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31、第三十章 赠袍定情 夜风微凉吹

　　夜风微凉吹在人脸上还是有些寒意，尹涟漪不觉抱了抱双臂。此刻高俊生正跟她并行在山口镇的夜街上，侧头看了看她笑问：“还要逛吗？”从客栈出来，两人用过晚饭，就相约出来逛街，尹涟漪非要给他买件用她的话说就是“厚一点，好看一点，新的”袍子，可是逛来逛去转来那么多衣裳铺子也不见有她中意的。尹涟漪呵呵一笑：“当然还要逛，不是还没有买到嘛。怎么，高大哥你累了？”高俊生差点忍俊不禁：“我的意思是在这么下去，好的衣裳铺子说不定就都打烊了。”“原来是这样，难怪啦。这种小镇的衣裳做工也不太粗糙了。对了，咱们不买了。”尹涟漪一拍手掌，拉着高俊生就走。“啊，不买了？”高俊生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逛了一晚上，好像是非买不可的样子，现在却是说不买就不买，心思变化之快有点吃不消了。
　　尹涟漪说的不买是不买做成的袍子，而是要亲手给高俊生做一件。她选了一匹质地柔软，湖蓝色的缎子回到了客栈。拉着高俊生回到自己房里，点燃了红蜡，找齐剪刀针线就微笑道：“高大哥，现在我给你量量身子。”手中扯着丝线就要量他肩膀，高俊生笑着阻拦：“涟漪，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现在都是三月了，不穿袍子也不会感觉冷的。”尹涟漪却不依，执意要量，拉下高俊生的手，恳求道：“高大哥，我喜欢做给你穿，你就让我做吧，好不好？”高俊生看她言辞恳切，不好拒绝只好伸展开手臂任她为之了。量好了肩膀，尹涟漪又转到他前面，扯着丝线环上他的腰间。这样一来，她的粉颊免不了擦上他的胸膛，就像被火星烫了一下，两人的脸不觉烧了起来。尹涟漪一颗芳心更是止不住的剧跳，素手轻颤竟然不能环在一起。
　　高俊生身子僵直得立着，感到她带有微香的气息正急促的吐在胸前，隔着衣服他胸膛的肌肤也马上滚烫起来。他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尹涟漪却嘤咛一声扑在他怀里，双手终于环上了他的腰间。高俊生缓缓将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两人依偎在一起。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相对无言，都有些微尴尬。尹涟漪低垂着眼睑，匆匆量完就坐在床边裁剪起来。高俊生也轻咳两声出了房门，临走回头嘱咐道：“不要做到太晚，注意休息。”尹涟漪抬首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别开眼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高俊生掩上房门，步履轻快地回到自己房中躺下。
　　虽然躺在床上，但高俊生内心激动不已却是难以入睡。又好几次打开房门看见斜对面尹涟漪房里的灯还亮着，知道她在为自己做袍子，有心想让她早些休息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这样来回几次终于挨到天亮，小二挨门送热水来。高俊生再也躺不住，拉开房门正见尹涟漪捧着衣裳走出门来。高俊生微微一笑：“早！”尹涟漪低头走了过来，低声道：“高大哥，袍子做好了。”高俊生柔声问道：“你……你一夜未睡？”尹涟漪连忙抬起头来：“没关系，我不累。”高俊生看着她微红的双眼，笑了：“还说没关系，你看你的眼睛红得都快成小兔子了。”尹涟漪羞涩一笑，垂下头去。高俊生也不再拿她打趣，将她让到房里。
　　“高大哥，你试一试合不合适？”尹涟漪一进了门就抖开袍子在他身上比划。高俊生就着她的手穿上了新袍子，退开两步伸开双臂笑问：“怎么样？”尹涟漪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但见他星眉朗目，潇洒俊逸，不禁看得痴了。高俊生被她凝视的目光看得甚是局促，忙岔开话题：“没想到你手艺可真好。”尹涟漪眼珠一转，促狭着上前问道：“怎么个好法？说来我听听。”高俊生一怔，他还真的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穿着很是舒服，心里感觉很愉悦：“这……”尹涟漪看着他张口结舌的样子扑哧一声乐了。
　　由于尹涟漪一定要去看日出，所以两人呆在客栈好好休息了一整天，黄昏时分二人才收拾好行囊离了山口镇朝泰山进发了。山口镇距离泰安很近，两人脚程快，天漆黑的时候到了山脚下。在山脚的小饭馆吃了两碗阳春面，稍作休息就开始往山上行去。月牙已经升到了柳梢，银色的月光静静泻在坚硬的石梯上，反射出清冷的寒光。尹涟漪却浑不在意，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曲。高俊生在后面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尹涟漪转回头笑道：“天气这样好，明日一定有日出啦。所以这次没有白来了。”高俊生无声一笑：“你这样跳来跳去，待会儿可就累了。爬不到山顶怎么看日出啊？”尹涟漪道：“怕什么，离天亮还早呢，累了咱们就歇息歇息啊。”
　　尹涟漪又沿着石阶走了几步，迎风张开双臂，叫道：“那当然。四月上泰山石屏御道开 ，六龙过万壑涧谷随萦回 。马迹绕碧峰于今满青苔 ，飞流洒绝巘水急松声哀 。这里就是李太白口中的泰山，我终于到了……快走，高大哥，我们到上面去，上面的风光更好。”说着她拉住高俊生的手，往上面攀去。高俊生粗厚的手掌中突然多了一双柔若无骨而又温暖无比的小手，它一接触到自己受伤的肌肤，自己就如被火烧了一般，整个身子都跟着一震。但是他贪恋这个温暖，因此并没有甩开它，反而不觉微微用力紧了紧手掌。尹涟漪感觉到他的变化，不觉回过头来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她的视线也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她好像忽然反应过来，忙不迭要甩开他的手。但高俊生反而又用力紧了紧手掌。
　　尹涟漪牵着高俊生狂奔一阵，感觉力量耗尽了这才停了下来。她松开汗津津的手，斜斜倚在路边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是早春的晚上，她还是跑出了一身汗，摸摸脸颊却还是火一样的热，不禁低咒了一声：“怎么这么热啊？”“你只顾着跑了，忘了调息吐纳了，自然就会又累又热了。”头顶上方忽然响起的低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仰脸看去却是高俊生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啊，高……”说着猛地支起身子来，却“啊”地一声齐声叫了起来。两人额头毫无预警的撞在了一起。尹涟漪用手捂着自己额头，嗔道：“你怎么跟个鬼一样一声不响地就跟上来了？”高俊生笑道：“大晚上的在荒山野岭说鬼你不害怕吗？”尹涟漪格格一笑：“高大哥，你少吓我，我一点也不害……”忽然“嘎嘎”两声，不知是什么鸟兽叫着从头顶上方飞过。“啊……”尹涟漪尖叫一声扑到高俊生怀里，吓得瑟瑟发抖。高俊生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尹涟漪想起自己振振有词说自己不害怕，现在却窝在对方怀里，一张俏脸不禁羞得通红。然而红晕还没有褪去，又是一声尖叫感觉身子腾空而起，轻飘飘地往山上掠去。仰脸望去，高俊生那张俊逸的笑脸就映入眼中。这一刻，两人深深对视，只觉得天涯海角也要追随身边这个人，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