心底,祝融婧环顾城墙朗声道:“水神王神威盖世,此番离去,火神域上下同样悲伤,父王愿将水神王神体送回水神域入土为安,不知九王姬可否有诚意以业城相换?”
随着祝融婧话语落下四周短暂安静,共工濯眸中寒光渗人城墙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握成了拳,天下大义当以孝道为先,若不应下此事日后恐是难以服众,若是失了业城此消彼长之下水神域再难与火神域抗衡。
站在共工濯身后的相柳也不禁皱起了眉,无论应或是不应少主已是注定失了先机。
一名行色匆匆的神将登上城门疾行至共工濯身后单膝下跪拱手施礼道:“禀王姬,宗将军传来消息,王城关闭且触发护城大阵,探过方知王城已被大王子掌控。”
共工濯光洁额头有细密汗珠溢出,手掌下的青石呈蜘蛛网般碎裂,云渃祎必然已被共工沨掌控,权衡利弊下的挟新神王而令天下,不仅共工濯将会被处处掣肘且共工泓乃是共工沨横在王位上的鸿沟,短暂亦或是长久的安稳共工泓终究是会被除去,痛失爱子的云渃祎不知应如何痛不欲生!
共工濯轻阖了眼遮住眸中痛楚与挣扎随即睁开黑眸依旧是如盛万载寒冰,厚重城门在共工濯令下缓缓而开,祝融婧丝毫无惧在左右虎视眈眈的敌将眼神之中勒马入了业城。
主帅府是由原城主府改建,业城立城数百年城主府占地数十亩宽敞明亮之中透着身为上位者的厚重。
正厅之中共工濯居于主位银色铠甲映出的容颜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锐气,如傲立冰雪之中愈寒愈怒放之梅。
时光浮沉之中水火神域终究会有命定的一战,祝融婧短暂沉默之后清了清嗓方开口道:“濯儿,你清减了许多,思绪万千倒是不知应如何叙说,如今唯有一句,保重!”
共工濯挥了挥手,站在身侧的乔秧向共工濯拱手施礼后无声退下,随着祝融婧轻点了点头保护在左右的两名火神域高手也依序退下。
气氛随着剑拔弩张的两方神将离开而融洽,共工濯眸中寒冰随着唇角无可奈何的笑容而融化:“即使早知你我是敌非友却依旧可倾心相交,此生有挚友如你,幸矣。”
说话间共工濯从怀中拿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盒,窗外阳光透过玉盒,盒中血玉隐约可见,轻轻叹息之后道:“身在棋局之中的棋子,早已是身不由己,你我皆是手握重兵的主帅动辄便是将士们浴血性命,血玉暂物归原主,可好?”
身为主帅私情于敌我之间足以葬送浴血将士性命,握着玉盒的白皙指尖泛着苍白,片刻沉默共工濯低了头声音歉然:“抱歉。”
祝融婧站起身来指尖灵活掀开盒盖将泛着丹红血玉取出微微弯腰系在共工濯白玉般颈项,指尖将共工濯轻蹙的眉揉散,声音浅淡带着眷恋:“我知濯儿如今背腹受敌,错一步便是悬崖万丈,你我为敌本是无可奈何之事,濯王姬将来如何行事我万不会怪责你分毫。”
两人重新入座短暂沉默,共工濯压下心尖愧疚清嗓道:“父王于不周山被伏,随即便是共工沨挟持幼主以令天下,两件事情看似巧合实则环环相扣,不知火神王暗中许与共工沨何好处换来父王的行踪泄露?”
祝融婧收敛眸中柔和声音之中已无波澜:“事实与濯王姬猜度截然不同,水神族大王子夺嫡之心路人皆知,水神王借由战神居一事彻底断了共工沨念想,水神王殒命是他唯一的机会,至少如今看来幼主被掌控,他的赢面可是有了七成。”
共工濯右手轻握成了拳脸色铁青了几分,共工沨如今在王城之中携幼主令天下,首要便应当是收拢共工濯掌控的天下兵马大权,若是从了神王令日后便再无机会脱离共工沨掌控,若是不从便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阳光映照之下祝融婧眸光晦暗不明青瓷茶面在杯口轻轻摩擦等着身为九王姬的共工濯权衡利弊之下意料中的答复。
站起身来,共工濯轻蹙的眉眼舒展:“婧王姬所言差矣,如今我独揽水神族兵马大权,将在外王命有所不受,若我铁了心闭守业城,火神族定然血流漂杵。”
正厅中短暂沉默之后祝融婧淡然一笑:“濯王姬并非背君弃义者,共工泓乃是南逍王唯一嫡子,岂会眼睁睁见他身陷囹圄朝不保夕?”
