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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咫尺天涯 一梳梳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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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湿滑,举着灯笼的族王府家将在前为云渃祎引路,一层层拾阶而上,藏书阁前共工濯在落雪下沾染风雪,散发而出的冰冷气息仿若与冰雪严寒融入一体,侧颜失魂落魄孤单无助令人疼惜。
共工濯侧身看向踏雪而来的云渃祎,黑眸中的痛苦挣扎转瞬间收入眼底,心境无法如往日般笑颜,低了头道:“祎姐姐。”
云渃祎温暖双手覆上共工濯掌心入手冰凉,心如被利刃无意划过浸血般疼痛,声音温柔怜惜:“濯儿,发生了何事?”
共工濯身子微倾钻入云渃祎怀中伸出手环住云渃祎纤细腰身,眼眸中是难以言说的痛楚,心悦她却隔着伦理纲常,或许是倾尽一生都无法越过的咫尺天涯,眼眸之中风云变幻终归沉寂。
沐浴过后的共工濯冰凉气息中多了温暖,坐于铜镜前双眸低沉,云渃祎站在共工濯身后手持牛角梳替共工濯梳理带着湿气的及腰青丝。
耳畔处若有若无属于云渃祎的淡雅清香拂过,共工濯脸颊透着红心中跳跃如鼓动,心思已变当初习以为常的亲密举止无意中撩动心扉。
共工濯极力平复如沸水般的涌动的心思,似试探道:“祎姐姐,方才我在藏书阁中翻到一页书籍,记载以梳为礼白头偕老。”
云渃祎莞尔笑道:“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待濯儿出嫁那日,我亲手为濯儿梳礼,可好?”
近百年相伴生活中仅有彼此,心中极为不舍眷恋竟宁愿共工濯永远相伴左右,瞬间的念头令云渃祎哑然失笑,怎会依恋共工濯至此?
云渃祎扬起的笑意含笑的话语入了耳,一颗心如坠入深渊,共工濯白皙透红的脸颊瞬时苍白,站在共工濯身后的云渃祎看向铜镜中的颜并未察觉共工濯的异常:“濯儿今夜为何站在雪中烦恼?”
共工濯待情绪平静之后方道:“不过是痴心妄想可望而不可及之事,道来仅是徒添烦恼罢了。”
言毕站起身来转身看向齐高的云渃祎:“明日观礼我且回屋歇息,祎姐姐今夜早些歇息。”
自临姜城,共工濯夜夜黏在云渃祎身旁同眠,听闻共工濯告辞之言心绪诧异之中携着淡淡失落,云渃祎依旧容颜温和点头笑道:“舅母送来些鲜贝,明早我熬了粥等濯儿共进早膳。”
一如既往的体贴关切令共工濯红了眼眶,伸出的手硬生生停留在半空,待云渃祎的心思已变,如今不敢与她亲密亵渎她丝毫。
云渃祎眉头轻蹙伸手握住了共工濯欲要收回的手声音温柔而忧心:“濯儿,今日与姜七公子外出,究竟发生了何事?今夜怎会如此多愁善感?”
共工濯抽出手上前一步轻拥云渃祎腰身,头靠在白皙颈项眸中阖眼遮住挣扎痛苦,贪念云渃祎的淡雅清香心却被撕裂般的痛,祎姐姐,我会护你一世安稳无忧。
松了手眼眸中情绪尽皆压下,眸光清澈灿若繁星:“祎姐姐,只是庸人自扰罢了,祎姐姐莫要忧心。”
告辞了云渃祎,共工濯进入寝卧屏退左右熄了蜡烛望向无边黑暗的夜鼻尖酸楚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声音低沉而痛苦:“祎姐姐,我已心悦你,如何能忘?”
姜族公子姜燮晋封姜族世子各方势力观礼道贺,族王府设宴百席款待各方宾客,主厅中姜族王居于首位左右席位分坐云渃祎与祝融婧。
宴席气氛融合,散宴之后各方势力纷纷向姜族王告辞,姜族城门出城者络绎不绝,分属水神域太子妃与九王姬的鸾车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在神将簇拥下回水神域。
目睹神族王者风采的百姓们挤满城门,身着黑衣面容用银面具遮掩的年轻姑娘看向鸾车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主上!”
共工濯独自一人坐在宽敞车厢之中,寂寞与冷意徘徊挥之不去,索性阖了眼盘坐在软榻体内灵力游走丹田四周水灵聚拢。
始终无法入定,共工濯睁开了微红的眸,此意无法倾述,此情无法言明,手掌覆在心口尽是钝痛,原来动情的滋味是那般身不由己。
战火纷飞中魔族势力由暗至明占领三座城池取之为魔域,水火神域的神将在魔域之外五十里地集结,水神域紫霄军副帅阎通被命为先锋,火神域则是神将武岳为统领率领火神域将士与水神域分营左右以溪水流为界。
已是呵气成冰的时节雪花覆上细流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水神域的年轻神将们用剑尖凿除了洞,手伸入溪水中灵力自指尖而出。
淡淡光芒在溪水闪烁,被灵力覆盖的鱼儿一尾一尾落在冰面,神将们欢呼之后欲要捡鱼,一道火灵闪过溪水上厚重的冰瞬间熔为水,落在冰面上的鱼儿落入水面被火神域的神将捞出。
水神域神将怒斥:“火神域神将小人尔!”
