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17、第十六章 五岳独尊 远远的传来

　　远远的传来鸡啼之声，不知不觉天都要亮了。火堆燃尽，几缕清烟缓缓上升散入空中。许广通道：“百花园势力很强，妖女又乖戾刁钻，再加上嵩山派暗中与其勾结从中作梗，他们一明一暗为了这次夺剑做足了准备，老夫的夺剑之行再也休提。只是……只是拖累了各位老友，老夫无以为谢。”说毕起身拱手作揖。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只听他续道：“老夫这就告辞。紫电不出，誓不下山！”高俊生道：“前辈不必……”许广通回收打断他：“高老弟无需多言，老夫心意已决，只是大和尚你身受重伤……”
　　灵玄躺在担架上呵呵笑道：“这点皮肉伤算得了什么。我不像老小子你心中有事就片刻也耽误不得，非得火烧屁股似的急着赶回去。我啊，正好趁着现在无事在身，就先到净慈寺中找殊广大师聊聊。待伤好了再游山玩水，不急不忙的回少室山。”高俊生道：“大师雅兴，不必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这样也好，我就负责将大师送去净慈寺。丐帮弟子听令！”十余名丐帮弟子立正齐声道：“帮主！”高俊生朗声道：“就请各位兄弟护送许前辈和杨少侠平安回到燕山！”丐帮弟子齐声应道：“是，帮主！”许广通待要推辞，眼睛看到一旁连站立都有些吃力的杨惠中，最后说道：“如此多谢老弟了！”
　　除了两名抬担架的丐帮弟子，其余弟子都要跟随许广通师徒离去。舒临风忽然叫道：“杨叔叔，你不去跟落雁姑姑告别吗？”杨惠中心头大震，停在当地却不转过身来，背对着他怆然道：“不必了，她们已经走了。”“走了？”他高声叫了出来：“飞飞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杨惠中苦笑着摇摇头，迈步便行：“风儿，忘了落雁姑姑，忘了飞飞吧，这样对你又好处。”声音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飘散，直至消失再也听不见。许广通暗叹一声转身而去。
　　这里舒临风犹自不信，挣扎着要从高俊生怀中下地，叫道：“不会的，飞飞不会离开我的，她不会不告而别的。早上我们还在湖边放风筝。她不会离我而去的，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高俊生牢牢抱住他，安抚道：“风儿，你安静一下，小心牵动伤口。”他却兀自挣扎不休：“师父，我要去客栈，我要去客栈看飞……”话音未落，终因牵动伤口，疼痛难忍，身子一挺厥了过去。高俊生大惊：“风儿，风儿！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飞飞是谁？”
　　听完灵玄的陈述，高俊生无言以对，低头看向怀中的舒临风。但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眉紧锁，不知是因为伤口疼痛难忍还是因为牵挂而放不开。幽幽的吐出一口气，伸指点了他昏睡穴。
　　晨雾笼罩下的净慈寺前，看着殊广大师等人将灵玄抬进了寺内，高俊生领着那两名丐帮弟子回到寺外的马车上。高俊生挑起车帘看见车内的舒临风正沉沉睡着，无血的唇片有些干裂，看了让人心疼。他挥了挥手，低声道：“走吧。”一名丐帮弟子一扬马鞭，马车平稳地驶了开去。
　　待马车消失了茫茫晨雾中，从一树后闪出一男二女。其中杏眼圆睁，一脸不甘之色的年轻女子正是百花园的护花右使晏晓蓉。只见她满面怒容，禁不住冷哼一声。她身旁的少女怯怯的问道：“护花右使，就……就这样放他们走吗？”晏晓蓉斜睨她一眼，咬着薄唇恨道：“不然你能怎样？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眼下园主身受重伤，退居红谷静养，出不了手。嵩山派掌门尹镜泓也被高俊生那小子打成了重伤。还有华山派那个无用的江明江胆小鬼让他去杀杨惠中，他小子将杨惠中击落湖中就以为大功告成跑回华山去了……眼下灵玄那个秃瓢也会觅窝，傍了个武功高强的老秃瓢，简直欺我百花园无人！”
　　那年轻男子却是铸剑派的叛徒李霄翔，他听了晏晓蓉的话微微一笑，将脸凑到她面前戏谑道：“百花园高手云集怎能说无人？眼前就站着一个既美丽又大方，既聪慧又武功盖世无双的晏妹妹……”晏晓蓉柔柔笑道：“就你贫嘴。你这张嘴呀，我还不知道？一到了飘香楼还不是逮着个人就姊姊妹妹的叫个不停？你说吧，你喜欢飘香楼的哪个妹妹？”李霄翔正色道：“我心中只有妹妹你一个呀……”不等他说完，晏晓蓉脸色一沉将手中的帕子往他脸上摔去，瞪眼喝道：“胡说八道！小心园主割了你舌头！”说罢转身便行。
　　李霄翔一怔，待看到她身后紧紧跟随的女子登时醒悟，微微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日骄阳似火，五岳之尊的泰山上人来人往，善男信女、游山玩水的人络绎不绝。酷暑的上午，热度上升，热得人们汗流浃背，人们走不了多久便得在山间的树荫下休憩乘凉。山风缓缓吹来，不一会就能将身上的汗水吹干，很快就能通体凉爽、舒服惬意。
　　人群中一位面容清瘦而精神矍铄的中年僧人，宽大的僧衣在山风的吹拂下，飘飘逸逸，满面慈祥，宛如世外高人，超凡脱俗。额上已经沁出密密的汗珠，但他并没有丝毫停下来凉快休息的意思，脚下缓慢，炯炯如神的双目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前面。
　　他就是少林武僧灵玄。自三个多月前在杭州被刺，一直在净慈寺养伤。直到痊愈后才辞别殊广等人往北方行去。一路上他不紧不慢，观山赏水，缓缓行来。这日早上就到了泰山脚下，用了点素斋就随着游客上山来了。现下他注意到在这陡峭的泰山十八盘上有一个十多岁，面上黝黑的男孩正担着一担西瓜往山顶攀登。前后两筐总共有十多个绿油油的西瓜，个个硕大滚圆，瞧着就透着清爽。这惹眼的绿看在人的眼里就像一泓清泉潺潺流入人的心底，沁人心脾。他身后一位中年民妇不时举袖擦擦额头的汗珠，气喘吁吁地直喊：“阿义，你慢些着，小心累着。”那男孩却回头朗声道：“娘，我不累。我的力气使不完呢，您放心。”经过他身边的行人都被担中的西瓜吸引了目光，要是在这酷暑的天气里，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西瓜，真是赛过活神仙。
　　空手爬山的游人都累得呼呼喘气，对比之下男孩小小年纪肩上又有一担西瓜，却脚步轻松，呼吸气匀，不由得令人钦佩。有些游客就忍不住上前出声问道：“瞧这么多西瓜，起码得七八十斤，你这还在挑着看上去毫不费力。孩子，你多大啦？”那男孩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边走边道：“已经十岁啦。”又有人接着问道：“这西瓜卖吗？多少钱一斤？”那男孩停下脚步笑道：“官人，您挑中哪个拿哪个，尽管吃就行，最后随便给点钱就行。”
　　周围的人还道他孩子气跟大人客气一番，转头对刚爬上来的民妇问道：“大嫂，这孩子说西瓜……”那民妇喘气道：“没错。官人……您就……挑吧。这瓜是咱自家种的……又沙又甜……”众人轰然叫好，都欢颜道：“好好，有西瓜吃啦！”也不用多说，大伙一人一个就在路边的山石上坐下，甩开腮帮子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