透过窗檐可见太阳缓缓西沉,不知神王宫如今情形为何,共工濯袖口下的手轻轻握紧,如今为护云渃祎与共工泓周全已是别无他法,共工濯转身看向祝融婧:“火神军立刻退后百里,火神王承诺百年不兴兵戈,十日后业城割让予水神族!”
夕阳西下,暮光倾泻,城主府正厅之中一方木桌隔离了共工濯与祝融婧的距离,两份合议铺陈桌面,站在共工濯身后的相柳身捧九王姬金印黑眸深邃如幽潭:“还望王姬三思。”
让出业城虽为权益所迫此举将会是洗濯不去的诟病,九王姬日渐昌隆之威必然大损。
百年安稳已足够共工泓及冠亲政,足够共工泓收拢神王所拥权势,一山不容二王,若共工泓百年之后独揽大权思虑废除共工濯,今日割城之事势必可将共工濯置于死地,以相柳之谋紧闭业城弃另立新王以图自立方为上策。
共工濯转了身执起金印沉沉落在合议之上,纤长睫毛轻眨覆上转瞬即逝的湿润,今日之辱沉重如斯镌刻入骨屈辱永铭。
火神域代神王而行的六王姬祝融婧离去,业城厚重城门复又紧闭,正厅之外以紫霄军副将宗戌为首单膝而跪,月色被乌云遮蔽火把在院中熊熊燃烧,一眼望去密密层层的神将俱是跟随共工濯出生入死的将领。
共工濯站立正厅之外精致鸾纹袖口下的手苍白而微微颤抖,短暂沉默舒缓心中沉郁:“如今痛失业城,虽为情势所迫终究罪责在我,辜负了诸位将士抛洒热血。”
悲伤的声音令这夜更为凄凉,随同共工濯而出的相柳向共工濯单膝跪地掷地有声:“虽是九王姬令,而失业城,罪魁祸首却是百里之外通敌叛父挟持王太孙图谋不轨的共工沨,九王姬若不能及时回援共工城,惨受屠戮的便是共工城中诸位将士之亲眷,城中无辜之百姓,王姬仁德岂能因失一城而菲薄,臣相柳不才,誓死效忠九王姬!”
声音响彻士气如虹:“末将等誓死效忠九王姬!”
本应山河永镇的幽冥血海一道赤色光芒转眼即逝,待镇守于此的神将过往查看山野之中一片荒芜。
待值日神将离去一道黑影从石缝中悄然而出手中襁褓环抱女婴,脸色苍白褶皱层叠,正是当年夺取混沌钟的魔族蓝阶巅峰高手风奴。
风奴右手掌覆在胸前抱着女婴离去,如今的风奴在魔族诸多高手相助下从层层封印而出一身魔力早已被消耗殆尽。
强忍着体内绞痛,风奴抱着女婴悄然离开途中不断遇上神将巡查,如今的风奴体质已与寻常百姓无异虽被神将疑虑几番探查之后放了风奴离开。
风奴从山庄百姓处偷了马匹日夜兼程护着襁褓中女婴往共工城方向而去,行途至半沉积多日的内伤复发抱着女婴亡于草丛之中。
失去风奴护持的女婴从昏迷之中醒来稚嫩的啼哭响彻在荒野。
两日后,共工城中即将迎来新王,启明时刻天色破晓,不过两刻钟天际红霞初现渐将城池笼罩,厚重肃穆钟声自云端之上的神王宫中飘下,震耳欲聋惊天动地,九声之后重覆肃静。
正午时刻,山峦之巅的祭坛历经九王姬共工濯及笄之后再次喧嚣,半山腰起身着玄色冠袍的王公大臣俯首而跪,站在百官之首的共工沨眉间是压抑不住的踌躇满志仿若透过共工泓弱小的背影见到了日后叱咤风云,日后天下臣服。
共工泓跪地祭天还未颂出承天之运道,庄严的气氛被城外充斥灵气的声音打破:“神王灵柩至族王陵安息,尔等为何不迎?”
满地鸦雀无声唯有阎通浑厚的声音在山涧作响,伏叩在地的臣工们遮住眸中异彩,大王子乱政挟持幼主,勤王之兵终至。
共工沨并未料到戍守业城的将士竟赶至共工城,脸色苍白之后复又红润,业城于水神域而言不可失,共工濯率紫霄军亲自驻守,即便得知消息也定然不敢派精锐前来夺城。
共工沨定了定神笑容阴鸷,登临台阶向依旧跪在祭坛中的共工泓似模似样的拱手施礼道:“既是父王灵柩至,王太孙当亲迎。”
见共工沨挟持共工泓离去,云渃祎欲要跟随却被青风单膝下跪拦下:“南逍王妃,若单单是迎接神王灵柩,王太孙此行无虞,若然其中有他谋,南逍王妃去也不过是多一个质子。”
云渃祎拂袖:“我为王太孙之母,乱臣贼子,又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