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桂花糕 ...
-
青鸾殿正殿中共工濯居于首位案几之后,左右两侧分坐着姜燮与姜裕,食案上碗碟重叠芳香四溢,王后特意吩咐添来了共工濯喜爱的菜色,共工濯摸了摸撑着的小腹笑着道:“姜家两位表兄,饭菜可还可口?只是可惜了刚刚热闹便被青姨抓了回来。”
姜燮面对共工濯微微拱手回答道:“王宫的饭菜自是极好。”共工濯用玉竹递来的盐水漱了口笑道:“燮表兄总是一板一眼,好生无趣。”
闻听此言姜燮笑意略微有些凝固,姜裕打趣道:“燮表兄日后是要继承世子之位,自然比你我更沉稳些。”
似是想起了趣事姜裕轻笑:“濯儿自是姑母的掌上明珠,待到濯儿出嫁,必定比今日还热闹几分。”
共工濯拍着案几指向姜裕道:“裕表兄莫要胡说,神族百年及笄,若论出嫁也是百年之后的事。”
三人谈笑间姜王后亲至,姜燮急忙站起身来面对姜王后拱手施礼:“拜见姑母。”姜裕也似模似样面对姜王后拱手施礼:“拜见姑母。”
姜王后脸上带着慈爱笑意将两人扶起行至共工濯身前牵着共工濯的手道:“濯儿,今日是玄冥新婚,太子妃独守空房当是不吉利,今夜你便陪太子妃安睡。”
共工濯拍手道:“王嫂是何模样,我好奇极了,儿臣便依了母后吩咐。”姜王后眸光慈爱轻点了共工濯鼻梁嘱咐道:“玄冥新婚离去自是不妥至极,濯儿一向聪慧身份也恰是合适此事便由你告知太子妃,可好?”
共工濯纤长犹如绒羽的睫毛轻眨:“知晓了,母后可欠我一个人情。”姜王后抱起惹人怜爱的孩儿因共工玄冥离去的担忧也淡了几分。
共工濯沐浴更衣之后轻车熟路径直前往青云殿,青云殿外的宴会已散热闹之后格外清冷,共工濯踏入青云殿中得知消息的宫蔚挺着大肚急忙迎出在抄手游廊截住了共工濯亲热道:“九王姬来了。”
灯笼映出宫蔚娇媚容颜以及言语中毫不掩饰的讨好,共工濯轻轻笑道:“宫夫人好。”得知共工濯此行目的宫蔚心中妒忌笑着开口:“娘家族人此次来道贺太子立妃特意送来些好玩物事,正待闲暇了给王姬送去,既然来了便去瞧瞧?”
宫蔚漂亮的眸中透着期待,共工濯有着些许犹豫踌躇片刻抬头看向宫蔚:“母后言,莫要怠慢了新王嫂,宫夫人那里可是随时欢迎我去?”
见到共工濯眼眸中那丝狡黠,宫蔚笑着道:“王姬无论何时来,当是倒履相迎。”宫蔚挺着大肚亲自送了共工濯到新房外寻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共工玄冥率紫霄军离开的消息无人敢传入新房中,一排婢女整齐立于院中等待侍奉太子妃,共工濯垫起脚尖推门而入。
太子妃云渃祎一袭喜色嫁衣坐于床弦火红盖头遮住容颜,推门的声音传入耳中袖袍下的手带着对命运的无奈轻轻握起,饱读诗书精通岐黄之术又能如何?尚且来不及救寻常百姓于病痛,为了云族安稳而下嫁共工神族冠以夫姓,一切荣辱皆系于太子自此三从四德如寻常女子既定的命运般相夫教子。
锦桌上放置着合卺酒及喜秤和几盘精致糕点,轻轻巧巧的脚步声行至身前传来共工濯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共工濯见过王嫂。”
想要见这位新王嫂容颜,共工濯笑容狡黠爬上床榻伸手掀开了喜色盖头,烛光映照出云渃祎柳眉如烟容颜更是清丽绝俗气质淡雅如雾绰约风姿。
立于床榻距离极近的共工濯睫毛纤长犹如绒羽,眸光清澈灿若繁星,尚是幼年便有着谪仙之姿,精致容颜受尽上苍眷顾。
早就听闻被水神王亲赞生而高贵的九王姬却未曾料想到九王姬竟会如此唐突,云渃祎烟眉轻轻蹙起淡淡开口声音婉转如空谷幽兰令人心旷神怡:“礼者,人道之极,身份愈是贵重行事间理应更为慎重。”
被初见的王嫂说教共工濯笑嘻嘻道:“是我不对,向王嫂赔罪了。”云渃祎烟眉舒展开来望向四周不见他人身影。
共工濯赤脚下了床榻捧来锦桌上的糕点笑着道:“晚膳时未曾见王嫂,王嫂定然是饿了,食些糕点可好?”
