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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牛角梳 一面是瑶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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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一步欲要敲云渃祎房门,耳尖忽而轻动碎石子挟带劲风隐有青光闪烁,共工濯伸出右手截住碎石看向屋顶房梁。
姜裕趴在房梁上向共工濯招手:“阿濯!”
随即姜裕自房梁跃下,隐在暗处的神将见到共工濯轻挥了手即刻退下,共工濯笑着道:“裕表兄,多年不见玉树临风依旧,深秋挥折扇,修为深厚果不惧冷。”
姜裕手中折扇收起笑容不怀好意道:“阿濯,走,表兄带你见识见识姜城夜里繁华!”
见姜裕眼眸中闪过的亮光,共工濯笑道:“车马劳顿,祎姐姐早已歇下,今夜便不同你外出了,明日若有闲暇我自与祎姐姐去街道看看。”
姜裕不自在的“唰”的一声展开折扇俊脸微红道:“听闻你与婧王姬在阳城会中相识,明日一早且陪我去挑些礼上门拜访。”
不待共工濯追问,姜裕收起折扇在腰间从正门推门而出声音洒脱吟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院门缓缓合拢,共工濯行至云渃祎房前轻叩门扉:“祎姐姐。”
方才姜裕临走时吟诗的动静已将云渃祎惊醒,开了门看向共工濯道:“裕公子深夜前来,可有紧要事?”
无意中触及共工濯久立院落而冰凉的手,云渃祎眉头微皱伸出双手将共工濯的手放入手心温暖:“夜里风凉,濯儿修为虽不弱,也要仔细风寒入了体。”
共工濯笑嘻嘻道:“我那屋闷人得紧,我想与祎姐姐同榻而眠。”
床榻下两双用金线勾勒出精致绣纹的云履并列,外侧的云渃祎替共工濯掖好裘被躺在共工濯身侧,右手被共工濯顺势轻扣,察觉到掌心微凉云渃祎轻合了掌:“濯儿,时辰已晚,歇息吧。”
共工濯乖巧点头轻轻侧身入目便是月光下云渃祎侧颜心中满足唇角被笑意晕染阖上黑眸沉沉睡去。
微凉凝脂玉露般的冷香入了心,黑沉的夜宁静而安稳。
恰逢世子继位来贺者众多姜城平日热闹的集市越发熙熙攘攘,路边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姜裕拖着共工濯的手腕在人流中往来穿梭。
姜裕轻车熟路带共工濯转进小巷,街道两旁各式商铺林立,玉器古玩铺子数不胜数,东挑西选字画玉器都被姜裕拣过,举起手中玉钗眼眸微亮看向共工濯道:“初次上门拜访,阿濯,婧王姬欢喜含蓄些的男子亦或是张扬些的男子?”
陪云渃祎早膳之后便被姜裕拖出族王府的共工濯轻瞪姜裕:“我与婧王姬不过数面之缘,我岂会知晓她的心头喜好?”
姜裕放下手中玉钗饶有兴致打量其他玉器,共工濯投向姜裕的眼神多了几分嫌弃:“表兄行事何时如此拖拖拉拉。”
自幼便有世间最好的金银玉器为赏赐,共工濯对店铺中的物事并无多少兴趣,无聊踱步间走出店铺时见到相邻店铺中摆放各式牛角梳,檀木梳,黄花梨木梳,雕刻纹路精致的山水花鸟绽放在手柄。
栩栩如生的图腾别无重样,共工濯执起一把木梳抬首时见到角落处的两鬓斑白的老人正用手中细如针尖的刻刀雕绘云中翱翔之比翼鸟。
凉薄红唇笑意温软,赖在云渃祎床榻清晨起身之时每每是云渃祎亲自为共工濯将一头青丝打理齐整,手执木梳时如盛秋水的明眸蕴着温柔。
搁在红盘中削成片的各式木材牛角摆放齐整供客人们挑选,共工濯纤长白皙指尖挑出一片泛着油脂光泽入手温润如玉般光滑的黑牛角。
共工濯看向老人道:“老人家,可否教我亲手做一把牛角梳?”
接过老人递来的刻刀,共工濯谨慎而用心听从老人叮嘱雕琢手中牛角。
门外天色已然黑透,手中牛角梳月牙般的形齿间参差不齐圆润光滑,雕刻在手柄上的字清峻飘逸隐藏锋芒,一面是瑶琴模样的图腾旁边刻祎字,一面是桂花绽放之时旁刻濯字。
左右打量手中牛角梳甚为满意,共工濯唇角含笑无视身旁作势沉着脸的姜裕,笑着道:“今日之行甚是欢喜,明日我定陪表兄拜访祝融婧。”
共工濯将牛角梳放入锦盒中笑嘻嘻看向姜裕:“裕表兄,你知我不惯带钱。”
姜裕拿出的十两白银被共工放在柜台,心情极好大方道:“无需找零,今日倒是叨扰了老人家。”
已过戌时,街道上往来行人神色悠闲多是晚膳后出行散步,出了店铺姜裕指着临街道:“同福酒肆中的芙蓉醉鱼尚算一绝,平日里人满为患幸而我已派人订下厢房,走?”
姜裕说完欲要在前领路,共工濯拉了姜裕袖口:“裕表兄,我欲要赶回族王府,便不陪裕表兄食晚膳。”无视姜裕的花言巧语共工濯执意离去,姜裕无奈只得派出侍卫护送共工濯回族王府。
方正案几上烛光晃动,膳房中热过一遍的饭菜重新上了桌,云渃祎执起筷箸神色温和看向身旁代云族而来午后方至姜城的云渃轩道:“濯儿此时尚未归来,或已食过晚膳,且不等她了。”
用筷箸夹了肉丸至云渃轩的瓷碟中,云渃祎轻嚼碗中青菜动作温文尔雅,云渃轩笑容中透着自得:“安兄教我相助父亲办好了几件差事,我特向父亲请命代云族前来姜城,大哥暗中觊觎世子位,我未必不如他,若长姐能鼎力相助,世子位我便是十拿九稳!”