火神域神将讥讽道:“溪水之中的鱼自然是无主之物,水神域也忒霸道了些,欲将一条溪水的鱼皆取走!”
对战之时分外眼红的两方神将新仇旧怨涌上以溪水为中心化作战圈,两方交战起灵力冲霄,魔族探子传去消息至魔域,魔主幽岸下令突袭,水火神域先锋神将死伤惨重。
魔族未除便起内讧的消息传遍人神两界,水火神王皆是震惊,怒贬将领阎通、武岳为神兵。
水火神域神将们彼此再次陷入对峙,大有水火之战再起之势,魔族趁机崛起势力一时间不可挡,为天下苍生计,水火神王互换王子为质以表诚意,再次联盟共同抵御魔族。
严冬悄然而逝春季来临水神宫御花园之中的奇珍异草争相开放,长信殿中水神王眸光如剑锋般实质隐藏睥睨,殿中臣子们议论纷纷究竟哪位王子适合前往水神域。
神将踏入殿中面对神王单膝而归禀道:“禀神王,九王姬在外求见!”
正议政事不知共工濯为何而来,水神王略有诧异开口却是无波澜:“宣!”
身着王姬常服的共工濯踏入殿中面对水神王单膝跪地:“儿臣拜见父王!”
水神王即刻令共工濯起身,共工濯再次拱手后方道:“禀父王,魔族一日未除尽天下一日不得安宁,儿臣身为父王嫡女理应为百姓安居而责无旁贷,儿臣请命前往火神域为质!”
声音清脆中透着坚定,站在水神王身旁的神将相柳眼神微动,大臣们闻听共工濯此言短暂沉默之后继而便是议论纷纷。
共工濯乃是水神王唯一嫡女身份高贵不可言,作为人质前往火神域自是分量极重,位立首位的大神相柳率先踏出百官之列对水神王拱手施礼道:“九王姬为人神两界安稳将安危置之度外实乃天下表率,臣荐九王姬前往火神域!”
水神王刚毅面容柔和几分欣慰而傲然道:“濯儿能有此举,本王甚慰,本王尤记五年后便是濯儿及笄之年,本王便在水神域待濯儿载誉而归!”
站在长信殿外本欲入内的大王子共工沨眸光透着沸腾杀意,殿中百官单膝齐齐跪地透彻云霄的声音传出:“九王姬为民之谋,水神域安之!”
王令在片刻间传遍水神王宫,水神域欲诛灭魔族余孽执意还天下苍生安宁,九王姬共工濯前往火神域中为质以示至诚!
姜王后虽不舍幼女爬山涉水前往安危不定的火神域,奈何王令已下无力回天,亲在青鸾殿中收拾共工濯随身衣物,一箱一箱的事物被神将抬上马车,此行诀别便在眼前。
站在姜王后身旁的云渃祎声音令人无法拒绝:“濯儿,借一步说话。”
青鸾殿主人即将离去,婢女们来来往往收拾物事以备共工濯在火神域中住得更为舒心,无人打扰的侧殿尚显僻静,玉竹端上两盏热茶面对共工濯与云渃祎福了福身倒退三步方转身离开。
云渃祎温和的眉微微拢起,手捧茶盏轻饮之后看向共工濯:“濯儿此行突兀,为何会前往火神域?”
两人并肩而坐檀木椅距离极近,云渃祎身上的淡雅清香飘入心头,如枯萎的花朵遇上盼望许久的给养怒放后凋零埋入心底。
共工濯愣神也不过片刻之事,眸光恢复往日清澈心跳如擂鼓不敢直视云渃祎便连呼吸染上了灼热,平复心绪后方道:“祎姐姐曾教过我,身为王姬本应为百姓周全,此事自是义不容辞。”
云渃祎手中茶盏放在案几之时失了轻重发出清脆之声,沉默片刻后侧颜看向共工濯:“濯儿,自姜城归来,你常有避开我,此为何故?”
原以为的不着痕迹却在云渃祎眼中破绽百出,共工濯眸光黯淡只是瞬间,强压待云渃祎的爱慕之情,心中痛无法言喻声音平淡令人无法听闻喜怒:“祎姐姐多虑,我视祎姐姐为嫡亲姐姐,此情谊愿永不会变!”
无法阻止共工濯离去,云渃祎整理了亲手研磨的药粉放入行李之中送共工濯离开,此一别或许五年后及笄礼方可见她,共工濯的骤然疏远令心隐泛苦涩,失去了共工濯的水神宫如斯寂寥。
水神王统领的龙鼎军中神将尽皆百里挑一的精锐,统共不过万余之数,水神王亲点一千神将相赠共工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