沐浴更衣之后身上皂角味混着凝脂玉露般香甜飘入鼻息并不令人反感,云渃祎露出淡淡笑容眼眸中却无笑意,伸出手捻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入口模样娴静而安然。
共工濯重新爬上床榻坐在云渃祎身旁稚嫩着声音道:“晚宴之时,父王接到禀报,水神王麾下军队攻占了边界临安城,王兄身为紫霄军统帅自然是请缨前往,母后说了,我共工族并无薄待王嫂之意,还望王嫂海涵。”
九王姬言语间透出的聪慧不似寻常普通孩童,若是幼弟能有九王姬七分聪慧也无须这么多年替他能在云族立足而筹谋,淡淡叹息之后云渃祎心中对无礼的九王姬多了几分好感,声音柔和几分:“王姬沐浴之后方至,是今夜与我同眠?”
共工濯笑嘻嘻道:“母后言,今夜让王嫂独守空房并不吉利,打发我来陪王嫂同眠。”顿了顿淘气道:“王嫂,我可是已沐浴更衣了,王嫂莫要嫌弃。”
吩咐了陪嫁而来的婢女方茹准备热水沐浴,重新净了脚的共工濯在玉竹侍奉下褪去王姬常服入了裘被中。
洗去胭脂的云渃祎灭了灯只着雪白中衣而来,躺在共工濯身旁常年与药材相伴散发出的药香淡淡充斥鼻息,共工濯侧身看向云渃祎道:“药汁苦涩最是难闻,王嫂身上的淡雅清香混着药香却是极为好闻令人莫名心安。”
侧身替共工濯掖了裘被云渃祎轻言道:“时辰已是不早,王姬早些安睡。”共工濯朝云渃祎方向挪了挪声音稚嫩而清脆:“王嫂不似他人般避讳我身份,我喜欢王嫂。”
黑暗中云渃祎唇角泛出淡淡笑意,九王姬聪颖令人喜亲近,那么与之相伴一生的良人太子玄冥当是不会令人失望。
担心共工濯淘气的姜王后听闻婢女来报心头一块石头放下,转身朝着青虞笑言道:“传闻太子妃貌婉心娴,能随口道出礼者,人道之极,以我所见定然是才情绝艳者,濯儿有良师了。”
青虞接过婢女递来的蜂蜜水呈给姜王后声音中隐有笑意:“王后整日为了濯儿课业劳神,濯儿既有了长嫂,理应让长嫂挂心了。”
夜色渐晚殿外宿卫的神将目光如电,并列的青云殿、青鸾殿、华阳殿陷入安静沉睡,连日在路途奔波的云渃祎却是久久未眠,身在深似海的神王族,前路是否如履薄冰?
红霞喷薄,华阳殿正殿中以姜王后为尊居于首位,门扉处出现一大一小的身影,共工濯牵着云渃祎的手走入殿中见到含笑的姜王妃松开了云渃祎的手蹦蹦跳跳越过三层白玉阶梯扑入姜王后怀中:“母后!”