云渃轩谈吐间眉飞色舞,未曾留意夹断了碟中肉丸,云渃祎如烟柳眉微凝举至半空中的青菜重重放回蝶中。
欲要开口间门被人自外推开,共工濯双手捧着锦盒笑逐颜开走入屋中,见到与云渃祎对坐的云渃轩之时颇为意外道:“云公子。”
云渃轩急忙站起身来面对共工濯弯腰拱手施礼道:“云渃轩拜见九王姬!”
共工濯心中欢喜和颜悦色道:“无需多礼,云公子且起身。”
云渃祎压下心头待云渃轩的不悦令人添置了碗筷在身旁,将剔过鱼翅的肉放入共工濯碟中声音婉转透出宠溺:“濯儿眉中尽透着欢喜,锦盒中是何物?”
献宝似的将锦盒双手捧至云渃祎身前共工濯笑道:“特地送给祎姐姐的,打开盒子瞧瞧。”
烛光下玉葱般纤细指尖轻轻掀开了锦盒,盒中牛角梳形齿间参差不齐透着拙劣,相似的字迹一眼可知出自共工濯之手,云渃祎笑意温柔轻挑了眉:“为何一面是瑶琴,一面是桂花?”
知云渃祎欢喜,共工濯清澈眸中染上笑意振振有词道:“祎姐姐喜欢瑶琴,我喜欢祎姐姐做的桂花糕,故此一面雕刻瑶琴一面雕刻桂花。”
两人间的话语亲密无间,云渃轩宛若被隔绝在融洽气氛之外,一顿晚膳食毕,共工濯依旧是喜笑颜开。
婢女端上盐水漱了口,云渃祎看向共工濯道:“濯儿,我有话需嘱咐轩弟,你且去书房看一卷书。”
话语中的回避之意显然,共工濯笑意微凝随即不悦皱了眉心,尖泛着酸意与淡淡妒忌:“我视祎姐姐为长姐,祎姐姐却一直偏疼幼弟。”
共工濯跺脚愤愤离去几个闪烁间便不见了身影,卷起的风寒吹动门扉作响,云渃祎急忙唤来方茹:“派人暗中跟随濯儿。”
如今与云渃轩私下见面屈指可数,寥寥几语间便可见云渃轩已然被名利遮蔽的心,虽有意安抚负气的共工濯却终是担心在云城中无人教导的幼弟被人利用,看向共工濯离去的方向眸光头透着复杂。
婢女端来两杯热茶,云渃祎按捺下因共工濯离去而焦躁的心思看向云渃轩道:“方才轩弟提及的安兄,是何人?”
云渃轩恭敬回道:“偶然外出踏青之时所结识,安兄才思捷敏文采斐然,弟弟多有敬佩之。”
云渃轩眸中可见待言中安兄的钦佩,知此时饶是巧舌如簧也难以令云渃轩信服,云渃祎思虑共工濯竟心中罕见焦灼,站起身来看向云渃轩淡淡开口:“轩弟,男儿理应雄心壮志,更应一切以百姓福祉为本,你为嫡子身份微妙,如今乱世难免有旁人会想要利用于你,我不在你身旁,如何行事当是思虑再三。”
云渃轩耐着性子听云渃祎言完,面对云渃祎深深弯腰拱手道:“我云渃轩大好男儿,心志在四方,长姐教导,我心谨记!”
轻挥了手示意云渃轩退下,方茹进入房中福了福身道:“禀太子妃,王姬去了同福酒肆。”
夜空之中风凌厉,云渃祎身披雪白狐裘在神将护卫下坐入马车,马车滚滚逆着风而行自族王府离去。
虽天色已晚夜风呼啸同福酒肆中依旧客满,店小二双手捧着一坛酒走入厢房之中,各式菜色铺满了案几,芙蓉醉鱼盛在掺杂过火灵石的瓷盘中汤汁翻滚。
姜裕将酒在炉中温过,倒出两碗将其中的一碗推给共工濯:“芙蓉醉鱼,当是配上十年花雕方有滋有味。”
见共工濯双手捧着脸颊清澈眼眸落在鱼肉上沉默不语眉间轻蹙似在思索,姜裕挑了一块鱼腹肉放入共工濯碟中话语带着调笑:“阿濯似少女怀了春,定然有他情,再过五年阿濯便及笄,如今有心上人也是寻常,阿濯在思哪家公子如此出神?”
共工濯抬头轻瞪姜裕,一路行来方才在族王府中对云渃祎的不满早是烟消云散:“我又不似你。”
碗中酒橙黄而清亮轻嗅间可闻馥郁芬芳,共工濯轻饮入口香醇极易入喉,口中甜而醇香共工濯不由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从未饮过花雕酒,入喉醇厚甘鲜。”
共工濯白皙脸颊透着红润一饮而尽的豪爽惊得姜裕握住酒碗的手轻轻顿住,陈年花雕虽口感温和后劲却是极大。
姜裕放下手中酒碗替共工濯夹了鱼肉:“花雕配上醉鱼的滋味果真是极好,表兄可是向来不骗你。”
姜裕说话间又替共工濯甑了酒,自饮下一碗:“你我兄妹许多年未见,下次相见不知是何年,今日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