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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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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到了城外的村子里,与阿斐并肩走在乡间的小径上,一边是田地,长着新发的草,一边是绿树,枝上嫩叶如玉。满目是绿,教人心情是更好了一些。“这个村子,我们从前也是来过的。这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少有为其他的事烦恼的,这样的过活很自在。我以前,也是时常想着以后也过这样的生活,住着自己的一个小院子,在院子旁边再搭一个小棚子,养些小鸡小鸭什么的,然后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我想了一下阿斐说的这种生活,觉得养些小鸡小鸭什么的大约是不成立的,阿斐很爱干净,又爱清净,若是有这些鸡鸭整日的乱跑,整日叫唤,或许阿斐会疯掉的。以他的性子至多,会养些猫猫狗狗的,闲时也可以说说话,也不像鸡鸭那样吵闹。只是,阿斐毕竟是三皇子,这样的生活,最多想想,即使眼前的再近,也不是,说得到,就可以的。而且,我不敢随意猜测,阿斐的未来设想,有没有我的参与。
不远的田地中有村民在锄草,我和阿斐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阿斐没有再说话,我不知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是看着劳作那人还是在看些别的什么东西。现在我才感觉到,有些时候不能言语,是件如此遗憾的事。许久之后,阿斐才开口:“阿七,你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么,我们之间原有的那么多的回忆。”见我摇头,他叹了口气,心情像是有些失落:“我明知道这是不能强求的,只是看你这么冷静,我到底是没有把握……罢了,不说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宋姨该担心了。”我知道阿斐现在是在带我去重温我们从前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只是,不知为何,遗忘了就是遗忘了,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想不起脑子里原本应该存在的记忆,我有时甚至在想,阿斐是不是找错了人,怎么偏偏,是我,这个没有任何记忆的我。
一个人一旦心中有事,便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前些日子阿斐送我回来的时候说是我现在既没见过那满湖荷花,等到了夏日的时候便陪我去看,有时候,倒是真觉得这日子走得有些慢了。春日既是春日,连绵阴雨是少不了的,我在院中观雨的时候,巧意急匆匆的跑过来,面上神色愤愤不平,看到我时,却又在院门口停下了脚步似是不愿过来的样子。我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要朝巧意走过去,那头迟疑了片刻的巧意就朝我走来,眼眶有些泛红,轻轻的抱住了我,“阿七,答应我,不要难过好不好。以后,不要再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人了好不好。”巧意今日,是要对我说什么,怎么这样一副难过的样子。“今日,我听我哥哥说,皇上下了赐婚诏书,是三皇子与,与你长姐的婚事,在今年入秋举办。你说,他怎么能这样,一面对你温声细语,一面又要娶你长姐,他是不是,是不是故意接近你的。”怎么会呢,我心中有些不敢相信,却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我从来,就觉得我跟阿斐之间身份悬殊,并无可能。我不肯轻易相信,我跟阿斐会有更好的结局,即使他与我之间有再多回忆,有再多默契,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第一次见他是在佛寺,彼时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第二次见他,是在花灯节,再次确认是个奇怪的人,第三次,想着以后不要靠近。谁知现在,我们已经如此熟悉。其实,按照时间来说,明明是我与阿斐相识在先,只是一纸诏书,便打破我与阿斐的可能。
“阿七,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阿七,你不要难过,你别哭啊。”也不知我怎么就流下了眼泪,巧意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觉得很遥远,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晚上,巧意与我挤在一张床上,“阿七,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过去,你想不想听,我说给你听好不好。”“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变成了林巧意。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个警察,也就是你们这的捕快。”听巧意断断续续的的讲了这许多,我竟对她讲的那个地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们这,她们那,现在的我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的了。恍惚间,竟有种庄周梦蝶梦蝶之感,这是梦还是真的,或者,一半是梦,一半是真的。这个晚上,巧意与我说了许多的话,多到足够让我了解她的过去。她的世界很远,却又像是很近的样子,就像一幅画卷缓缓的展开在我面前,我的头突然有些痛,脑子里空白的部分似乎是要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从前啊,实在是很遥远。抑制不住的困意袭来,我无暇再想其他的事,只能沉沉睡去。
第二日,在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阿斐时,他却先将我约了出去,尝试着向我解释:“阿七,你想必也听说了,但你放心,我不会娶你长姐的,我要娶的人,只有你,你且安心等着,等我解决好所有的事情,所以,不要想其他的事,你心里只能想一件事,那就是等我。”这次的见面,阿斐只匆匆说了几句让我安心的话,便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一样赶忙回去了。我以为我与阿斐这次的见面与其他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未曾料到,会给日后埋下这么大的祸根,大到,我不能承受。而阿斐与长姐有婚约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姨娘,怕她因此多心。
自那日后,我与阿斐再没有见过面,我在好好的听阿斐的话,专心的等着他。这一次我要将心中的不安全感都收起来,全身心的相信阿斐。院子里的花草越来越繁茂,多到要时不时的清理,免得让杂草淹了院子里的路。巧意来找我的次数也越发多,像是要陪着我说话以免我想一些其他的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她与某人从一开始的两相厌到了现在的脉脉相惜。我还时常打趣她准备何时嫁出去,到时候我可是要去她家饮宴的。只是她也半点不害臊,说是日后即使嫁了人也会是我的好姐妹,不会让她那所谓的丈夫的地位越过我了去。这个丫头,还真是让我半点办法都没有。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