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殿》雨灡

37、初战 血浪滔天共

　　紫霄军破空而去，共工城中围观军威的百姓散了去，共工濯的亲卫护送共工濯与云渃祎归神王宫。
　　共工濯与云渃祎踏上通往神王宫的青石阶梯，秋季的风不知不觉染上肩头，左右两旁林立的神将无声而跪。
　　入了神王宫随着云渃祎轻轻挥手侍奉在身后的婢女与神将立时与两位主子拉开了距离。
　　云渃祎轻拢雪白狐裘披风轻咬牙抑住声音中颤抖：“濯儿，我无法回应你之情却也不愿见你难过，抱歉。”
　　共工濯伸手将云渃祎的手握在手心，如羊脂玉般的细腻一如往昔的温柔，心微微颤抖骤然生痛：“王嫂，我心悦你终究与你无关。”
　　共工濯止了步清澈眸光被柔和月光映出黯淡：“王嫂从未将我爱慕你之情放于心上，此情，我若执着方存于世间，我若是遗忘便再无人记得。”
　　如盛万载寒冰的眸光遮掩共工濯喜怒：“自此以后，我依旧甘愿为王嫂赴汤蹈火，可那只会是亲人之情，恩师之义。”
　　共工濯将云渃祎狐裘披风轻拢肩上凉意相缠心扉，声音不知不觉颤抖：“时辰已晚，王嫂早些歇息，我且告退。”
　　月色如练缠绕共工濯孤寂背影离去，云渃祎心宛如缺失了一块骤然窒息。
　　万里之遥的魔域外数十万神将将魔域围得如铁桶般，因其母宫蔚向太子妃下毒一事被水神王下王令将共工渂调至军中由太子亲自管束。
　　秋意清凉因临近魔域而沉重，共工渂身无要职常年跟随在共工玄冥左右，主帅帐中共工渂站在铁案几前手掌覆上往日盛放军印的位置。
　　身后帐篷被掀开征虏将军共工沨踏入中军大帐眸光之中隐藏阴鸷：“太子亲赴神王宫便仅为嫡子十岁生辰祝贺，宫夫人向太子妃下毒祸及子嗣当是为渂儿一步步筹谋，嫡庶有别我与渂儿感同身受。”
　　当年水神王下旨立时处斩宫蔚，共工渂便连养他护他的母亲最后一面都未曾相见，初入军中惯常了养尊处优却与寻常神兵一道训练一旦出了差池便被太子责罚。
　　见共工渂沉默，共工沨唇角笑意森然拍了拍共工渂肩头：“伯父甚为欣赏渂儿之能，若有需伯父出力之处，尽可开口。”
　　共工渂眸中透出恨，恨父亲，恨太子妃，恨下令处死母亲的水神王！
　　皑皑白雪而至又是一年冬季时雪花纷纷扬扬共工城中一片雪白，一红一青两辆鸾车在神将护拥下分前后而行。
　　太子妃红鸾车行在前方，暖炉在车厢升腾将寒意尽数驱除，黑白子落在棋盘云渃祎耐着性子教导共工泓如何弈棋。
　　辰时便已从神王宫出发鸾车轻柔的颠簸惹得共工泓昏昏欲睡，云渃祎将共工泓抱起放于床榻，欲要分起满桌凌乱棋子手却停顿在半空，嫁入水神域之后外出之时屈指可数却每每必有共工濯相伴，枯燥的路途因她而笑语欢声，泪落下砸得棋盘清脆。
　　连赶两日路共工濯都不曾云渃祎相见，冬季水灵是最为浓郁季节盘坐在软榻两日却始终无法定下心修炼，心思全数系在前方鸾车之上。
　　鸾车转过山坳之时雪白天地间密密麻麻的箭矢向太子妃所乘鸾车铺天盖地而去，神将统领贺韫大喝：“有刺客！保护太子妃！保护王姬！”
