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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军醉酒 夜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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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分,窗外闪过一处处剪影,有杂乱的脚步声从院前走过,因我从小体弱,风水师为我挑间通风的院子,背北朝南,地势十分养人,门前也是进内院的唯一途径。
本是想着等哥哥回府,想当面为他庆贺,才卧床不睡,此时动静如此大,应是回来了。
我披了件外衫出了院门,见着好些婢子提着灯笼远远在内院前候着,手中托盘内放着换洗衣裳,我便知晓哥哥已然回来了。
正想着要不要折返回院将大花篮拿上,院内传来一声怒吼“给我滚出去!”
又是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有人晃晃荡荡从内走出,似是醉了,步履不稳,手中提着一壶酒,随着动作渐洒出一些。
见他这副模样,今日定然是喝多了,又去相爷那撒泼。
以往他一喝醉,谁要是近了他的身,他必然是要动手的,每次都要交由我亲手打理,虽他外表刚毅是一名猛将,内心却像孩童一般,这是我的哥哥,我自以为很了解他,可今日却出乎我意料。
他温顺的被婢子搀着,眼神迷茫,像是发怒完的狮子,精疲力竭。
“让我来吧。”我以为今日也像往常,这原本是一种习惯。
听见我的声音,他眼神突亮,审视般凝视着,手中突然用劲扣住我的手腕,发疯般逼问“为何要听他的?为何!”
他常年习武,力气大得很,手若玄铁,扣的我半分都动不了。
我自然是不知晓他说的是什么,也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满脸都是忧伤,眉头深锁的又是为的何事。
一旁的家丁们见势不对,急忙要将他拉开,渐渐的我连挣脱也忘了,由着手被捏的紫红,腾空的另只手抬起揉了揉他眉心,试图让他舒服一些。
他猛地一怔,像是泄了气,松开了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恰好倒在我身上,他身形高大,我自是来不及躲,差些被压的背过气,隐隐听他在我耳边轻叹“那便一起死吧。”表情很是安逸。
我不禁内心寒气渐起,隐隐觉得遗漏了重要的记忆,却如何也想不起了。
自那日后,我便没有再见过他了,但皇帝的授印很快下来了,原都尉被封为三品中卫,封号平寇将军,赐兵五万。
此令一下,众人哗然,虽封号来的并不意外,但这却比同期的将军封号低了一品,身份地位也差了一大截,渐渐有声息从市井中传出,谣言平寇将军爱慕自己的妹妹,是为不耻,故圣上才降为三品。
勺湄将消息带到我耳中时,说两句咽一句,瞻前顾后的生怕别人听见,惹得我连连笑话,待她说了个大概,我也渐明白了几分。
降品阶与兵变许定然有联系,想要压制丞相的人,只有一人有这个能力。
“将我那编好的花篮给哥哥送去。”我坐起身来,醒醒神。
“小姐,这会,不好吧……”
“在这府中,有何可担忧的。”我安慰她道,随意从头上拔下一只釵件放入她手中。
勺湄神色一变,忙跪下“婢子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对婢子恩重如山,婢子只是担心……”
“就当做是跑腿费,还要劳你帮我上下打点。”勺湄本身便长的好看,此时一抬脸眼角带泪,微垂着头,颇有一股梨花带雨的风姿,我自然晓得女人一哭起来便没完没了,忙招呼她去了。
不过四五个时辰,内院有消息传来。
“小姐,将军让婢子告知您一声,谢小姐的花篮,若是想要作贺礼送,方才……那送花篮的丫头倒挺对得上眼的……”这是内院的大丫头。
送花篮的丫头?那不是勺湄么?勺湄是个烈性子,对成婚一事心里也有计较,这若是两人看对眼也就罢了,若是……思及此,我猛地站起身“她人在哪,你来带路。”
那丫头猛地跪下,一把扯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小姐,小姐莫去了,怕是……生米已成熟饭。”
我心内咯噔一声,脑中闪过万千挽救的方法,在这一声惊呼中嘎然而止。
兴许,这是件好事。
我蹲下身将她扶起“为何要哭呢?”
这丫头哭的很是悲切,抬脸小心瞅了我一眼,见我神色平静,才慢慢抽噎道“婢子对将军生情许久……她明明是知晓的……她竟……竟”
说着说着两滴泪又涌出,嘤嘤的小声哭着。
话说至此,应是勺湄抢了她的如意郎君,我拿出块绢帕替她拭泪,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我隐隐自责“若是你想要同她一齐入房,我可替你去说通一二。”
一阵微风刮来,有几片碎叶被晃荡吹落下来,我见她艰难抬起头,碎发被吹的扬起,面上是纵流的泪痕,轻轻说“小姐,婢子知道您心善,也知道婢子身份卑贱配不上将军…能远远能望上将军一眼也是开心的,如是将军能对她好,婢子也畅怀,谢小姐好意,婢子无福消受了。”
她又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扭头跑远了。
风依旧吹着,泛黄的叶一片一片落下,树都知该如何取舍。
“小姐!小姐。”一阵熟悉的叫喊逐渐逼近,我委实是被这一些事情搅的脑中翻腾。
“小姐,婢子来请罪了。”来者是勺湄,背后还捆了两把荆条,我揉了揉眉心“既是已煮成熟饭,你日后便好好服侍将军罢,我这院子也再无你的容身之处了。”
“小姐莫要赶婢子走!是婢子偷懒了,才叫玉簟姐帮婢子送花篮……求小姐不要赶婢子走!”她瘪了瘪嘴,一脸委屈,眼看又要哭了。
我急忙撇开话题“将军房中的是谁?”
“是玉簟姐……”两滴玄关泪,还是落下来了。
消息传的很快,像有意传出去,市井中的谣言不攻自破。
“原来是看上苏小姐房中的丫鬟,我就说堂堂将军,如何会行乱.伦呢。”一位老翁坐在路旁摆摊,与一旁商贩闲聊,话毕喝了口酒,意犹未尽咂咂嘴。
“就是,堂堂丞相府,苏小姐还是闲王妃呢。”另一位商贩附和道。
我随意捡起摊上一块古玩,“结账。”
离大婚之日越来越近,能像这样带着斗笠出来的时日不多了。
秋日也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