姜王后尚是初见云渃祎的模样,柳眉如烟容颜清丽绝俗,腰身纤细肩若削成,气质淡雅如雾,心中暗道倾城之貌。
云渃祎行至姜王后身前双膝跪下磕头道:“云渃祎拜见母后。”举手投足间透出大气温婉,举止气度足配太子妃身份。
姜王后将怀中的共工濯放在凤椅中站起身来越过阶梯亲手扶起云渃祎以示待云渃祎的喜爱:“有此佳媳,吾心甚慰。”
恰是六月百花齐放的季节,王宫里的御花园中奇花异草争相开放,三王姬共工妤站在桃花树下阵阵香味沁人心脾,前方不远处一颗杏树左右晃动紧接着便是一个小小身影摔落地上。
共工妤疾步而行见到幼妹共工濯摔倒在地捂着右腿清澈的眸光含泪:“三姐,疼!”共工妤小心翼翼将共工濯打横抱起急冲冲向青鸾殿奔跑吩咐婢女立时请御医前往青鸾殿。
玉竹手中捧着讨要的糜肉恰是见到摔伤了腿的共工濯被抱走吓得手中碗落了地急忙跟随在共工妤身后。
阵阵春风拂过阳光灿烂,云渃祎站在后院翻晒托云城送来的药草,原本种植观赏的花卉也全翻成了药田,药草淡淡香味沾染肩头。
尚未通禀共工濯贴身婢女玉兰气踹吁吁而来:“禀太子妃,九王姬自杏树跌下,直喊右腿疼,御医未曾到来,王后请。”下半段话还未出口便见云渃祎吩咐方茹去拿药箱,步履疾行:“我这便去看看九王姬。”
青鸾殿共工濯的寝宫中袅袅青烟自博山炉起弥漫四周,令人安神的淡淡檀香味入鼻,姜王后坐于紫色床幔下向来沉稳的神色罕见焦急,压着共工濯右腿不许共工濯触碰,共工濯凌乱的衣袖上卷,白藕般的手臂露出一点鲜红守宫砂。
共工濯清澈眼眸中蓄满泪水:“母后,痛!”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云渃祎行至床榻旁来不及对姜王后施礼,接过方茹递来的金剪剪开裤脚可见共工濯右腿红肿。
诊断之后判定共工濯右腿骨折了,云渃祎吩咐方茹立时准备夹板固定共工濯右腿,用滚烫热水沾湿锦帕热敷在共工濯红肿处,急匆匆赶来的御医跪在殿外求见,姜王后看向神色微凝的云渃祎开口询问:“太子妃对濯儿的伤可有把握?”
云渃祎双手轻轻摩擦在共工濯腿侧替共工濯化瘀,云渃祎指尖微凉恍若疼痛都减轻了几分,闻姜王后所言云渃祎点头道:“王姬摔下来之时冲力不均而右腿骨错了位,我会替王姬重新固定伤势,有些疼痛还望王姬能够忍耐。”
云渃祎轻轻抱起共工濯靠坐在床榻用软垫垫起了共工濯腰间,眼神扫过方茹准备妥当的夹板看向姜王后道:“还请母后能够固定王姬身子。”
错位的右骨被云渃祎重新固定,共工濯含在眼中的泪终是落下:“痛!”替共工濯右腿上了夹板固定妥当云渃祎额头上汗珠细密:“静养两个月,王姬当是无恙。”
云渃祎写下药方吩咐方茹熬药,共工濯一脸委屈伏在姜王后怀中:“母后。”姜王后轻言安慰道:“我听玉竹言过,濯儿见一只雏鸟自树上掉下,好心想要将它放回鸟巢是不是?”
共工濯连连点头:“我施展轻功跃上之后方知榕树湿滑。”姜王后怜爱的轻触共工濯鼻尖:“橙阶修为竟然被摔下了树,现下可好,在床榻上静养两个月莫要乱动了。”
余下两月只能在床榻上枯燥度过,共工濯想着便嘟起了嘴:“不行!”方茹端着药走入寝宫姜王后端起药汁欲要喂共工濯,共工濯脸转向另一方:“药汁苦涩,我才不喝!”
精致小脸眉头蹙起说出来的话振振有词,云渃祎接过姜王后手中药碗轻言道:“母后,让我试试。”
姜王后将床榻的位置让给了云渃祎,云渃祎舀出一勺药汁试了试温度恰好,声音婉转如空谷幽兰般令人心旷神怡:“王姬,良药苦口,九月桂花香,届时王姬陪我摘下桂花,我给王姬做桂花糕可好?”
共工濯心思转到桂花糕上,转头转向云渃祎可怜兮兮道:“王嫂做的桂花糕味道如何?王嫂,我不爱喝药。”云渃祎舀出药汁递在共工濯唇角言语中有了笑意:“我做的桂花糕滋味定不会让王姬后悔。”
见共工濯乖巧饮下药汁,姜王后淡淡笑道:“濯儿顽劣且喜欢热闹,殿后的景逸园不去非要跑去御花园中淘气,平日若无要事便劳太子妃多来看看濯儿。”
云渃祎站起身来面对姜王后福了福身:“方才惦记王姬伤势未曾来得及向母后施礼,儿臣在此赔罪,王姬乖巧我甚为喜爱,若是无事定会常来青鸾殿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