　　在箭矢至鸾车之前被神将尽数拦下，暗藏在山坳中的杀手蜂拥而出青阶高手犹多，一行队伍被杀手分作两截。
　　与共工濯随行的乔秧麾下百名将士尽皆是当年神王相赠予共工濯的龙鼎军精锐，刺客来袭并不见慌乱将共工濯鸾车护在中心不让杀手靠近一步。
　　共工濯从鸾车中抽出佩剑掀开车帘而出见前方云渃祎的鸾车已然尽毁心中惦念云渃祎安危下令道：“乔秧，救援太子妃！”
　　珞桑立于共工濯身旁立时低声道：“王姬，万万不可动用剑阵！”
　　乔秧点了神将冲入前方战圈，共工濯眸中露出焦虑下令道：“全数救援太子妃！”
　　说话间已然施展身法而去，相护共工濯安危的将士即刻跟随在共工濯身后，云渃祎所在战圈白雪已被刺目血色染红，一声尖锐呼啸起抢了共工泓的杀手立时撤离。
　　共工濯来迟一步眼睁睁看着共工泓被带走声音之中泛着寒意：“追！”
　　神将们咬牙手持兵刃向黑衣人离去方向而去，乔秧小声道：“禀王姬，杀手之中青阶高手之数更甚神将！”
　　云渃祎单薄身姿瑟瑟发抖被共工濯揽入怀中无助的云渃祎令共工濯心绞痛，听见乔秧的话心急如焚失了往日淡雅，立时挣脱共工濯怀抱施展身法欲要追向杀手被共工濯紧紧攥住。
　　如此绝望的云渃祎令共工濯痛楚，此时便连将命给了她皆不会有丝毫犹豫，共工濯扔下手中剑下令道：“护好太子妃！”
　　共工濯脚尖轻点间腾空而起，双手在胸前不停结印解封了冰神留在体内的封印，雪白天色骤然黯淡，共工濯站在云端之中束发金冠四分五裂及腰青丝凌乱随风而动，身后血浪滔天共工濯猩红的眸透出杀意宛若势不可挡的神魔。
　　诛仙剑阵施展夺命剑气如同实质锁住一方生机，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冰冷的寒光、古朴却又夺人心魄的白光，噬血的红光，璀璨夺目时深时浅变化莫测的紫光分从四方而起。
　　携带共工泓的杀手见势不妙手中掌欲要劈向共工泓取之性命，数柄水灵凝结成的剑透胸而过杀手立时毙命。
　　剑气横飞所过之处必然喋血，共工泓身旁杀手尽数劫杀血肉横飞四周一时静谧，共工濯从虚空跌落在离共工泓十步外双膝跪地如松竹般挺的腰痛得微微弯曲眸中依旧透着猩红残余灵力凝结在丹田处苦苦压抑骤然从剑身散发的戾气。
　　共工泓从未见过眸光所及之处血流成河，脸色煞白哭得撕心裂肺：“母妃！”
　　须臾之间云渃祎便至犹疑一瞬还是路过了共工濯选择将十步外的共工泓抱起，握住共工泓手腕脉门探查是否受了伤。
　　共工濯眸中戾气大盛一滴泪融入血水中，心中寒意似要将最后一丝理智吞噬，性命相付终究换不回她的一次回眸！
　　珞桑单膝跪地扶住共工濯右手指疾出连点共工濯穴位，云渃祎探查过共工泓仅受了惧吓悬在半空的心却未曾丝毫松懈立时将共工泓递给方茹走向共工濯。
　　共工濯已在珞桑搀扶下站起了身挺直了脊背身上散发的寒气逼人，冰冷眸光令云渃祎心如刀割般疼痛，行至共工濯身前瞬间的冲动压抑了理智，伸手揽住共工濯好似可轻易折断的纤细腰身拥她入怀双手轻颤而温柔：“濯儿！”
　　失了力气挣扎的共工濯声音透着冰寒如隆冬中最凉的风卷过：“太子妃，请自重！”
　　如火在心尖灼烧的爱慕被共工濯一句话熄灭，云渃祎松开共工濯眸中溢出悲伤：“抱歉，濯儿！”
　　共工濯手扶在珞桑肩头冷然道：“我已习惯，太子妃何须此言。”习惯被你的绝情所伤，习惯永远是被你抛弃的那人。
　　神将请罪俱是向共工濯双膝跪地黑压压的一片，共工濯下令道：“起身，立时赶路！”
　　云渃祎的鸾车毁在乱箭之中，故令人请云渃祎上了王姬鸾车，共工濯强靠一口气硬撑身子已是虚弱之极，珞桑弯腰将共工濯横抱登上婢女们所乘坐马车。
　　婢女所乘马车比之舒适宽敞鸾车逼仄，共工濯面容如纸般苍白躺在榻上轻阖了眸，纤长犹如绒羽的睫毛微微颤抖白皙手背青筋暴露。
　　前方鸾车之中共工泓抱着云渃祎抽泣，云渃祎轻拍共工泓稚嫩后背哄道：“泓儿，事情已过去，我去看你姑姑。”
　　云渃祎向方茹点了点头将哭闹不止的共工泓递给方茹轻哄，站起身来掀开车帘欲要离去衣襟却被共工泓的手拉住：“我要母妃，呜呜呜。”
　　说话间鼻涕顺着唇滑落：“九姑姑太可怖，泓儿害怕。”
　　云渃祎将共工泓抱起泪无声而落：“好，母妃陪你。”
　　贺韫整队齐整之后留下百人善后，单膝跪在马车前向共工濯禀道：“禀王姬，已整队完毕，是否继续前行？”
　　珞桑手持青铜令牌掀开车帘，青铜令牌正面上刻有九王姬背面刻着共工濯，令牌所至如共工濯亲临。
　　珞桑替共工濯下令道：“出发！”
　　神将们簇拥鸾车再次启行，行在队伍尾端共工濯所乘马车在龙鼎军精锐护送下悄然返程。
　　因一路疾行马车左右摇晃并不平稳，躺在榻的共工濯气若游丝手腕上的脉搏也越发虚弱，珞桑褪去共工濯王姬常服露出白瓷般细腻肌肤手中银针不断刺入穴位之中。
　　前往云城的鸾车一路在冰雪之中疾行，云渃祎抱着方入睡的共工泓悬在半空的心满满皆是共工濯双膝跪在雪地中单薄身影，吩咐了方茹好生照看起身将共工泓放入软榻，睡得并不安稳的共工泓睁开惺忪睡眼：“母妃！”
　　云渃祎掀开车帘的手轻顿却未曾回头，跃下暂停鸾车入目所及之处尽是神将们的身影却是不见共工濯乘坐马车的踪迹，立时慌了神心如被人生生裂成两瓣凉意涌上心头寸步难行。
　　统领贺韫跃下马向云渃祎拱手施礼道：“末将拜见太子妃。”
　　云渃祎袖口下的右手紧握温润指甲划破手心浑然不觉眸光染上疯狂：“为何不见了濯儿？”
　　见太子妃动怒贺韫急忙单膝跪地：“九王姬出发后在亲卫保护下赶回水神域之中。”
　　向来淡雅如雾的云渃祎咬牙道：“九王姬离去为何不曾知会于我？你心里唯有九王姬，便没有我这个太子妃了吗！”
　　贺韫连连磕头：“望太子妃恕罪！”
　　云渃祎施展身法一跃而起落在贺韫坐骑之上拨转马头丝毫未曾犹豫向来路而回，两位主子一前一后回水神域不知去往云城还有何意义，贺韫站起身来下令副将先行一路上保护太子妃，紧接令全军返程。
　　云渃祎紧锁着眉催马逆风而行周围景物急速倒退，心中灼热眼前尽皆是共工濯孤寂背影望向她之时的冰冷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